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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灭亡录

Chapter 16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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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恐龙灭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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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桑田的余震终于彻底平息,地脉翻涌的轰鸣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一声喘息,消散在新生天地的风里。

硝烟散尽,那道曾要碾碎一切的极天神浪,终究被帝皇龙率领镇地龙,以全族大半生机、逆天改命的代价,拆解成了环绕七大洲的四大洋。奔腾的浪涛化作平缓的洋流,一遍遍拍打着新生的海岸,潮声温柔又沉闷,像是在祭奠这场内战中逝去的亿万生灵;南北两极的冰川彻底凝固,皑皑白雪覆盖着万古寒冰,在残空中泛着冷寂的银辉,从此再无半分生息,永远成为天地间的冰封绝境;珠穆朗玛峰矗立在云海深处,八千米的残躯顶着皑皑白雪,山体上还留着极天神浪撞击的裂痕,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疤,成了这场浩劫最沉默的丰碑;马里亚纳海沟深藏洋底,暗流裹挟着龙尸与碎石,收纳了所有战火与杀戮,成为无人敢触及的深渊。

天地彻底重塑,曾经完整统一的洪荒大陆,化作了七大洲错落矗立、四大洋环绕相拥的全新模样,可这片新生的天地,没有丝毫祥和,只剩满目疮痍与死寂。

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瘫倒在狼藉的大地上,连抬动一根指尖的力气都已耗尽。

这里早已没有了分明的阵营,没有了镇地龙与守天卫的对立,没有了大地与天穹的纷争,只剩下苟延残喘的生灵。大地被龙族的鲜血浸透,又被四海之水反复冲刷,泥土混杂着破碎的龙鳞、断裂的龙骨、焦黑的草木碎屑,铺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战场;空气中不再是浓稠到窒息的血腥味,而是混着海水的咸腥、冰雪的清寒、地脉的尘土,还有一丝死里逃生后,挥之不去的死寂与疲惫,风一吹,便带着无尽的悲凉,掠过每一个幸存者的身躯。

镇地龙的残部,蜷缩在珠穆朗玛峰脚下的岩石缝隙间,躲避着呼啸的海风。太古帝皇龙半跪于地,前爪深深嵌入冰冷坚硬的岩石,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周身的龙鳞几乎尽数崩裂,原本厚重如玄铁、泛着金光的鳞甲,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暗红的龙血顺着裂痕缓缓流淌,在身下积成小小的血洼,又被海风慢慢吹干,留下暗红的印记。他体内的地脉之力早已枯竭,龙元破碎不堪,连最基础的自愈都无法做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震动的钝痛,原本金光璀璨、威严无比的龙瞳,此刻黯淡得如同燃尽的炭火,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沧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至少,族群的最后一丝血脉,保住了。

他身边,年幼的地行龙紧紧依偎着他的身躯,胸腹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海水浸湿后又被风吹干,疼得它浑身瑟瑟发抖,小脑袋埋在帝皇龙的鳞甲缝隙里,不敢去看周遭的惨状,可即便伤痛难忍,它依旧能感受到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活着的真实,那双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眸,渐渐褪去慌乱,泛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安心,仿佛只要待在帝皇龙身边,只要活着,一切伤痛都能忍受。

一旁,年迈的地脉长老趴在滚烫的泥土上,头颅深深埋在爪间,苍老的身躯不住颤抖,不是因为伤口的剧痛,而是因为极致的释然。它活了近万古,见证过龙族最辉煌的共生时代,见证过大地与天穹同心协力守护洪荒的岁月,也见证了对立滋生、仇恨蔓延的全过程,这场内战,它看着无数同族战死,看着地脉被撕裂,看着天地崩塌,本以为会带着族群覆灭的遗憾死去,如今却熬过了灭世之灾,守住了最后的火种。浑浊的眼底,滚落一滴苍老的泪珠,砸在泥土里,转瞬便被风干,那滴泪里,有庆幸,有悲痛,更有对逝去同族的无尽缅怀。

