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的喧嚣渐渐褪去,唯有一栋栋写字楼与科研大楼依旧亮着灯火,在夜幕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城郊的一所生物与古文物交叉研究所内,灯火通明,实验室里精密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成了夜晚唯一的背景音。曾墨言坐在实验台前,指尖轻轻滑动着眼前的古物检测报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神情专注而沉稳,眉宇间透着一股与25岁年纪相符的成熟与严谨。
他是这所研究所的青年科研人员,本科及硕士均修读古文物保护与分子生物学,毕业不过三年,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沉稳细致的性格,在研究所里站稳了脚跟。平日里,他大多时间都泡在实验室,要么做文物材质分析,要么研究古老器物的年代溯源,极少参与外界的喧闹,生活简单而规律。
曾墨言自幼便对上古遗存、未知文明有着浓厚的兴趣,比起人际应酬,他更愿意与这些沉默的古物打交道,从斑驳的纹路与尘封的材质中,探寻岁月留下的秘密。这份工作于他而言,不仅是谋生的职业,更是心之所向的热爱。
连续加班三天,完成了一批出土古玉器的检测分析,项目告一段落,曾墨言终于得以腾出半日空闲。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关掉实验仪器,收拾好桌面,起身离开了研究所。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身心俱疲,他不想回家闷坐,便打算去城市边缘的老旧古玩集市走走,放松心情,顺便看看能不能遇见一些有意思的民间古物,为后续的研究积累些实物素材。
那处集市鱼龙混杂,摆满了各类旧货古玩,真赝混杂,鲜有顶尖珍品,却藏着不少未经考证的民间遗存,恰好符合曾墨言的研究需求。
半个时辰后,曾墨言抵达集市。午后的阳光不算毒辣,集市里人流稀疏,少了平日的喧闹,多了几分静谧。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实验室里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缓步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目光平静地扫过琳琅满目的旧物,专业的目光快速甄别着每一件器物的年代与材质。
他走过一个个摊位,大多是现代仿品或是寻常旧物,没有值得驻足的物件。直到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目光被角落处一块毫不起眼的石牌吸引。
那石牌巴掌大小,形制不规则,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裂纹,通体呈混沌暗黄色,无玉质温润,无石器坚硬,看起来粗糙破旧,沾满尘土,扔在角落中,如同一块被随手丢弃的废石,丝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牌,却让常年与古物打交道的曾墨言,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蹲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拿起石牌。入手微凉,质地致密,绝非普通岩石,指尖抚过表面裂纹,能感受到一种极其隐晦的玄奥纹路,仿佛是人工雕琢,却又浑然天成,不似任何已知的古代工艺。凭借专业素养,曾墨言断定,这石牌绝非现代仿品,也不是寻常古物,其材质与纹路,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出土器物,内里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爷,这块石牌,怎么卖?”曾墨言抬起头,看向摊位后的老人,语气平和,没有流露出丝毫急切。常年做科研的习惯,让他即便遇到心仪之物,也依旧沉稳淡定。
老人眯着眼瞥了眼石牌,摆了摆手,随意道:“这东西是我从乡下老房子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啥,看着碍眼,你要是想要,给十块钱拿走吧。”
在老人看来,这石牌就是块没用的破烂,能换十块钱已是意外之喜。曾墨言没有还价,掏出零钱递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石牌揣进贴身的口袋,感受着石牌传来的微弱温热,心中隐隐期待,打算带回研究所,好好做一番检测分析。
他又在集市闲逛了片刻,见天色渐晚,便转身踏上归途。口袋里的石牌安静贴着胸口,那丝微弱的温热始终存在,像是有生命一般,让曾墨言越发好奇。
他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脑海中反复思索着石牌的材质与纹路,全然没留意周遭路况。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绿灯亮起,他迈步横穿马路,就在走到马路中央时,意外骤然发生!
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冲破路口的护栏,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疯狂冲来,刺耳的刹车声撕裂空气,路边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曾墨言猛地回神,却已来不及躲避,巨大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常年与冰冷仪器和古物打交道的他,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过死亡的逼近。
刹那间,剧烈的撞击感席卷全身,骨骼碎裂的痛感清晰传来,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撞飞,重重摔在路面上,鲜血瞬间涌出,浸透衣物,也沾染了贴身口袋里的那块混沌石牌。
意识飞速涣散,生命气息快速流逝,曾墨言躺在冰冷的路面上,视线渐渐模糊,浑身剧痛到麻木,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残存着对未知古物的遗憾,以及对生命的不舍。
他还没来得及研究那块神秘石牌,还没完成自己的科研课题,就这样死去,实在不甘。
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灵魂濒临溃散的瞬间,口袋里被鲜血浸染的混沌石牌,突然爆发出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温热气息!
