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光幕彻底消散在身后,陈星握着苏清月的手,稳稳站在陈氏宗族中央广场的白玉地砖上。
正午的烈阳洒遍广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偌大的广场人山人海,此刻却落针可闻,数千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怨毒,也有鄙夷,唯独没了半分此前的轻视。
高台之上,主位端坐的陈氏族长陈玄山缓缓睁眼,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扫过陈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周身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悄然笼罩全场。他身侧,执法长老陈坤脸色惨白,嘴角肌肉不住抽搐,看向陈星的眼神里,怨毒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高台两侧的席位上,王家家主王烈、李家家主李墨豁然起身。两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双目赤红,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陈星,如同两头被激怒的凶兽,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他生吞活剥。
人群边缘,被族人搀扶着的陈虎、陈凡、王腾、李昊,看着陈星挺拔的背影,丹田处的剧痛让他们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却连一句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太清楚这个少年的狠戾,再多叫嚣,只会换来更惨痛的下场。
“陈星!你找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骤然打破死寂,王烈再也按捺不住暴怒,身形一闪直接从高台上跃下,筑基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陈星当头拍落。
“我儿百年难遇的修炼天赋,被你一朝废去!今日我便将你挫骨扬灰,给我儿偿命!”
狂风骤起,灵力手掌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转瞬即至。广场上众人皆是惊呼出声,不少修为低微的族人,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谁也没想到,王烈竟会不顾身份,当众对一个炼气四层的晚辈下死手!
苏清月脸色一凛,瞬间横身挡在陈星身前,手中佩剑出鞘。哪怕明知自己炼气二层的修为在筑基修士面前如同蝼蚁,她却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可她的身子刚动,就被陈星轻轻拉回身后。
陈星抬头看着当头落下的灵力手掌,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握剑的手都没有动一下。就在灵力手掌即将落在他头顶的瞬间,他周身骤然亮起银蓝色的星辰光晕,星影步骤然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便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这必杀一击。
“轰——!”
巨大的灵力手掌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坚硬的玉石瞬间崩碎,碎石飞溅,原地被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烟尘弥漫。
一击落空,王烈瞳孔骤缩,显然没想到陈星竟能躲开他的攻击,心中怒火更盛,刚要再次出手,陈星冰冷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广场。
“王家主,好大的威风。”
陈星缓步走出烟尘,青衣猎猎,目光冷冷扫过王烈,“秘境试炼,是青阳城各大家族公认的百年规矩,入秘境者,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各凭本事。你儿王腾联合李昊,带三十余名修士围堵我与清月,先出言辱我,再出手杀我,技不如人被废修为,纯属咎由自取。你今日当众对我下死手,是想坏了青阳城传承百年的试炼规矩?还是觉得,你王家能一手遮天?”
这话掷地有声,瞬间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围观的各大家族修士、陈氏族人纷纷窃窃私语,看向王烈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认同。
百年规矩不容轻破,若是开了事后寻仇的先例,日后秘境试炼便再无意义。王烈脸色一僵,被陈星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周身的灵力都滞了一瞬。他当然知道规矩,可儿子被废了丹田断了仙途,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强词夺理!”一旁的李墨也纵身跃下高台,站在王烈身侧,死死盯着陈星,“我儿与王贤侄不过是与你理论几句,你便下此狠手废了二人修为,此等心狠手辣之辈,留你在世,必是我青阳城的祸害!今日就算坏了规矩,我二人也要替天行道,清理了你这个魔头!”
话音未落,高台上的陈坤豁然起身,厉声喝道:“陈星!你休要狡辩!王、李两家的事暂且不论,你残害同族子弟陈虎、陈凡,废二人修为,触犯陈氏宗族族规第三条、第七条,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心术歹毒,罪不容诛!”
他话音刚落,陈星突然抬手,将腰间的储物袋一把扯开,哗啦啦一阵脆响,满地的妖兽内丹与令牌散落一地,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
“执法长老好大的官威,不如先看看这个?”
陈星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此次秘境试炼,我共得银令牌五枚,铜令牌十七枚,百年妖兽内丹二十三枚。敢问全族上下,所有参赛弟子,有谁的积分能及我半分?我凭本事拿下试炼魁首,按宗族规矩,天星宗的举荐名额本就该归我。你陈坤一句话就想定我的罪,是想公报私仇,夺我的举荐名额,还是怕我抖出你见不得人的勾当?”
