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中,黄莺雷火离去前,深深望向路灯光圈里晕倒在地的黄星。
此子成长速度已然逆天,普通人需两年方能抵达的凡魄境顶峰,他仅用一月便已触及。
即便一年半前橙星的骄傲、联盟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明珠星云,也耗费了两个半月。
这等妖孽程度,早已超出常理,堪称宇宙级的恐怖。
这才是最让他心惊的地方,他笃定,定是初登瀚海在暗中为黄星供给再生液。
有一种只有导师才知晓的极速修炼之法。
喝下迷你再生液,再搭配一种常人连听都未曾听过、更是根本买不起的凝魄剂,强忍肉身撕裂般的剧痛,由导师以恰到好处的魄力反复碾压淬炼。
长久下来,魄力强度不断精进,身躯也在再生液的反复摧残与修复中愈发强横。
这更是只有高等公民才能接触的核心知识。
古以意识波为魂,以肉身作魄,魂御魄,魄育魂,二者相辅相成。
后人以米粒核心为根基,开创出魄力,并证实魄力可储于肉身之内,魄力之名由此而来。
肉身越强,意识波便越强;意识波越强,魄力恢复速度便越快。对战磨砺魄力时,恢复越快,成长便越迅猛,再辅以药剂加持,更是如虎添翼。
黄星能以这般速度突破,意味着什么?
初登瀚海对他的重视程度,光是想象,便让黄莺雷火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敢对黄星下手——以这小子的成长速度,现在动他,无异于给自己埋下必死之祸。念及此处,他心底的寒意早已远超惊骇。
可他若是知晓,黄星与初登瀚海那层微妙特殊的关系之下,对方从未供给过任何药剂,恐怕定会当场狠狠扇自己耳光。
他大错特错。
黄星哪里是什么宇宙级妖孽,这小子根本就不该存在,简直是宇宙本身的BUG。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唧。
黄莺雷火刚迈出的脚步骤然顿住,满脸愕然地回头。
不过短短一分钟不到,黄星竟已晃晃悠悠撑身站起。
他瞬间脸色煞白,这恢复速度,比压弯的弹簧回弹还要迅猛可怖。
黄星并非真晕,只是转生系统反复警告,醒来后必须装晕,否则下次进入转生空间,直接电疗五百小时。
黄星可不想跟这个死傲娇系统多废话,赶紧装够了时间醒来才是正事。
他估摸着装得差不多,又怕黄莺雷火就此离开,刚一抬眼,便对上了对方呆滞到极致的目光。
黄莺雷火微张着嘴,面皮不住抽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黄星,活像见了鬼一般。
黄星面皮微微一抖,刚要开口,便听见黄莺雷火压着极低的声音,急声道:
“你……为什么不跑?快跑啊!”
他是在提醒黄星。
这么多路人看着,他身为老师,总不能当众追上去。
之前骤然出手偷袭黄星,他已然失了身份,被逼无奈失一次也就罢了,若是再失第二次,他以后彻底别想在学院导师圈里立足。其余老师定会私下议论,他除了欺压学生之外,一无是处。
黄星却挠了挠头,忽然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语气,一本正经问道:
“老师,我为什么要跑?我还站着呢,您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路人瞬间一片哗然。
震惊于黄星的狂傲——不愧是南城煞星。
更迷茫于他口中那句:活儿还没干完。
黄莺雷火双眼缓缓瞪大,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呼吸骤然急促,双拳攥得指节咯吱作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心底疯狂咆哮:
这是一个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
所有被基因锁死的生物本能,在这小子身上,全都失效了?!
黄莺雷火咬牙低吼:“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众人瞬间屏息提心。
“额……”黄星愣了愣,认真点头,“信。那您不走行吗?”
黄莺雷火眼睛猛地瞪大,脸色涨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几乎要喷火。
黄星吓得一哆嗦,生怕把这免费陪练气跑,急忙补了句:
“要不……您再用魄力砸我一下?”