还有那些青壮年镇地龙,有的断了龙爪,有的折了龙尾,有的鳞片尽落,个个伤痕累累,却依旧相互依偎着,彼此传递着仅存的温度。他们望着眼前新生的天地,望着不再翻涌的地脉,望着消散的神浪,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连日来的恐惧、紧绷、厮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他们闭上双眼,任由海风拂过伤口,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平稳的呼吸,只觉得方才的极天神浪、极地冰封、沧海桑田,都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如今梦醒,天地新生,他们终究是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往后,终于可以停下厮杀,舔舐伤口,休养生息。

高空之上,守天卫的残存翼龙,悬在低空的云海之中,个个羽翼残破,再也无法肆意翱翔于天穹。原本流转着璀璨星辉的羽翼,此刻沾满血污与尘土,不少翼龙的羽翼被生生折断,只能勉强扑扇着,维持着悬停的姿态,再也没有了往日天穹猎手的孤傲与锋芒。风神翼龙立于最高处的云巅,修长的身姿不再挺拔,微微佝偻着,周身的星辉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抽干南北两极本源能量、催动极天神浪,早已油尽灯枯,龙气涣散,神魂都隐隐有些不稳,可当他看到麾下残存的同族,看到那些依旧活着的守天卫翼龙,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眼底泛起一丝释然——至少,天穹一脉,也没有彻底覆灭。

他身下的翼龙们,相互依偎着,收起残破的羽翼,不再盯着地面的镇地龙,眼中的戾气与仇恨,被死里逃生的安稳冲淡。他们看着下方的四海大陆,看着不再厮杀的战场,终于明白,这场内战没有赢家,只有死伤无数,只有天地崩塌,而如今,能活着,便是最好的结局。有的翼龙闭上双眼,感受着云海的轻柔,感受着不再有星刃与风刃的天空,满心都是庆幸,只希望这场无休止的厮杀,能就此彻底终结。

不止是龙族,这片历经浩劫的天地间,还有无数侥幸躲过战乱的弱小生灵。

密林深处,躲过了地脉震颤与神浪冲击的走兽,从狭小的洞穴中探出脑袋,抖落身上的尘土与碎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陌生的天地。它们不懂龙族的纷争,不懂天地的剧变,只是单纯地为自己的存活而庆幸,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相互依偎着,走出洞穴,寻找干净的水源与食物;枝头的飞禽,落在被战火摧残得残破不堪的树枝上,梳理着凌乱的羽毛,叽叽喳喳的叫声,打破了战场的死寂,带着对新生天地的懵懂与好奇,即便周遭满是狼藉,可活着,就让它们有了继续生存的勇气;地底蛰伏的小虫、溪涧里的鱼虾,也缓缓爬出泥土、游出水面,感受着阳光与海风,在残土、浅水中缓慢挪动,它们的生命渺小如尘埃,却也在这场浩劫中,顽强地活了下来。

所有幸存者,都沉浸在死里逃生的庆幸之中,紧绷的身心彻底松懈。他们以为,这场席卷龙族、撼动天地、覆灭两极的浩劫,已经彻底落下帷幕;他们以为,天地重塑,战火熄灭,往后即便伤痛满身、族群凋零,可只要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他们以为,这片新生的天地,会慢慢愈合伤口,重新孕育生机,迎来新的时代。

他们开始缓缓挪动身躯,寻找阴凉的角落休憩,寻找干净的水源解渴,寻找能果腹的食物充饥,彼此之间,没有了厮杀,没有了仇恨,只剩下同为幸存者的惺惺相惜。镇地龙不再敌视守天卫,翼龙也不再针对地行龙,众生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都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可他们殊不知,真正的灭世之灾,从来都不是极天神浪,也不是沧海桑田,而是藏在最后、从未显露的、足以让天地归零、众生俱灭的灭世浩劫——星陨灾降。