石牌表面的裂纹,在鲜血与他濒死灵魂的双重触动下,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苏醒,缓缓蠕动,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神秘封印,轰然破碎!
原本黯淡无光的石牌,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混沌霞光,这霞光并未外泄,而是牢牢包裹住他即将溃散的灵魂,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玄妙力量,从石牌核心喷涌而出,瞬间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与此同时,一段段晦涩古老、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经文,如同醍醐灌顶,冲破他意识的屏障,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中,永不磨灭。
“太初有道,鸿蒙为始,阴阳剖分,五行定序,万物生灭,皆由道驭,修己身,掌乾坤,悟永恒……”
古老玄奥的经文在灵魂中流淌,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涵盖了开天辟地的本源奥秘,囊括了淬炼肉身、修炼元力、悟道长生、掌控天地的终极真谛,这是凌驾于世间一切功法之上的无上传承——太初鸿蒙道经!
这块混沌石牌,正是承载这道经的至宝,历经万古岁月,封印尘封,直到今日,被曾墨言的心头血与濒死灵魂引动,才彻底解封,将这逆天传承,尽数赠予他的灵魂。
曾墨言溃散的灵魂,在太初鸿蒙道经的力量滋养下,瞬间被稳固,原本凡俗的灵魂,被道韵不断淬炼、升华,变得晶莹剔透,坚韧无比。可他的肉身,早已在车祸中彻底损毁,无力回天。
那股裹挟着道经的混沌力量,并未停留,带着他承载了逆天传承的完整灵魂,冲破肉身束缚,撕裂时空壁垒,朝着无尽未知的虚空,飞速穿梭而去。
穿越黑暗,跨越星河,时空乱流呼啸而过,却无法损伤被道经庇护的灵魂分毫。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古,混沌力量终于带着他的灵魂,降临到一片浩瀚陌生的天地,随后,如同流星坠地,朝着这片天地的一处小镇,飞速落去。
……
天玄大陆,东部地域,大炎王朝,天都郡,青阳镇。
这是一座倚山而建的小镇,民风彪悍,以武为尊,镇内林、雷、王三大宗族三足鼎立,为争夺修炼资源与地盘,常年明争暗斗,是个典型的弱肉强食的武道世界。
青阳镇林氏家族,偏僻角落的一处破旧院落里,坐落着一间简陋木屋。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破旧木床,一张缺角木桌,两把歪扭木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尘土气息,冷清而破败。
木床之上,躺着一名十五岁的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左臂微微扭曲,衣裤上沾着山间泥土与碎草,周身遍布擦伤与暗青,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外伤,生命气息随时都会断绝。
他便是林建辉,林氏家族的一名普通子弟。
五年前,林建辉的父母作为家族精锐,在与雷氏家族争夺矿脉的血战中双双战死,只留下年仅十岁的他,孤身一人在家族中苟活。没有父母的庇护,在这实力至上的宗族里,他举步维艰。
他修炼天赋平平,又缺乏资源与教导,常年营养不良,修为进展极其缓慢,如今十五岁,修为仅仅停留在淬体二重,是家族同辈子弟中最底层的存在,被众人冠以“废物”之名,受尽欺凌与白眼,连每月本该发放的粗粮与基础淬体药材,都时常被族中管事克扣。
为了换点吃食、寻些能强健筋骨的草药,他只能冒险往青阳镇后山深处走,三天前进山采药时,不慎踩空坠下山崖,虽被路过猎户救回林家,可家族中人无人愿为他耗费疗伤资源,便直接将他扔回这间木屋,任由他自生自灭,原本的林建辉,早已在重伤与饥寒中,没了生机。
原本,林建辉的生机早已断绝,魂归地府。可就在此刻,一道裹挟着混沌道韵的晶莹灵魂,穿透木屋墙壁,瞬间涌入这具无主的身体之中,与残躯彻底融合。
刹那间,原本气息全无的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曾墨言,如今的林建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被剧烈的头痛与浑身的剧痛取代,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他躺在破旧木床上,视线慢慢聚焦,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十字路口遭遇车祸,那种死亡的痛感无比真实,可此刻,他非但没有魂飞魄散,反而身处一间如同古代木屋的房间里,身体也并非自己原本的成年身躯,而是一副单薄虚弱的少年躯体。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灵魂深处的太初鸿蒙道经,彻底融合。
