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地平线,长发青年望着骤然变幻的天色,眼中倏地闪过一道青芒。
他转头对身旁的同伴沉声道:“胖子,看来鬼眼天师推算的没错,赤月已经出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这个小镇附近。”
青年的目光紧紧锁在夜空中那轮猩红的圆月上,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可当他准备和同伴商议下一步计划时,却发现副驾驶座上的胖子早已歪着脑袋,睡得鼾声震天。
“醒醒!”青年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胖子猛地惊醒,伸着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着车窗外荒无人烟的山野,一脸不耐地嘟囔:“老胡,老子赶了三天路,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依我看,不如先回去睡个安稳觉,明天再来折腾……”。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村子里,马小乐正扛着铁锹,跟在老道士黄锡銮身后,慢悠悠地往西山岗走去。晚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拂过脸颊,祖孙俩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干爷,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魂吗?”马小乐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一个古怪的问题。
老道士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按课本里说的,应该是没有的。政治课上讲唯物主义,说物质是世界的本源,精神只是物质的反映。”马小乐挠了挠头,认真地说,“可我小时候有一回生病,打针吃药都不管用,我妈去城里找了个老婆婆,说我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我妈在村头十字路口烧了黄纸,念叨了半天,第二天我的病居然就好了。所以我一直对这事半信半疑,总想着敬而远之。”
老道士听完,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慢悠悠地解释道:“我们道教信奉唯心主义,认为精神是第一性的,物质是精神的产物。就拿千山无量观来说,玉皇阁里的玉皇大帝像,老君殿里的三清像,谁真见过他们的模样?还不是人们凭着心里的想象雕刻出来的?从这个角度看,物质不就是意识的产物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其实啊,对待世间万物,从不同的角度看,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不能简单地用对错来评判。这世界太大了,有太多科学还解释不了的神秘事物,不然人类也不会一直想着探索和进步了。”
祖孙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山岗脚下。马小乐还是头一回夜里来这儿,望着眼前黑黢黢的树林,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林子里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连空气都透着阴森。
“干爷,我发现个严重的问题!”马小乐拽了拽老道士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老道士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小乐?”
“我们忘带手电筒了!”马小乐无奈地摊开双手,一脸懊恼。
黄锡銮被他这话噎得半天没回过神,皱着眉说:“那你回去取一趟?”
“干爷,我从小就怕走夜路……”马小乐苦着脸,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手机有手电筒功能!”他连忙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马小乐得意地说:“你看,国产机就是靠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树林,黄锡銮盯着马小乐手里的手机,满脸好奇:“这玩意儿不光能打电话,还能当灯用?回头你可得给我好好讲讲,有了这东西,以后我就能常跟你们联系了。”
“没问题!”马小乐拍着胸脯保证,“我家里还有个旧手机,回去就给您拿来,搁着也是浪费。”
他们在林子里走了好几百米,却始终没看到之前在村里望见的红光。马小乐心里犯起了嘀咕,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干爷,你看到红光了吗?”他小声问道。
黄锡銮也皱起了眉:“从村里看,红光明明就在这一片,怎么现在啥都没有?不对劲,这里有障眼法!”
话音刚落,老道士就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捏在手中念念有词:“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急急如律令——现!”
咒语念完,黄符在空中自燃殆尽。紧接着,一团白茫茫的雾气从地底冒出来,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雾气散尽后,马小乐惊讶地发现,左前方十几米外,一个不起眼的土包正一闪一闪地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干爷,您太厉害了!”马小乐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崇拜。
老道士嘿嘿一笑:“这不过是普通的‘净天地咒’,没啥稀奇的。小乐,从现在起你紧跟着我,千万别乱跑,要是发现不对劲,就大声喊我!”
“放心吧干爷,我肯定寸步不离!”马小乐紧紧拽着老道士的道袍衣角,一手举着手机照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破了障眼法后,黄锡銮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褐黄色的纸,叠成的小纸鹤栩栩如生。他对着纸鹤轻轻喷出一口精气,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纸鹤竟然无风自动,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那个土包前。
“我的天!”马小乐惊得合不拢嘴,心里直呼“毁三观”,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他看着老道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甚至开始怀疑干爷是不是活神仙转世。
“干爷,您……您还是人吗?”马小乐脱口而出。
老道士脸一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马小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赔笑道:“不是不是,我是说您老简直是活神仙下凡!”
黄锡銮哈哈大笑:“什么神仙不神仙的,不过是些粗浅的道术罢了,你少见多怪罢了。”
这时,马小乐发现纸鹤一直在土包周围盘旋,迟迟不肯回来,不禁好奇地问:“干爷,纸鹤怎么一直围着土包转啊?”
黄锡銮盯着纸鹤,脸色渐渐严肃起来:“这说明土包里有危险,要是安全的话,它早就飞回来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一道红光猛地从土包里窜出来,纸鹤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锡銮脸色一沉,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马小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发簪竟是一柄小巧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神秘极了。
老道士握着桃木剑,口中默念咒语:“天地无极,道法自然,诛鬼除妖,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现!”
话音刚落,桃木剑竟在他手中缓缓变大,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白光,耀眼夺目。
“妖畜,还不现身!”黄锡銮大喝一声,将桃木剑猛地掷出。
只听“咯噔”一声,桃木剑仿佛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马小乐好奇地探出头去,见那土包簌簌抖落最后几块碎土,一条大蛇慢悠悠地探出身来,碗口粗的身子碾过枯草,留下深深的压痕。它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褐鳞片,阳光斜照下来,鳞片边缘泛着冷冽的青光,像嵌了无数细碎的刀刃。
最骇人的是它脖颈处的两个脑袋——左边的脑袋漆黑如墨,鳞片紧密得像锻造的铁甲,竖瞳是浑浊的暗黄色,眼周的皮肤褶皱堆叠,爬满细密的黑色纹路,仿佛被毒液长期浸蚀;右边的脑袋却雪白似霜,鳞片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竖瞳是妖异的浅金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
两个脑袋各吐着分叉的鲜红蛇信,一左一右在空中试探,信子尖端的黑色细刺清晰可见。黑脑袋的嘴缝里滴落暗绿色的涎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白脑袋的嘴角却挂着一丝透明的黏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它们的脖颈在同一个肩颈处扭曲缠绕,鳞片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脑袋同时转动,四只竖瞳死死锁定前方,阴森的目光里满是贪婪与凶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干爷,我们快跑吧!这是妖怪啊!”马小乐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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