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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urn of the Merchant Sage

Chapter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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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Return of the Merchant S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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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博弈

第五章·棋局

2026年3月20日·菏泽·崔家老宅

崔京海在山本健太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老宅。

白天的老宅和夜晚不同。阳光照在青砖灰瓦上,给这座破败的院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荒草在风中摇曳,老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新芽。

“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山本健太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在这种条件下,做成了那么多事情。”

“你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崔京海问。

“知道一些。”山本健太走到那株牡丹前,蹲下身,“我爷爷留下的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和崔守义先生的每一次通信。1960年第一封信,你爷爷用半生不熟的英文介绍菏泽牡丹。我爷爷回信,用半生不熟的日文问价格。你爷爷说不要钱,要技术。”

山本健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爷爷当时很震惊。在那个年代,一个中国农民,不要钱,要技术。他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后来呢?”

“后来他们通信了三年。你爷爷学会了日文,我爷爷学会了中文。他们不仅是生意伙伴,还是朋友。”山本健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崔京海。

照片上,两个年轻***在牡丹花海中。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西装,勾肩搭背,笑得像两个孩子。

“这是1963年春天,我爷爷来菏泽时拍的。”山本健太说,“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崔京海看着照片上的爷爷,眼眶泛酸。

爷爷那时才三十二岁,意气风发,眼睛里全是光。

他从未见过爷爷那个样子。

他记忆中的爷爷,是沉默的,佝偻的,总是一个人坐在牡丹花前发呆。

原来,爷爷曾经也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

“你爷爷去世前,给我爷爷写了一封信。”山本健太说,“信中说,他把一个秘密藏在了菏泽的某个地方。如果我爷爷的后人有兴趣,可以来找。”

“什么秘密?”

“他没有说。”山本健太看着崔京海,“但他提到了你。他说,他的孙子崔京海,会解开这个秘密。”

崔京海把照片还给山本健太。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范蠡湖畔。

湖水还是那么浑浊,柳条还是那么垂着。

崔京海带着山本健太走到那块青石前。

“你爷爷当年在这里坐过吗?”崔京海问。

山本健太蹲下身,摸了摸石头。

“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这个地方。他说,他和崔守义先生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他们说了什么?”

山本健太站起身,望着湖面。

“我爷爷问他:‘你为什么要把种子免费送给我?’你爷爷说:‘因为牡丹不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所有人的。我只是一个种花的人,种好了,就该让别人也看看。’”

崔京海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爷爷的那封信:“牡丹的根在菏泽,但牡丹的花,应该开遍全世界。”

这就是爷爷的信念。

不是赚钱,不是出名,不是光宗耀祖。

只是让更多人看到牡丹的美。

“你爷爷还说过一句话。”山本健太说,“他说:‘商道不是赚钱,是做人。人做好了,钱自然会来。’”

崔京海闭上眼睛。

这句话,他从陈怀远嘴里听过,从山本健太嘴里又听了一遍。

现在,他必须让这句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而且,是要做出来。

当晚,崔京海独自回到老宅。

月缺,不是月圆。

但古币还是发烫了。

他握着古币,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闭上眼睛。

画面涌来。

不是一闪而过的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影像。

1963年秋,范蠡湖畔。

崔守义和山本一郎坐在石头上。山本一郎手里拿着那枚古币,仔细端详。

“崔先生,这枚古币确实特别。”山本一郎说,“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它好像在说话。”山本一郎把古币还给崔守义,“你握着它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什么?”

崔守义把古币握在手心,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你。”他说。

“我?”

“你在日本的家,你的牡丹园,你妻子在做饭。”崔守义睁开眼,“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山本一郎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这枚古币能让人看到……别人的生活?”

