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们雷族独有传信手段,比飞鸽传书、飞禽传书稳妥得多。” 雷轰隆一脸自豪道。
龙卓望着那对传音信符,心中却已飘远。
这雌雄信符终究还是简陋,若是能像《武者世界》书中记载那般,去往巫族领地雪莲域的万仞雪洞,寻得传音石与幻影石,便可改造成既能传音、又能显影的物件,那才称得上真正便捷。
到那时,与娘亲、与将来的心上人隔空相见、语音相对,岂不快哉?
等日后有了条件,他一定要设法弄来材料炼制,若是能独占此法、立下 “专利”,必定能在古夏国卖出天价。那些古老世家底蕴深厚,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这等新奇玩意儿,定然会被豪门子弟、千金小姐疯抢,用来眉目传情、互通心意再合适不过。
甚至还能走出古夏,销往神曜国、玄食国、月幽国和其它异域小国狠狠赚上一笔。
念头一时飘得太远,龙卓连忙收回心神。
眼下最实在的,还是能给母亲、或是给自己寻一头千里飞禽,遇上急事,半个时辰便能赶回,千里马纵然再快,终究不如飞禽凌空便捷。
三日光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吃过早饭,母亲姜氏细细为龙卓整理行装,将外出所需之物一一备妥,又悄悄塞给他一块龙玉,外加三枚金龙币。
那块龙玉,价值足足相当于百枚金龙币。母亲分明是怕儿子初次出门,身上拮据、受人欺负。
天下父母心,大抵都是如此。儿行千里母担忧,半点不假。
龙卓还是第一次真正把玩灵玉与金龙币,只觉新奇无比。
古夏国的通行金龙币圆润厚重,币面铸着一头昂首盘曲的赤色金龙,龙须飞扬、龙目如炬,栩栩如生。指尖抚过凹凸有致的龙鳞,触感扎实,让他心中一阵踏实。
有钱的感觉,真好。
有了这些,他便能在崂山郡的丹武大会上,放手淘换自己心仪的宝物。
从新密郡云龙山脉到崂山郡贵宝镇,路程约莫一千七百六十华里。
皇家会选这么一处偏僻边陲小镇举办全国性盛事,自然有其道理。贵宝镇虽地处偏远,却地界开阔、交通四通八达,官道与隐秘小径交错纵横;更难得的是气候宜人、山清水秀,宛如世外桃源。
许多远道而来之人,甚至不是为了丹药大会,只为一睹小镇风光,领略这人杰地灵的山野景致。
各人有各人的目的。
雷轰隆此行,本就不是为了夺魁争赏,核心只有一个 ——历练龙卓,开阔眼界。
父爱如山,深沉而不言。
时间紧迫,雷轰隆决定抄近道。
那条林荫盘山小道虽沟坎纵横、难走许多,却能足足省下三分之一路程。这条路他当年亡命天涯时走过两趟,哪里有坡、哪里有坎,早已烂熟于心。
出发之前,雷轰隆特意简单易容。
他换上一身紧身束衣,斜背长剑,刻意扮得老气横秋,眉宇间添了几分风霜之色。这般改容易貌,只为避开云溪城的仇家。
今时不同往日,他有妻有子,再也不能像当年那般孤身犯险,拿一家人的性命当儿戏。
龙卓也换了一身装扮。褪去往日在家中穿的素色棉麻短打,换上了母亲特意为他缝制的玄色劲装,衣料是极为难得的冰蚕绒混纺,轻薄透气却又兼具防护之力,领口与袖口绣着暗纹银线,低调中透着精致。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玉带扣是一枚小巧的龙形玉饰,正是母亲从龙玉上裁下打磨而成,既能束腰,又能应急防身。他将长发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玄色发带系紧,额前碎发斜斜垂落,衬得原本俊朗的眉眼多了几分英气与利落,再配上脚下轻便的云纹短靴,整个人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江湖武者的挺拔与锐气,全然没了往日在山中的懵懂模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父子二人辞别姜氏,飞身跃上马背。缰绳一抖,两匹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转瞬便冲入山间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一路策马扬鞭,纵横驰骋,父子二人兴致高昂,几乎未曾停歇。
正午时分,烈阳高悬,气温骤升,口干舌燥之下,二人翻身下马,来到路旁一处凉亭歇息。亭中设有官府备好的免费饮水,正好暂作休整。
喝水间隙,龙卓忽然有些扭捏,看向雷轰隆:“父亲,孩儿已经长大了,有件事藏在心里许久,一直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你尽管问,为父向来开明,知无不言。” 雷轰隆向后挺了挺腰板,笑道。
“那父亲先答应孩儿,不许打我屁股。” 龙卓双手托腮,晃了晃脑袋,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雷轰隆被他逗笑,斜倚着柱石:“好,为父答应你,问吧。”
龙卓嘿嘿一笑,眼中满是好奇:“孩儿斗胆一问 —— 父亲和娘亲,当年是怎么相识的?”