这场浩劫,远比他们经历过的所有灾难都要恐怖,都要绝望,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起初,只是一丝极其细微的燥热,悄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那不是夏日骄阳的温热,不是地脉岩浆的灼烫,也不是战火残留的余温,而是一种从天际深处渗透下来,直逼神魂的燥热,如同无数无形的火焰,一点点灼烧着空气,灼烧着每一寸肌肤,灼烧着每一缕神魂,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那只蜷缩在帝皇龙身下的年幼地行龙。它本就伤口剧痛,浑身疲惫,被这股燥热一熏,原本安稳的小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抬起脑袋,小爪子挠了挠发烫的脖颈,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适,小声嘟囔着:“好热……怎么突然这么热……比之前地脉喷发的时候还要热……”

它的声音微弱,却如同一声惊雷,惊醒了身旁闭目养神的太古帝皇龙。

帝皇龙眉头猛地蹙起,强撑着疲惫到极致的身躯,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望向天际。原本黯淡的龙瞳,在接触到天空的瞬间,骤然一凝,一股莫名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爬上心头,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此时的天空,早已不是方才硝烟散去后的澄澈蔚蓝,不知何时,天际开始泛起一抹诡异的赤红色,如同被鲜血浸染,又如同被烈火灼烧,一点点蔓延,直至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浓烈的血红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原本柔和的日光,渐渐变得刺眼,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人双眼生疼,空气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海风不再清凉,反倒变得滚烫,吹在身上,如同火舌狠狠舔舐,让人浑身发烫,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太阳……太阳怎么越来越近了?”

一头羽翼折断的守天卫翼龙,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望向高空的太阳,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安,它的话语,瞬间打破了天地间的平静。

所有幸存者,纷纷停下动作,顺着它的目光,抬头望向天际。

下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滚烫空气冻结,动弹不得,心底的庆幸与安稳,如同脆弱的泡沫,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慌,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天空中的太阳,原本高悬于天际,遥远而温和,可此刻,它竟在缓缓移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朝着大地的方向拉扯,一点点逼近,越来越近。日光愈发炽烈,光芒愈发刺眼,温度疯狂飙升,地面开始变得滚烫,脚下的岩石被晒得发红,渐渐融化,残存的草木瞬间干枯、卷曲,化作焦黑的碎屑,被热风一吹,便消散在空中;四海的海水开始剧烈蒸腾,泛起层层白雾,水汽升腾万丈,却依旧挡不住那股焚山煮海的热浪,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浅滩渐渐裸露,露出底下湿滑的淤泥与散落的尸骨。

幸存者们纷纷坐起身,仰望着天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镇地龙们浑身颤抖,龙鳞被晒得发烫,如同贴在身上的火炭,伤口被热气一熏,传来钻心的剧痛,可他们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枚不断逼近的太阳,瞳孔里满是惊恐;守天卫的翼龙们扑扇着残破的羽翼,想要飞向更高处躲避热浪,可高空的日光更加炽烈,羽翼被灼伤,发出痛苦的嘶鸣,只能再次坠回低空,无处可逃;那些弱小的走兽飞禽,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四处逃窜,发出凄厉的哀嚎,可大地滚烫,天空灼热,天地之大,竟没有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

“好热……真的好热……我的鳞片要融化了……”

“太阳怎么会靠近大地?这到底是什么异象?”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战火不是已经停了吗?我们不是已经活下来了吗?”

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镇地龙的低沉嘶吼,有守天卫翼龙的凄厉嘶鸣,还有弱小生灵的惊恐鸣叫,方才的平静与祥和,被彻底打破,死里逃生的喜悦,荡然无存。

太古帝皇龙死死盯着那枚不断逼近的太阳,龙瞳剧烈收缩,浑身的龙鳞根根炸起,心底的恐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际深处,一股远比极天神浪更恐怖、更纯粹、更决绝的毁灭之力,正在缓缓苏醒,那股力量,没有丝毫保留,没有丝毫余地,不是针对某一个阵营,不是针对某一族群,而是针对整片天地,针对所有生灵,是直奔着覆灭一切而来。