五枚银令牌!
围观的众人瞬间哗然。谁都知道,秘境之中总共只有五枚银令牌,集齐者便是当之无愧的魁首。此前众人只听闻陈星在秘境中大放异彩,却没想到他竟真的将所有银令牌收入囊中!
陈氏的年轻子弟们看着满地的令牌与内丹,眼中满是敬畏与艳羡。试炼之中弱肉强食,陈虎、陈凡几次三番围杀陈星,技不如人落败,本就无话可说。陈坤此刻颠倒黑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是想借着族规,夺走本该属于陈星的举荐名额。
陈坤的脸色瞬间铁青,被陈星当众戳破心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恼羞成怒之下厉声嘶吼:“一派胡言!族规面前,岂容你拿机缘抵罪?执法队何在!给我拿下这个叛族孽种,废去修为,打入囚牢,听候发落!连他身边那个丫头,一同拿下,以同罪论处!”
随着陈坤一声令下,广场两侧瞬间冲出二十余名黑衣执法队弟子,个个都是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为首的两名队长更是炼气七层的顶尖修士,手持锁链利刃,呈合围之势朝着陈星冲来,灵力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苏清月再次拔剑横在身前,俏脸覆霜,厉声喝道:“是非曲直众人皆知!你们身为宗族长老,颠倒黑白,滥用职权,就不怕寒了全族子弟的心吗!”
可执法队的攻势丝毫未减,锁链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就在这时,陈星动了。
他再次将苏清月护在身后,右手一翻,星璇剑瞬间出鞘,银蓝色的星辰灵力顺着剑身奔涌而出,璀璨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迎着冲在最前的两名执法队长而去。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陈星的身影在合围之中辗转腾挪,星影步施展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银蓝色的残影。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劈在对方兵器的破绽之处,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他如今已是炼气四层,又有星辰道传承加持,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同阶修士十倍不止,哪怕面对炼气七层的修士,也丝毫不落下风。不过三息时间,冲在最前的两名执法队长便闷哼一声,手中兵器被星璇剑生生震飞,胸口被星力扫中,踉跄着后退数步,口中喷出鲜血。
剩下的执法队弟子瞬间僵在原地,看着陈星的眼神满是惊恐,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一剑震退两名炼气七层的执法队长!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炼气四层逆战炼气七层,还一招重创对手,这等战力,在青阳城的年轻一辈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高台上的陈玄山,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看向陈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与刺骨的冷冽。他原本以为,陈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才能击败陈凡等人,可如今看来,这个旁系弃子的天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此子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陈星收剑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僵在原地的执法队,最终落在高台上的陈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执法长老?就凭你,也配执掌陈氏宗族的法度?”
“放肆!”陈坤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孽种!你敢拒捕,还敢伤执法队弟子,我看你是真的要叛族!”
“叛族?”
陈星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广场:“我陈星父母,皆是陈氏宗族嫡系子弟,为宗族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我生于陈氏,长于陈氏,何来叛族一说?倒是你陈坤,身为宗族执法长老,十五年前,勾结境外势力,泄密告密,出卖同族,害死我父母双亲!这笔账,你今天敢当着全族上下的面,说一句你没做过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之中轰然炸开!
十五年前,陈氏宗族的天才夫妇陈天峰、林婉清,盗取宗族核心功法叛逃,被境外势力追杀身亡,这是全族上下人尽皆知的“事实”。可如今,陈星竟当众说,是陈坤泄密告密,害死了他的父母?
围观的陈氏族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什么?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不可能吧?当年可是族长亲自定的性!”
“可陈星敢当众说这话,要是没证据,他怎么敢?”
“难怪陈坤一直针对陈星,原来是有这层恩怨在里面!”
高台上的陈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惊恐与暴怒,厉声嘶吼:“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当年你父母叛族,罪证确凿,全族上下皆知!你竟敢在此造谣生事,污蔑宗族长老,我今日定要斩了你这个孽种!”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下高台,筑基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法剑出鞘,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刺陈星心口!他已经慌了,必须杀了陈星灭口,绝不能让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陈坤,你急了?”
陈星眼神一冷,星璇剑横在身前,刚要催动星辰灵力迎敌,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响彻整个广场。
“住手!”