“不只是生活。”崔守义说,“是记忆。它能看到一个人的记忆。”

画面在这里断了一下。

然后又接上了。

这一次,是崔守义一个人坐在石头上。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

他手里握着古币,眼睛紧闭,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睁开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爷爷……”他喃喃道。

画面中的崔守义,看到的不是山本一郎,不是牡丹,不是任何外人的东西。

他看到的是自己的爷爷。

那个在他五岁时就去世的老人。

他看到爷爷站在牡丹花海中,对他笑。

“守义,你做得对。”爷爷说,“把牡丹传下去,把咱们崔家的根传下去。”

画面消失了。

崔京海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上也有泪。

他终于明白了。

这枚古币,不能让人“看到过去”。

它能让人看到“内心深处最想看到的东西”。

对于山本一郎,他看到的是崔守义在月光下写信——那是他最敬佩的人。

对于崔守义,他看到的是自己早逝的爷爷——那是他最深切的思念。

对于他自己,他看到的是爷爷蹲在牡丹根下——那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古币不是超自然物品。

它是一个“镜子”。

照出你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2026年3月21日·菏泽市文旅局

田小雨找到崔京海,脸色很不好。

“出事了。”

“什么事?”

“钱多多在媒体上宣布,牡丹节期间将举办‘商圣遗产’拍卖会。拍卖品包括一枚古币和一批‘珍稀牡丹品种图谱’。”

“古币?”

“他说古币来自一位匿名收藏家。”田小雨说,“但我查了一下,那个所谓的匿名收藏家,就是他自己的基金会。”

崔京海冷笑了一声。

“他想伪造一枚古币,然后拍卖?”

“不只是伪造。”田小雨说,“他想让你手里的真古币变成假的。”

“什么意思?”

“如果他成功拍卖了‘商圣古币’,那么你手里的那枚,就会被人认为是赝品。到时候你拿着它去找任何人,都没人会信。”

崔京海的脑子飞速运转。

钱多多这一招,确实毒辣。

真作假时假亦真。

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手里的古币是真的,那他就永远无法解开爷爷留下的秘密。

“拍卖会什么时候?”

“牡丹节开幕式第二天。也就是下个月18号。”

“还有将近一个月。”崔京海说,“够了。”

“你要做什么?”

“找到证据。”崔京海站起身,“证明我手里的古币是真的,证明钱多多手里的古币是假的,证明他父亲当年诬告了我爷爷。”

“这些证据在哪里?”

崔京海看着窗外。

远处,曹州牡丹园的万亩花海正在春风中酝酿着盛放。

“在一个地方。”他说,“一个我爷爷六十年前就准备好的地方。”

第六章·图谱

2026年3月22日·定陶老城·文化路18号仓库

崔京海再次来到这间仓库。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山本健太、田小雨都来了。

“我们找什么?”田小雨问。

“一张图。”崔京海说,“我爷爷留下的‘濒危牡丹品种图谱’。”

“就是钱多多说的那个图谱?”

“对。”崔京海打开爷爷的木箱,把里面的文件一件件拿出来,“我爷爷当年用种子换技术,积累了大量的牡丹品种信息。他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张图谱,记录了菏泽所有珍稀牡丹品种的基因特征、种植方法和提取物用途。”

“为什么这个图谱这么重要?”山本健太问。

“因为这种黑牡丹的花籽提取物,可以用于高端生物医药。”崔京海说,“抗衰老、抗癌、抗炎,效果是现有产品的几十倍。华尔街那家生物医药公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我看上的。”

“所以你那次做空……”

“是故意的。”崔京海说,“我需要一个理由回国。我需要回到菏泽,找到爷爷留下的东西。否则,我在华尔街待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

田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被停职调查,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的。”

“你回菏泽,也是你自己设计的?”

“是的。”

“那范蠡的出现呢?那枚古币呢?”田小雨的声音提高了,“这些也是你设计的?”

崔京海沉默了。

“不是。”他说,“这些不是我设计的。这些是爷爷设计的。”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卷图纸,铺在地上。

图纸很大,大约一米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牡丹品种的名称、特征、分布区域。每一页都有手绘的牡丹花朵,栩栩如生,色彩斑斓。

在图纸的正中央,有一行大字:

“菏泽牡丹品种大全·崔守义·1963年编”

“就是这个。”崔京海说,“这就是钱多多想要的东西。”

山本健太蹲下身,仔细看着图纸。

“这些品种……很多我都见过。”他说,“我爷爷的牡丹园里就有。他说,这些品种的源头,都在菏泽。”

“你爷爷的牡丹园里的品种,都是从我爷爷这里换去的。”崔京海说,“当年我爷爷用种子换技术,不是卖,是交换。他用菏泽的品种换来了日本的技术,然后用日本的技术改良了菏泽的品种。”

“这是一个循环。”山本健太说。

“对。一个跨越国界的循环。”崔京海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品种,“你看这个,‘冠世墨玉’。我爷爷说,这个品种的原始母本,是清朝乾隆年间从菏泽传到日本的。后来日本战乱,这个品种在日本灭绝了。但我爷爷通过和山本一郎的合作,又从日本引回了这个品种的基因。”

“等等,”田小雨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品种从中国传到日本,在日本灭绝,然后又从中国传回日本?”