风神翼龙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强撑着涣散的龙气,望向天际,当看到那枚逼近的太阳与血红色的天空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周身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悲凉。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天地异象,这不是自然奇观,这是守天卫一脉,传承万古、却从未有人敢动用的最禁忌、最恐怖的终极秘术,是他作为天穹龙皇,压箱底的最后底牌,是原本打算在族群覆灭之际,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杀招——灭世浩劫,星陨灾降。

他本以为,极天神浪足以终结这场内战,足以碾碎镇地龙一脉,未曾想,太古帝皇龙竟以沧海桑田逆天改命,硬生生挡住了极天神浪,还重塑了天地,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这最后、也是最残忍、最无解的杀招。

这秘术,以自身全部龙元与神魂为引,汇聚天穹所有残存星力,牵引天际星核,化作漫天焚世烈日,一旦发动,便再也无法逆转,会焚尽一切生灵,融化一切山川,干涸一切江海,让整片天地,彻底归零,重回混沌。

就在众人被热浪裹挟,痛苦不堪、恐慌不已之际,更恐怖、更绝望的景象,骤然出现在了天际。

“那……那是什么?!天上……天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太阳!”

一头年幼的翼龙,指着天空,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几乎要破嗓而出。

所有幸存者,猛地睁大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天际望去,下一秒,所有人都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止,瞳孔里映着天空的景象,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绝望。

天空之中,那枚不断逼近的太阳,竟然越来越多,宛若漫天星辰数不胜数,一道、两道、三道、十道、百道……无数道炽烈到极致的金光,原来由于距离太远,方才没看清后面的光,悬浮在天际各处,密密麻麻,布满了整片血红色的天空。

那哪里是什么金光,那分明是无数个太阳!

每一个太阳,都散发着焚山煮海、毁天灭地的炽烈光芒,比原本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恐怖;每一个太阳,都带着纯粹的毁灭气息,悬在天际,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恐怖万倍,比地狱还要阴冷。光芒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但凡睁眼望去,双眼便会被刺得生疼,泪水瞬间涌出,又瞬间被热浪蒸发,可即便如此,所有幸存者都不敢移开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天空,心底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神智。

这不是天象,这是星陨灾降成型的征兆,是灭世浩劫降临的序幕!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些由星力凝聚而成的漫天烈日,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在天际缓缓移动,方向统一,齐刷刷地朝着地面的所有幸存者,一步步缓缓走来。

没有震天的轰鸣,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任何预兆,只有漫天炽烈的日光,只有步步紧逼的毁灭,只有那股让众生窒息、让天地颤抖的绝望。它们如同来自天界的审判者,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带着覆灭一切的决心,缓缓逼近,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空气被彻底燃尽,四海的海水加速蒸腾,几乎要干涸见底,地面的岩石彻底融化成岩浆,流淌在大地之上,新生的大陆,再次面临崩毁的危机,地脉发出痛苦的哀鸣,仿佛在哭诉着天地的不公。

这一刻,天地间,再无阵营之分,再无强弱之别,再无族群之差,众生平等,皆为蝼蚁。

无论是掌控地脉的太古帝皇龙,还是驾驭星力的风神翼龙;无论是伤痕累累的镇地龙与守天卫,还是渺小如尘埃的走兽飞禽;无论是年迈的长老,还是年幼的龙裔,在这漫天焚世烈日面前,都没有丝毫区别,都是即将被覆灭、被融化、被彻底抹杀的存在,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任何侥幸。

太古帝皇龙,这位曾经的大地霸主,这位掌控地脉之力、守护族群万千的龙皇,此刻却只能瘫坐在滚烫的岩石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龙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决绝与坚韧,只剩下深深的、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坠入了万古深渊,再也无法挣脱。

他看着漫天烈日步步紧逼,感受着那焚尽一切的热浪,体内早已枯竭的地脉之力,连一丝抵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龙元破碎,神魂不稳,连催动最基础的防御技能都做不到。他终于明白,极天神浪不过是前奏,沧海桑田不过是苟延残喘,他们拼死挡住了神浪,逆天重塑了天地,换来的不是新生,不是生机,而是这真正的灭世之灾,是这众生俱灭的终极结局。