一道灰袍身影瞬间出现在陈星身前,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抬,便轻易化解了陈坤的必杀一击,磅礴的灵力四散开来,将陈坤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众人定睛一看,来人须发皆白,正是陈氏宗族的大长老陈玄松。他是族中唯一一位与陈玄山同辈的筑基后期修士,辈分极高,常年闭关不问族中事务,今日竟也被惊动,现身于此。
“大长老!”陈坤稳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这孽种造谣生事,污蔑于我,还残害同族,您为何拦我?”
陈玄松没有理会陈坤,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星身上,浑浊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缓缓开口:“陈星,你方才所言,事关宗族声誉,关乎十五年前的旧案,不可儿戏。你说陈坤泄密告密,害死你父母,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
陈星迎着陈玄松的目光,不卑不亢,抬手指向人群边缘的王腾与李昊,声音响彻全场:“秘境之中,王腾、李昊亲口招供,十五年前,王、李两大家族受陈坤指使,帮着境外追杀势力封锁青阳城城门,提供我父母的藏身线索,助纣为虐,害死我父母双亲!”
他目光一转,落在脸色僵硬的王烈与李墨身上,一字一句道:“王家主,李家主,我问你们,此事,你们敢以心魔起誓,说一句绝无此事吗?”
王烈与李墨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心魔起誓乃是修仙界最毒的誓言,一旦说谎,心魔滋生,轻则修为尽毁,重则爆体而亡,他们哪里敢发这个誓?只能下意识地躲闪着众人的目光,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两人的反应,广场上的众人瞬间明白了什么,议论声更盛,看向陈坤、王烈、李墨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怀疑与鄙夷。
陈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台主位上的陈玄山身上,眼神冰寒,字字如刀:“族长,当年我父母叛族一案,是你亲自定夺,亲自结案。我今日也想问你一句,当年的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还是说,从始至终,你就是幕后主使之一?”
这句话,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陈氏宗族的最高掌权者!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也没想到,陈星竟如此胆大包天,当众质问一族之长!
陈玄山缓缓站起身,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目光死死盯着陈星,眸子里的杀意再也不加掩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要么杀了陈星,掩盖当年的真相;要么血案公之于众,他这个族长,也将万劫不复。
“孽种,一派胡言,扰乱宗族,蛊惑人心。”陈玄山的声音冰冷刺骨,“今日,我便以陈氏宗族族长之名,废去你一身修为,逐出宗族,永世不得踏入青阳城半步!”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抬手便朝着陈星拍下。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远比王烈此前的攻击恐怖百倍,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苏清月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陈星的手。陈星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就在那只灵力巨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抬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通体银白、刻满星辰纹路的令牌,高高举起。
嗡——
令牌之上的星辰纹路骤然亮起,一股浩瀚磅礴、远超筑基期的威压,瞬间从令牌之上扩散开来,如同九天星河降临,轻易便撕碎了陈玄山的灵力巨掌,笼罩了整个广场。
陈玄山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看着那枚令牌,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极致的惊恐,脱口而出:“星辰令?!这是天星宗的核心传承令牌?!你怎么会有这个?!”
广场上的众人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天星宗!那可是方圆万里之内唯一的大宗门,也是青阳城所有修士挤破头都想踏入的仙门!陈氏宗族每三年举办秘境试炼,为的就是争夺天星宗仅有的一个举荐名额!
而陈星手里的,竟是天星宗的核心传承令牌?!这令牌的分量,别说一个举荐名额,就算是天星宗的核心弟子之位,都绰绰有余!
陈星握着手中的星辰令,感受着令牌上传来的熟悉气息——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也是他星辰道传承的钥匙。他看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陈玄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高台上的陈坤、台下的王烈与李墨,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们踩在脚下十五年的旁系弃子,手里竟握着天星宗的传承令牌!
得罪了持有天星宗令牌的人,别说是他们小小的青阳城家族,就算是陈氏宗族,也承担不起天星宗的怒火!
陈星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上脸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回陈玄山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响彻全场:
“十五年前的血案,我会一查到底。所有参与其中,害死我父母的人,我陈星在此立誓,短则三月,长则一年,必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所有血债。”
“还有天星宗的举荐名额,按规矩本就归我,谁敢动一下,先问问我手中的剑,再问问我手里的星辰令,答不答应。”
日光之下,少年青衣挺拔,手中令牌星光璀璨,身后是满眼坚定的苏清月,身前是整个青阳城的滔天风浪。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青阳城的天,要变了。而陈星的星途仙路,也终于在撕开十五年的血雾之后,真正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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