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城内,欢呼声尚未散尽,一股无形的压力,已悄然笼罩在中军大帐之上。
陈宫手持一份竹简,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吕布面前,低声道:“主公,大喜之后,有一事不得不忧。”
吕布抬眸,语气平静:“是粮草,还是箭矢器械?”
陈宫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点头:“主公料事如神。今日一战虽大胜,箭矢、滚木、擂石消耗巨大,尚可连夜赶制补充。唯独粮草……彭城本就非富庶大郡,加之此前战乱,存粮本就不多。如今曹操四面合围,彻底断了我军粮道,按眼下士卒消耗,最多只能支撑半月。”
高顺也面色凝重,上前拱手:“主公,曹军虽连败两阵,却并未撤军,显然是想以围代攻,耗到我军粮尽自乱。届时不用他们强攻,彭城不攻自破。”
帐内众将闻言,脸色皆是一沉。
吕布一身染血战甲尚未褪去,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分慌乱。
换做原主吕布,此刻怕是早已暴躁易怒,甚至迁怒部下。但来自现代的特战兵王,最擅长的便是绝境逢生、以弱胜强。
大军作战,粮道便是生命线。曹操想打消耗战、困死战,那他便亲手把这死局搅活。
“曹操围而不攻,意在耗我粮草,断我外援,此乃阳谋。”吕布缓步走到沙盘之前,指尖点向城外曹军大营西侧,“但他越是以为稳操胜券,防备便越是松懈。尤其是……粮营!”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在沙盘之上。
曹军远道而来,数十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惊人,必然在大营侧翼设立粮营,且必定重兵看守。可白日连番惨败,曹军士气大跌,夜间又遭重创,人心浮动,此刻看似戒备森严,实则外强中干。
陈宫眼睛一亮:“主公之意,是劫曹军粮草?”
“劫粮只是其一。”吕布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曹操想困死我们,那我们便一把火烧了他的根基,让他无粮可守,不战自溃!”
高顺眼中精光暴涨:“末将愿率陷阵营,夜袭曹营粮营!”
“不可。”吕布摇头,“陷阵营是守城基石,不可轻动。曹操虽败,精锐仍在,粮营必有大将镇守,强攻必遭重创。”
众人疑惑:“那主公打算如何行事?”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特战兵王特有的诡谲冷笑。
“正面强攻是蠢办法,夜袭劫营是老套路。曹操熟读兵法,这些他皆能料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字字清晰,
“我们不劫粮,也不正面冲营——我们火攻,扰营,再乱中取粮。”
随即,吕布声音一肃,开始下令:
“高顺,你留在城内,继续加固城防,明日白日擂鼓呐喊,佯装要出城决战,吸引曹军全部注意力,死死拖住曹军主力。”
“诺!”
“陈宫,你负责征集城内一切可用之物:火油、柴草、硫磺、引火之物,尽数集中,交给出击部队。”
“臣明白。”
吕布目光落在帐下两员亲将身上,沉声道:“魏续、宋宪,你二人各率三百精锐,换上曹军士卒服饰,趁明日午后风沙大起、视线模糊之时,从东门暗道出城,绕至曹军粮营后方,伺机纵火。切记,只纵火,不恋战,火起便撤!”
二人轰然领命:“遵主公令!”
最后,吕布握紧方天画戟,目光锐利如刀:
“余下精锐轻骑,随我亲自出击。待粮营火起,曹军大乱之际,我便从正面杀出,直冲曹军侧翼,撕开防线,抢夺粮草,焚烧辎重,杀他一个彻底胆寒!”
声落,帐内众将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谁也没有想到,在被团团围困、粮草将尽的绝境之下,吕布非但没有退缩防守,反而要主动出击,直插曹操心脏!
“主公神武!”
“愿随主公死战!”
陈宫望着吕布,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此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勇而无断、反复无常的匹夫。
有勇,冠绝天下;
有谋,步步杀机;
有断,杀伐果决。
这样的吕布,才真正配得上“人中龙凤”四字。
次日午后,天色渐昏,狂风骤起,黄沙漫天,视线不足数丈。
曹军大营之中,曹操正与众谋士商议再次围城之策,忽闻彭城城头鼓声大作,喊杀震天。
“吕布要出城决战?”曹操猛地起身,走到帐外眺望。
只见彭城四门大开,守军列阵城头,旌旗招展,杀气腾腾,一副要全军出击的架势。
郭嘉皱眉:“吕布昨日大胜,今日竟还敢主动挑衅?”
荀攸沉吟:“想来是粮草将尽,急于求战。主公只需令大军严防死守,不与其战,再过几日,其军自乱。”
曹操冷笑一声:“也好,本公便陪他演完这场戏。传令各营,严加戒备,不许出战,耗死他!”
曹军主力尽数被城头高顺的疑兵吸引,全部集中在正面防线,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谁也没有注意到,风沙之中,两队身着曹军服饰的骑兵,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大营西侧粮营后方。
魏续、宋宪相视一眼,挥手示意。
下一刻,无数引火之物被点燃,火油泼洒而下,熊熊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起火了!粮营起火!”
“不好!是敌军纵火!”
曹军粮营瞬间大乱,士卒四处奔逃,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
正面大营之中,曹操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好一个吕布!竟敢声东击西!”
就在曹军阵脚大乱、纷纷回头救火之际。
彭城正门轰然大开。
吕布一身黑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如烈焰奔雷,亲率精锐铁骑,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曹军混乱的侧翼!
“杀——!”
铁血嘶吼,震彻旷野。
曹操苦心布置的困局,被吕布一招奇谋,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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