“不。”崔京海说,“是从中国传到日本,在日本灭绝,然后从菏泽的母本中重新培育出来,再传回日本。”

“这太复杂了。”

“这就是爷爷说的‘还债’。”崔京海看着图纸上的“冠世墨玉”,眼神温柔,“牡丹的根在中国,但牡丹的花开遍了全世界。全世界每一朵牡丹,都流着菏泽的血。”

山本健太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崔先生,”他说,“我代表我爷爷,感谢你爷爷。”

“不用谢。”崔京海说,“你爷爷帮了我爷爷很多。没有你爷爷的技术,菏泽牡丹不可能发展到今天。”

“但如果没有你爷爷的种子,日本牡丹可能早就灭绝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田小雨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间破旧的仓库,此刻比任何地方都温暖。

2026年3月23日·菏泽·钱多多办公室

钱多多看着桌上的文件,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

“崔京海找到了图谱。”他的手下说,“他昨天在文化路18号的仓库里找到的。而且,他还带了两个人——一个日本人,一个文旅局的干事。”

“那个日本人是山本健太?”

“是的。”

钱多多把文件摔在桌上。

“他怎么知道图谱在那里?”

“我们查了一下,那间仓库的产权,是陈怀远名下的。陈怀远生前把那间仓库租给了您父亲的基金会,但产权一直没有过户。”

“陈怀远……”钱多多咬牙切齿,“这个老东西,死了还要给我添乱。”

“钱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拍卖会照常进行。图谱的事,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钱多多冷笑了一声。

“他以为找到图谱就赢了?太天真了。图谱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能让他的图谱变成一张废纸。”

2026年3月24日·菏泽·田小雨家

崔京海把图谱扫描成电子版,存储在加密硬盘里。

“你觉得钱多多会怎么做?”田小雨问。

“他会在拍卖会上宣布,他手里的图谱是‘正宗’的,我手里的图谱是‘伪造’的。”崔京海说,“他有媒体资源,有政府关系,有钱。他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那我们怎么办?”

“找到证据。”崔京海说,“证明我爷爷的图谱是真的,证明他父亲当年诬告我爷爷。”

“证据在哪里?”

崔京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古币,放在桌上。

“在这里。”他说。

“古币?”田小雨不解,“古币怎么证明?”

“古币里藏着一个秘密。”崔京海说,“一个只有范蠡才能解开的秘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山本先生,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下,1963年,你爷爷和我爷爷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影像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山本健太说,“我爷爷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你爷爷手里拿着那枚古币。”

“能发给我吗?”

“可以。但那张照片是黑白的,不太清楚。”

“够了。”崔京海说,“只要有那张照片,我就能证明古币在我爷爷手里。钱多多拍卖的古币,是假的。”

2026年3月25日·菏泽·曹州牡丹园

崔京海一个人走在牡丹园里。

还没到花期,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花农在修剪枝杈,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他走到一株老牡丹前,蹲下身。

这是一株“冠世墨玉”,树龄超过一百年。树干粗壮,树皮皲裂如龙鳞。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树干。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古币里传来的。

是从他心里传来的。

是爷爷的声音。

“京海,牡丹的根,不在土里,在心里。”

崔京海闭上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哲学,不是鸡汤。

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真理。

牡丹的根,确实不在土里。因为牡丹的根,在每一个种花人的心里。在崔守义的心里,在山本一郎的心里,在让·杜邦的心里,在每一个爱牡丹的人心里。

只要有人还记得牡丹,牡丹就永远不会灭绝。

爷爷用六十年的时间,把牡丹的根,种进了全世界几十个人的心里。

这些人,就是爷爷留给他的遗产。

不是钱,不是种子,不是古币。

是人。

是一张用信任和友谊编织成的网。

崔京海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菏泽城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牡丹的根,不在土里,在心里”。