悔恨,如同最毒的毒蛇,狠狠咬住他的心脏,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神智,让他痛不欲生。

他开始疯狂地反思,疯狂地后悔。

他后悔当初与守天卫的对立,后悔没能守住龙族亿万年的共生盟约,后悔因为理念的分歧,让仇恨滋生蔓延,最终引发了这场毁灭性的内战;他后悔率领镇地龙拼死反扑,后悔倾尽全族之力吟唱沧海桑田,若不是他们逆天改命,挡住了极天神浪,或许不会逼出这最后的灭世杀招,或许族群还能留存一丝生机,或许众生不会面临这彻底覆灭的结局;他反思着这场无休止的纷争,反思着彼此的执念与偏执,反思着为了所谓的立场、尊严与胜利,葬送了无数同族的性命,葬送了南北两极的生机,葬送了天地的安宁,到头来,赢了对峙,却输了一切,连最后苟活的机会,都被彻底剥夺。

他想嘶吼,想咆哮,想再次催动地脉之力,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抵抗到底,可他浑身无力,连抬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烈日靠近,等待着覆灭的降临。他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悲凉的嘶吼,那嘶吼声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挣扎,只有无尽的悔恨、绝望与痛苦,如同丧钟,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身旁的年迈地脉长老,趴在滚烫的地面,身躯被晒得几乎碳化,鳞片脱落,皮肉焦枯,伤口早已失去痛感,只剩下神魂深处的恐惧与悔恨。它活了近万古,见证了龙族的兴衰荣辱,见证了天地的变迁,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绝望。它反思着自己的固执,反思着大地一脉的保守与偏执,后悔当初没有极力阻止内战,后悔看着同族一步步走向毁灭,后悔参与这场毫无意义的厮杀。龙族的辉煌,天地的生机,都毁在了他们的执念之中,如今,连最后一丝存活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一切都晚了。它闭上双眼,泪水瞬间被热浪蒸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到极致的笑意,那是绝望到极致的释然,也是悔恨到极致的无奈,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那只年幼的地行龙,蜷缩在帝皇龙身下,拼命地往缝隙里钻,试图躲避那炽烈的日光与滚烫的温度,可热浪无处不在,无处可逃。它还不懂什么是仇恨,不懂什么是内战,不懂什么是秘术,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好不容易摆脱了厮杀与死亡,却又要面临更恐怖的末日。它害怕地瑟瑟发抖,小爪子紧紧抓着帝皇龙的鳞甲,发出稚嫩而惊恐的呜咽,泪水不断涌出,又瞬间被烘干,它不明白,为什么活下来之后,等待它们的不是安稳,而是更彻底的毁灭,为什么天地要如此对待它们这些幸存者。

守天卫的风神翼龙,立于云巅,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坠落。他是这星陨灾降的发动者,是这场灭世浩劫的始作俑者,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没有丝毫孤傲与决绝,只有无尽的悲凉、悔恨与痛苦。

他以为,极天神浪能终结一切,以为这场内战能以天穹一脉的胜利告终,以为能守住天穹的威严,可帝皇龙的沧海桑田,逼他动用了这同归于尽的杀招。他亲手发动了灭世浩劫,亲手将自己的族群,将所有生灵,将整片天地,推向了覆灭的深渊,到头来,没有赢家,只有众生俱灭。

他后悔自己的孤傲与狠戾,后悔为了赢下内战,抽干两极能量,让两极永远冰封;后悔发动极天神浪,屠戮无数生灵;更后悔动用这星陨灾降,亲手葬送一切。他反思着自己的执念,反思着天穹一脉的自负与傲慢,后悔为了所谓的胜利,不惜毁灭天地,覆灭众生,到头来,赢了对立,却输了所有,连自己的同族,都要陪着这天地一同覆灭。