他凑过去,压到几乎只有两人听见:
“我这次就算醒了也绝不起来,行吗?”
黄莺雷火见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得要面子,只好冷着脸答应了。
然后之前的剧情又演了一遍,黄星头痛欲裂,晕倒了。
路人已经见过一次,为啥又来?皆疑惑不解。
黄莺雷火心中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但准备离开,路人也要散去时。
“哎呀……”
所有人……都懵了。
黄莺雷火抖着面皮转身看向晃晃悠悠站起的黄星,气的快要炸了,却强忍着,只能死死捏紧了拳头。
等到黄星不再哼唧了,黄莺雷火咬着牙低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说来着?”
黄星一愣,抬眼略一思考后,忽然一拍大腿懊悔道。
“您别着急,我忘了,马上晕,行不?”
说着就往地上躺。
路人一个个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看个热闹,咋越看越离谱啊?
黄莺雷火气的险些要直接冲上去,把黄星踩进地里。
您这骗鬼呢?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装的?
……
星辰家中,他早已安静下来,颓废瘫坐在床边。
屋内没开灯,极夜的黑暗里,只剩一双空洞发直的眼睛。
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
这是他从母亲那里硬要来的。
看清号码那一瞬,他指尖猛地一颤,慌忙贴到耳边。
屏幕冷光照亮他干裂的嘴、满是冷汗、泡得发白的脸。
“怎么样?黄星……哭了没有?”
星辰一字一顿,声音又轻又哑,跟着从喉咙深处挤出发抖的、压抑到扭曲的低笑。
笑很轻,却像淬了毒,又酸又疯,每一声都在硬撑:
“呵……呵呵……他是不是怕了……是不是终于……怕了……”
他在笑,可那笑声里,全是憋到极限的嫉妒与崩溃,和压抑到极致想要得到的释放。
可通讯器那头,只有喧闹背景音,和小弟抓头发的沙沙声。
那声音挠得他心口发慌、发痒、发炸。
星辰嘴角猛地一抽,刚要发作,小弟苦巴巴的声音传来:
“星哥……下次这活您找别人吧,我……我真看不懂啊。”
星辰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看不懂?
不等小弟开口,通讯器里已先传来一道近乎哭腔、却拼命绷着镇定的厚重嗓音——正是黄莺雷火。
“黄星,我得走了,今日不过是试试你的斤两,果然是个好苗子。”
紧接着,是黄星那股谄媚到欠揍、又黏又缠的声音:
“老师说得太对了!要不……您再试巴试巴我?”
“额……”黄莺雷火语气拖得又长又僵。
黄星像是急了,语气瞬间急切又恳切:
“老师!俗话说得好,小树不打不成材!我还有大把提升空间没挖出来呢,您可不能怕我吃苦啊,这是对学生不负责任!”
黄莺雷火的哭腔快压不住了,带着浓浓的憋屈:
“可我又不是你的导师,你找初登瀚海去!”
“对哦……啧。”黄星顿了顿,语气微妙一收,又立刻黏了上来,“可我怕他控制不好力道啊,毕竟……您知道的,那个……是吧。”
通讯器里黄莺雷火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沙哑却强装平静的声音:
“我还有课,得离开了,明天我再考教你。”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咚咚、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黄星小跑脚步声,和带着谄媚又急切的声音由近追远:
“老师!明天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好提前等您啊!”
就在这时,一句压到极致、几乎贴着通讯器传来的低骂,骤然炸响——
“星辰,你要是有他一半狠,被你拿捏我也认了。”
那是黄莺雷火带着微颤哭腔、咬牙切齿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震得星辰耳膜嗡嗡作响。
屋内死寂一片,他僵坐在床边,空洞的眼睛没有半点神采,一言不发,整整沉默了一个小时。
没有任何动作,只有胸腔里那股憋到炸裂的情绪,在黑暗中不断沉坠、沉坠。
许久,他才缓缓起身。
推开门,脚步轻得虚浮,沿着街道闲庭信步般慢走,面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异常,体面撑得滴水不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早已是一片废墟。
一路行至人烟绝迹的东边荒地,四下空茫,再无半分人气。
他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抖。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像被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下一秒,一声破碎到极致的哑音,才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
“……啊……”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狠狠砸下。
骄傲、体面、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毁。
“为什么……凭什么……”
他声音嘶哑破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双拳疯狂捶向地面与空气,指节青筋暴起,近乎自虐般宣泄着所有不甘、嫉妒与被碾碎的尊严。
“黄星——!!