那是写在照片背面的。

爷爷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他耳边轻声说的:

“京海,商道就是人道。你做好人,钱就会来找你。”

崔京海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第七章·拍卖

2026年4月18日·菏泽国际会展中心

第35届菏泽国际牡丹节如期举行。

万亩牡丹竞相开放,红的、白的、粉的、紫的、黑的,像一片花的海洋。

来自十几个国家的数百位嘉宾齐聚菏泽。

日本牡丹协会代表团、法国香氛集团代表团、美国园艺协会代表团……每一个代表团,都带着一个共同的目的:

找到崔守义留下的“商圣遗产”。

拍卖会在会展中心最大的厅举行。

大厅里坐满了人。记者、商人、政府官员、外国嘉宾,黑压压的一片。

**台上,放着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是一枚古币。

钱多多站在台上,笑容满面。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商圣遗产’拍卖会。”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将拍卖一件具有两千多年历史的珍贵文物——商圣范蠡亲手铸造的古币。”

台下响起掌声。

钱多多继续说:“这枚古币,是范蠡当年离开越国后,隐居于陶(今定陶)时铸造的。古币上的牡丹纹样,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牡丹图案之一,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和艺术价值。”

“起拍价,五百万元人民币。”

台下有人举牌。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七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崔京海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握着那枚真正的古币。

山本健太坐在他旁边,低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等。”崔京海说。

价格已经涨到了一千两百万。

举牌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

“一千五百万!”眼镜男人举牌。

“一千六百万!”旗袍女人跟上。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全场哗然。

钱多多的笑容更灿烂了。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

“等等。”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所有人都回头。

崔京海站起身,走向**台。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

“崔先生,”他勉强维持着笑容,“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个问题。”崔京海走到台上,拿起话筒,“这枚古币,真的是范蠡铸造的吗?”

“当然。”钱多多说,“我们有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

“是吗?”崔京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真正的古币,举过头顶,“那这枚呢?”

全场安静了。

两枚古币。

一模一样。

钱多多的笑容僵住了。

“崔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变冷了。

“我的意思是,”崔京海说,“你拍卖的那枚古币,是假的。”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这里。”

崔京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大到大屏幕上。

照片上,崔守义和山本一郎站在范蠡湖畔。崔守义手里,拿着一枚古币。

古币上的牡丹纹样,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拍摄于1963年。”崔京海说,“照片上的人,是我爷爷崔守义和日本牡丹协会创始人山本一郎先生。我爷爷手里的那枚古币,才是真正的商圣古币。”

他转向钱多多。

“钱总,你手里的那枚古币,是什么时候‘出土’的?有没有确切的来源?有没有权威机构的鉴定报告?能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钱多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

“还有一件事。”崔京海继续说,“钱总的父亲,当年就是靠诬告我爷爷‘投机倒把’才升官的。我爷爷坐了三年牢,出狱后,一辈子抬不起头。”

“而你,钱总,你不仅没有为父亲的所作所为道歉,反而变本加厉,想用假古币骗取投资人的钱。”

“这是商道吗?”

“这是人道吗?”

全场鸦雀无声。

钱多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崔京海转过身,面对全场观众。

“各位,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揭穿钱总。我是为了告诉大家,我爷爷崔守义,六十年前用牡丹种子换来了日本的技术、法国的设备、美国的市场。他不是投机倒把,他是菏泽牡丹走向世界的第一人。”

他举起手里的古币。

“这枚古币,是范蠡留给崔家祖先的信物。它代表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一种精神——商道就是人道,人做好了,钱自然会来。”

台下响起掌声。

一开始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全场起立鼓掌。

钱多多灰溜溜地离开了**台。

他的手下也跟着溜了。

拍卖会结束了。

但真正的“商圣遗产”,才刚刚揭晓。

拍卖会后,会展中心VIP室。

十几个国家的代表围坐在一起。

日本代表山本健太、法国代表索菲·杜邦、美国代表约翰·史密斯二世……每一个人,都是当年和崔守义做过交易的牡丹种植者或商人的后代。

崔京海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张图谱。

“各位,”他说,“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菏泽牡丹品种大全’。它记录了菏泽所有珍稀牡丹品种的基因特征、种植方法和提取物用途。”