他想停止秘术,想收回这灭世的力量,想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可他知道,星陨灾降一旦发动,便再也无法逆转,如同泼出去的水,如同逝去的时光,再也无法挽回。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嘶吼,想要发出忏悔,想要对所有生灵说一声抱歉,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周身残破的羽翼,在炽烈的日光下,渐渐卷曲、焦枯,他与所有幸存者一样,沦为了这灭世浩劫之下,待宰的蝼蚁,没有丝毫例外。

下方的守天卫翼龙们,早已没了往日的孤傲与锋芒,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在漫天烈日面前,他们与地面的镇地龙,与那些弱小的走兽飞禽,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开始疯狂反思,疯狂后悔,后悔参与这场内战,后悔追随风神翼龙,后悔那些杀戮与攻伐,后悔曾经的敌视与仇恨。若一切重来,他们宁愿做普通的龙族,安稳度日,不与同族相争,不与天地为敌,可如今,一切都晚了,再多的悔恨,再多的反思,都无法改变覆灭的结局,无法阻挡漫天烈日的脚步。

那些弱小的生灵,此刻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绝望。

林间的走兽,四处逃窜,可大地滚烫,天空灼热,江海干涸,天地之大,竟没有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在绝望中奔跑,脚下的岩浆灼伤了四肢,身上的日光灼烧了皮毛,可它们依旧不肯停下,只为了那一丝渺茫的生机,可最终,还是被热浪击倒,趴在滚烫的地面,四肢抽搐,眼中满是对生命的眷恋与不舍,慢慢没了生息。它们不懂龙族的纷争,不懂天地的秘术,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只是想在这片天地间生存下去,却终究没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它们的生命,渺小如尘埃,在这漫天烈日面前,不堪一击,瞬间便被覆灭。

枝头的飞禽,扑扇着凌乱的翅膀,拼命飞向高空,试图逃离这片灼热的天地,可高空的日光更加炽烈,羽翼瞬间被灼伤,羽毛燃起火焰,从空中重重坠落,砸在滚烫的地面,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鸣叫,便彻底没了动静,化作一团焦黑的痕迹。

地底的小虫,再也无法忍受地面的高温,拼命往地底深处钻,可地脉都被日光炙烤得发烫,洞穴变成了灼热的熔炉,它们在绝望中蜷缩着身躯,拼命挣扎,最终还是被高温吞噬,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溪涧里的鱼虾,随着海水的干涸,暴露在滚烫的地面,鳞片被晒得焦枯,挣扎片刻,便彻底死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一刻,众生平等,没有强弱之分,没有阵营之别,没有龙族与凡兽之差,所有生灵,都面临着同样的结局,那就是覆灭,没有任何生灵,能躲过这场灭世浩劫。

绝望,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整片天地牢牢笼罩,压得所有生灵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味道,连风,都成了绝望的载体。

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悔恨与无力。

所有幸存者,都在反思,都在后悔,后悔这场无休止的内战,后悔彼此的仇恨与执念,后悔逆天改命的吟唱,后悔发动那些毁天灭地的秘术,后悔当初的每一次对峙,每一次厮杀。

他们以为活下来就是希望,却不知,真正的灭世浩劫,此刻才刚刚降临;他们以为天地重塑就是新生,却不知,这片新生的天地,即将沦为众生的墓地;他们以为熬过了极天神浪,便能迎来安稳,却不知,那只是灭世前的最后一丝温存。

漫天烈日依旧在步步紧逼,炽烈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绝望的脸庞,焚尽一切的热浪,席卷着天地四方,四海渐渐干涸,大陆开始崩裂,地脉发出最后的哀鸣,天穹被赤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天地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

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抵抗,没有任何生机可以留存,星陨灾降,灭世浩劫,终究是要让这片经历了无数纷争、无数剧变、无数伤痛的天地,彻底归零,重回混沌。

众生的忏悔与反思,在绝对的毁灭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微不足道,一切都晚了。

这场始于龙族对立,终于星陨灭世的浩劫,终究以众生俱灭的结局,奏响了天地间最后的绝唱。

天地间,只剩下漫天焚世的烈日,与无尽的绝望,永恒不散,再也没有了任何生灵,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机,只剩下混沌与死寂,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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