曾墨言,不,从今往后,他便是林建辉了。他强忍着脑海的胀痛,一点点消化着这些记忆,脸色从迷茫,到震惊,再到释然,最终归于平静。
他没有死,而是魂穿了。
他的灵魂,在车祸濒死之际,意外解封了集市淘来的混沌石牌,获得太初鸿蒙道经,随后被道经力量裹挟,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名为天玄大陆的异世界,附身在了刚刚死去的十五岁少年林建辉身上。
而这个世界,正是他曾经闲暇时看过的玄幻小说《武动乾坤》的世界。一个以武为尊、修炼元力、强者如云、宗门林立的世界,境界划分森严,从淬体境、地元境、天元境,到元丹境、造化三境、涅槃境,乃至更高的生死玄境、祖境,强者可翻江倒海、摘星拿月,弱者则如蝼蚁,任人欺凌。
他如今的身份,是青阳镇林氏家族一个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修为仅淬体二重的废柴子弟,处境堪称绝境。
换做旁人,骤然穿越到陌生世界,身处这般困境,恐怕早已崩溃绝望。可曾墨言本就是25岁的科研人员,心性沉稳,遇事冷静,多年的科研生涯让他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短暂的震惊后,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既来之,则安之。
前世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研究所的工作虽好,却也只是平淡度日。如今重活一世,还获得了太初鸿蒙道经这般逆天传承,何尝不是一次全新的开始?
他清楚地知道,这部道经,是开天辟地之初的无上功法,远比天玄大陆任何武学功法都要强大,哪怕是大陆顶尖的神级功法,在它面前也不值一提。有此传承在手,即便如今修为低微、处境艰难,他也有绝对的信心,逆天改命。
而且,通过融合的记忆他得知,此刻原著主角林动,也与他年纪相仿,同样在林氏家族中处境普通,尚未获得那枚改变命运的石符,剧情才刚刚开始。他有足够的时间,借助太初鸿蒙道经,稳步提升实力,摆脱困境,在这波澜壮阔的天玄大陆,走出属于自己的逆天之路。
林建辉缓缓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的思绪,不再想前世的种种,全身心投入到对自身状况的探查与道经的感悟中。
这具身体常年营养不良,又坠崖重伤,筋骨受损、气血亏虚到极致,按照天玄大陆的修炼规矩,淬体境前六重本就不能吸纳天地元力,只能靠打磨肉身、养固气血打基础,寻常功法想要从淬体二重突破到三重,至少要半年光景,还得有充足的药材与吃食支撑,以他如今的境况,几乎寸步难进。
可灵魂深处的太初鸿蒙道经,自行流转出一缕温和的意蕴,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滋养周身。他并未感应到任何外界的能量涌入,只觉体内滞涩的气血慢慢活络起来,顺着一种极玄妙的路径游走,温和修复着受损的筋骨,滋养着虚弱的肉身,没有丝毫异象,却让浑身剧痛一点点消减,原本绵软无力的身躯,渐渐生出一丝微弱却扎实的气力。
他只当是这道经的基础法门本就契合肉身修炼,并未深究,只觉得这法门比林家流传的基础淬体术精妙太多,润物无声,恰好适合他如今重伤体虚的状态,不用急功近利,只需慢慢调养,肉身强度自然会稳步提升。至于道经深处那些晦涩难明的意蕴,他此刻根本触碰不到,只当是传承深不可测,待自身根基扎实后,自然能慢慢体悟。
“这般循序渐进,反倒稳妥。”林建辉心中暗道,沉稳的眸中没有半分急躁,只有步步为营的笃定。
他本就是科研出身,最擅沉下心积累,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此刻正好借着养伤的时机,默默打磨肉身,夯实淬体基础,不显露任何异常,安稳发育。
木屋外偶尔传来家族子弟的喧闹声,与这里的冷清格格不入,林建辉全然不在意,依旧闭目凝神,顺着道经的基础意蕴调养身体。阳光透过木屋缝隙,洒在他苍白却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映出一抹沉静而坚定的微光。
不急于出头,不显露锋芒,以鸿蒙道经铸无上根基,他的逆天之路,便从这低调养伤、稳步淬体开始,缓缓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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