“我决定,将这张图谱无偿分享给在座的每一位。”

全场震惊。

“你确定?”索菲·杜邦用带着法国口音的中文问,“这张图谱的价值,可能超过十亿美元。”

“我确定。”崔京海说,“因为我爷爷说过,牡丹不是属于某个人的,是属于所有人的。种好了,就该让别人也看看。”

山本健太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崔先生,我代表日本牡丹协会,感谢您和您的爷爷。”

索菲·杜邦也站了起来:“法国香氛集团愿意与菏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约翰·史密斯二世说:“美国园艺协会愿意提供最先进的种植技术。”

一个接一个,所有代表都表示愿意合作。

崔京海看着他们,笑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

你的棋,我帮你下完了。

第八章·传承

2026年4月19日·曹州牡丹园·万亩花海

牡丹节第二天。

崔京海一个人走在花海中。

花开了,漫山遍野的牡丹,像一片彩色的海洋。红的像火,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紫的像梦。

他走到那株“冠世墨玉”前。

这株牡丹是爷爷亲手种的。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墨绿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只只蝴蝶在风中起舞。

崔京海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碰花瓣。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古币里传来的。

是从他心里传来的。

是爷爷的声音。

“京海,你做到了。”

崔京海笑了。

“爷爷,我做到了。”

“你不是一个人做到的。”

“我知道。是您,是山本爷爷,是陈爷爷,是所有人帮我的。”

“那你明白了吗?商道是什么?”

崔京海沉默了几秒。

“商道不是赚钱,”他说,“是做人。人做好了,钱自然会来。”

“还有呢?”

“还有……牡丹的根,不在土里,在心里。”

“对了。”

爷爷的声音消失了。

崔京海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万亩花海。

风吹过来,花瓣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彩色的雪。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牡丹的香味,淡淡的,甜甜的,像童年的记忆。

远处,田小雨和山本健太正朝他走来。

更远处,索菲·杜邦和约翰·史密斯二世正在和花农们交谈。

再远处,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代表正在牡丹园里拍照、交流、合作。

这就是爷爷想要看到的。

这就是爷爷用一生织就的网。

一张连接了世界、连接了过去和未来、连接了人心和花海的网。

崔京海转过身,看着那块刻着“陶朱遗风”的石碑。

石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四个字:

“商圣归来”

他笑了。

范蠡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商道的精神。

是爷爷用一生践行的信念。

是每一个热爱牡丹的人心中的根。

尾声

2026年4月20日·定陶·崔家老宅

崔京海最后一次走进老宅。

院子里,那株枯死的牡丹,今年终于开花了。

墨绿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蹲在牡丹前,把古币埋在根部。

“爷爷,”他说,“古币还给您。任务完成了。”

泥土盖上古币的最后一刻,古币突然发烫。

不是烫伤皮肤那种烫,是一种温热的、像被握在另一个人手心里的温度。

崔京海没有抬头。

他知道,如果抬头,他可能会看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长发束冠、面容清瘦、眉眼含笑的人。

但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不需要他抬头。

那个人一直都在。

在他心里。

在每一个爱牡丹的人心里。

在每一个相信“商道就是人道”的人心里。

崔京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离开。

院门外,田小雨在等他。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回北京。文旅部要你去做一个关于‘牡丹文化出海’的报告。”

“我?”

“你。”田小雨笑了,“你现在是菏泽牡丹的国际推广大使了。”

崔京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们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宅。

老宅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闪着光,院墙上的枯藤长出了新芽,那株老槐树的枝头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春天来了。

牡丹花开了。

商道,活了。

(全文完)

【后记】

《商圣归来》的故事,源于一个真实的信念: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不在于固守,而在于传播;不在于封闭,而在于开放;不在于独占,而在于共享。

崔守义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但他的精神是真实的。六十年来,无数菏泽花农用他们的双手和汗水,把牡丹从一个小县城的花卉,培育成了享誉世界的文化符号。

谨以此文,致敬所有为牡丹走向世界付出努力的人们。

牡丹的根,在菏泽。

牡丹的花,开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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