雷轰隆闻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山,似是陷入久远回忆:“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讲,便是当年云溪城白族与司马家族覆灭雷家之后,四处布杀,追杀为父。一日我慌不择路,误入云龙山脉深处,正巧撞见一头赤背白额虎袭击一老一少。”
“那白额虎已是准魔兽,实力至少在人武者神道阶之上。以我当时修为,独自应对尚且勉强,可我不能见死不救。三人合力死战,终究重创并斩杀了那猛虎。可你姥爷…… 却因伤势过重,没能撑住。”
雷轰隆声音低沉了几分:“临终之前,他将你娘亲托付给我照料。这一托付,便是一辈子。”
“姥爷怎么就笃定父亲是好人,放心把娘亲交给您?” 龙卓追问。
“你姥爷说,我当时修为明明不足取胜,本可独自逃生,却甘愿舍命相护。这般心性人品,值得托付终身。” 雷轰隆轻轻握拳,似仍能握住当年那只微凉的手,“他便把你娘亲的手,放在了为父掌心。”
“好感人……” 龙卓心头微酸,情绪低落下来。
“是我运气好。” 雷轰隆自嘲一笑,“一个被追杀的落魄武者,能娶到你娘亲这般聪慧貌美、温柔贤惠的女子,当真是癞蛤蟆吃到天鹅肉,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这也是为什么,我处处都让着你娘亲。”
“原来如此。”
龙卓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父母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坎坷又深情的过往。
一时之间,亭中陷入沉默。
为了驱散这份伤感,雷轰隆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兴致:“等歇够了,喂完马,咱们不如赛马助兴?”
他本意并非争胜,一是活跃气氛,二是借机磨炼龙卓的应变与胆魄。前方路段平坦开阔,一马平川,正好直通贵宝镇正北方向。
“就比五十里外的‘华栈’,谁先到,谁晚上就有权点一道自己最爱吃的菜。”
父子俩刚要牵马,忽然 ——
山腰方向,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呼救!
声音被南风断断续续送过来,隐约可辨。
雷轰隆与龙卓对视一眼。
此处既无官道也无行人小径,不像是劫匪截杀,更像是有人遇上了凶猛巨兽。
“你在此等候,不要乱跑。”
雷轰隆匆匆叮嘱一句,甚至来不及取出行囊中的长剑,身形一纵,施展出雷族独门身法凌风鬼步。
玄步一展,身形飘忽如风,几个起落便没入荒草连天的野地之中。
雷轰隆已是人武者佛光阶,龙卓对父亲有着绝对信心,便没有跟上。
等人的时光最是无聊。
龙卓闲来无事,从父亲行囊中抽出那柄常年伴随左右的长剑。
此剑绝非寻常神兵,长九尺三寸,宽三指有余,剑鞘乃是用万年玄铁混合幽冥寒玉锻造而成,呈深绛墨色,暗沉之中流转着细碎的冰蓝色光晕,鞘身刻满诡异古老的雷纹与冰纹,纹路交错间,隐隐有寒气与雷光萦绕,透着一股跨越万古的沧桑与睥睨天下的凶煞之气。厚实的剑柄以千年温玉裹成,触手却无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凉,剑柄之上,镌着几枚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笔力苍劲,自带凛然正气。
龙卓逐字念出:
“千…… 将…… 寒…… 冰…… 玄…… 剑。”
他心中一动,按住剑柄缓缓向外拔出。
只听 “铮——” 一声清鸣,剑鸣震彻云霄,似有上古龙吟暗藏其中,余音袅袅不绝。一道刺目至极的冰蓝色寒光骤然迸发,绝非寻常寒冰的凛冽,而是带着鸿蒙初开般的至阴至寒之气,扑面而来的瞬间,龙卓浑身气血都险些凝滞,后背汗毛尽数倒竖,连周遭的烈阳都似被这寒气逼退几分,亭外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冰。
寒光之中,剑身莹润如千年寒晶,澄澈透亮,能映出人影,剑刃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锋芒,刃身之上,流转着淡淡的血色纹路,那是弑杀了无数高阶魔兽乃至武者精血祭炼而成的印记,透着一股嗜血凶戾,却又被剑身的至寒之气压制,显得内敛而霸道。此剑绝非寻常地阶上品,实则是半步天阶的神兵利器,内含上古冰灵之力与雷族秘韵,寻常武者触之即冻,唯有身负雷族血脉与冰系天赋者,方能勉强驾驭,剑出之时,可引风雪、凝寒冰,斩妖除魔,无坚不摧。
剑身只抽出一半,寒气便已弥散开,周遭空气仿佛都被冻得凝滞,连亭中石桌上的饮水,都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好一柄凌厉至极、神异非凡的寒冰神剑!
看这品级气势,分明是传说中罕见的半步天阶神兵,只是父亲从未对他细说来历。
龙卓自幼便涉猎十八般兵器,手腕一转,长剑顺势舞动。
寒气随剑风流转,三尺之内竟隐隐凝结起细碎的冰花,剑势舒展间,似有风雪随行,身姿矫健、剑势潇洒,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浑然天成的凌厉,一眼望去便足以让人惊艳,连他自己都被这柄剑的威力所震撼。
正当他练得兴起之时 ——
北侧山谷之中,又骤然传来一声呼救!
清脆、急促,带着惊慌与恐惧。
分明是一位少女的声音。
龙卓握剑一顿,心头愕然: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接连有人遇险?
少女的呼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似已被逼至绝境。
一边是父亲交代在此等候,一边是声声求救入耳。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被一股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侠气压过。
他握紧千将寒冰玄剑,翻身跃上马背。
“救人要紧!”
黑马长嘶一声,朝着北面山谷,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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