你凭什么——!!”
嘶吼在荒地回荡,疯癫、绝望、狼狈。
……
星辰现在如何跟黄星没有任何关系,黄星眼见追不上黄莺雷火,索性停了脚步。
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吗?
路人见热闹散场,也渐渐各自离去。
此刻仍处在兴奋中的黄星,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是初登瀚海,语气里藏着憋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臭小子,来教室一趟。敢不来,我就去你家等你,给足你面子。”
黄星心头猛地一沉,胸口一阵发闷。
老师在以意识传音,可他偏偏半点都没察觉到对方的魄力扫过自己。
更要命的是,教室离此处极远,足足五公里开外。
他如今已是凡魄境顶峰,魄力全开,笼罩范围也不过百米;
就算朝着单一方向全力延伸,极限也才五百米。
更何况,黄莺雷火同样是三等公民的老师,方才他魄力压来,自己分明能清晰感知。
这一对比,意味着什么?
黄星心底骤然一冷。
一个一直在窥探自己秘密的老师,他该如何应对?
他缓缓攥紧拳头。
要去吗?可可不在身边,他一个人,该怎么面对?
挣扎在眉宇间翻涌。
下一瞬,他眼神一动,猛地想起一个人——可可。
好像只要可可在,他就不会畏惧初登老师。
这是为什么?
隐约间,黄星像是摸到了一点真相,却又无法确定。
不再多想,可可应该就在教室。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学院教室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一间隐在重金属乐轰鸣中的黑暗房间里,曲白静静端坐。
他死死靠在椅背上,脖颈抵着椅背顶端,头颅用力后仰,双眼紧闭。若不是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旁人定会以为他早已没了气息。
“又在装死。”
黑暗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无绪的声音,辨不清来源。换做旁人早已心惊胆战,曲白却纹丝不动,依旧维持着那副死寂模样,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只是提前适应罢了。”曲白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嗓音沙哑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那道声音沉默数秒,再度开口:“你联系的买家靠谱吗?必须能靠近分公司主机,不然这事毫无意义。”
曲白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放心,他完全达标,何况他的软肋,还攥在我手里。”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尾音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关切:“既然你都准备好了,我也不多说。接下来的行动会牵扯不少人,用乱象逼使主机超负荷运转,为买家创造机会——你,也在名单里。”
曲白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透着疲惫:“怎样都好,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儿,不行吗?”
“外头极夜更沉,怎么不去?”冰冷的语调里,难得掺进了一丝打趣。
曲白低笑一声,笑意里浸满苦涩:“再黑,也黑不过联盟。”
那道声音轻轻一叹,满是不忍与无奈:“行,那你就好好享受这或许是最后一段的黑暗吧。”
话音落下,周遭气流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彻底归于沉寂。那道声音悄无声息地消散,连半点余波都未曾留下。
曲白保持着原来的姿态许久,才缓缓挺直脖颈。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瞧见他慢慢垂首,脸上说不清是苦笑,还是早已下定的决绝。
“影子,你这个混蛋,我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被你搅乱了。”
他低低喟叹一声,声音裹着卸不掉的沉郁,起身时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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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各位读者非常抱歉,我实在不知道第二十四章哪里出问题了,正在想办法处理,暂时可能看不了了,您就当没有那一张吧,具体情节也就是仙舞遇到麻烦,黄星帮了他,随后又遇到黄莺雷火刁难,给您造成困扰,非常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