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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actic Supremacy

Chapter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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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Galactic Suprem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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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丁圣城的黎明是凝固的血。

晨曦刺破大气层时,被彩绘玻璃切割成无数道猩红的光刃,一柄接一柄地插进黄金大殿的黑暗里。那些光线落在玄武岩地面上,像垂死巨兽最后一次呼吸时咳出的血。

十六岁的塞德里克·冯·阿斯兰站在灵柩前。

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在幽暗中像一挂被冻结的月光。他的眼眸是极北冰原深处的颜色——蓝得近乎透明,任何情绪落进去,都会在触及的瞬间凝结成霜。

灵柩由黑曜石与星银铸成。他的父亲,神圣阿斯兰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弗雷德里希三世,此刻不过是其中一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躯壳。

塞德里克没有哭。

他的指尖拂过灵柩边缘,那里的黑曜石冷得像恒星熄灭后残留的余烬。指尖停顿了三秒。

“殿下。”

禁卫军统帅维尔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胸腔里的低吼。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军此刻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少年殿下的背影。

“大贵族们已经在议事厅等候。”维尔特顿了顿,“他们……想要剥夺您的继承权。”

空气凝固了两息。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转身。他的手指从黑曜石上缓缓收回,指尖在袖中微微蜷曲——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是吗。”声音清澈,却带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温度,“他们以为父皇驾崩,我就可以被他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摆弄?”

维尔特沉默。

“立典拉德国务尚书为首,七大门阀已经达成共识。”老将军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他们准备推举皇叔艾尔威·由谢夫为新帝。”

塞德里克终于转过身。

晨光从背后的彩绘玻璃透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蓝。他看着维尔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刀刃在光下的反光。

“年轻是弱点吗,维尔特?”

“殿下……”

“年轻意味着我还有足够的时间。”他迈步向前,黑色长袍的下摆拖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挲声,“而那些老东西——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走过维尔特身边时停顿了一瞬。

“加雷斯。”

“在。”

阴影中走出一个青年。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但看向塞德里克的眼神里,只有近乎盲目的信任。加雷斯·冯·斯特林——帝国最年轻的禁卫军副统领,塞德里克唯一的朋友。

“跟我去议事厅。”塞德里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场午后茶会,“让那些蛀虫知道,阿斯兰的皇位,从来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东西。”

议事厅的大门由两扇青铜铸成,重达数吨,上面浮雕着帝国开国以来所有的重大战役——每一场都是以血与火写就的征服史。

塞德里克没有等待侍从。

他亲自伸出双手,按在冰冷的青铜门扉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然后——用力一推。

沉重的门轴发出**。

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某个古老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晨光如潮水般从他身后涌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议事厅的地面上。

厅内,原本嘈杂的私语声瞬间凝固。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投向那个瘦削却挺拔得如同出鞘利剑的少年身影。

塞德里克大步走入。身后只跟着加雷斯一人。

议事厅呈环形结构,七大门阀的贵族们占据了最内圈的席位。他们的面孔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明半暗,像一群聚集在洞穴深处的食腐生物。

国务尚书立典拉德坐在正北方的首席。

灰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在它该在的位置。脸上带着久经官场磨砺出的圆滑与傲慢——那种知道自己站在权力顶端时才会有的表情。

“诸位大人。”

塞德里克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赋予了重量,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为之震颤。

“我听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你们想换皇帝?”

立典拉德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像是在展示某种无形的优越感。他的目光越过塞德里克的头顶,仿佛那里站着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殿下。”他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您年纪尚轻,恐怕难以……”

“难以什么?”

塞德里克打断他的声音像一柄被掷出的匕首,精准地钉进立典拉德的话缝里。

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骤然绷紧。

塞德里克向前走了一步。只有一步。

但立典拉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

“难以被你们操控?”塞德里克的冰蓝色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所及之处,贵族们纷纷移开视线,“还是难以眼睁睁看着——帝国被你们这些蛀虫掏空?”

“殿下。”立典拉德的脸色微微一变,“请注意您的言辞。我们是帝国的栋梁。”

“栋梁?”

塞德里克笑了。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议事厅的温度仿佛在那一瞬间下降了几度。坐在靠近门口的几个年轻贵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从长袍内袋中取出一份文件。

星蚕丝纸,薄如蝉翼,上面的字迹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

“立典拉德卿。”塞德里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天气报告,“去年三月,你从第三舰队的军饷中克扣了十七亿信用点。”

立典拉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笔钱被用于修缮您在蓝晶星域的私人庄园。庄园里有三座人造温泉,一座悬浮花园,以及——一个豢养着十二只濒危物种‘星瞳兽’的私人动物园。”

议事厅里响起了细微的抽气声。

“布朗胥百克公爵。”塞德里克的目光移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坐着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贵族,“您通过名下的十七家贸易公司,向星联自治同盟走私了三千吨军用级反物质。”

布朗胥百克公爵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灰白。

“**海特侯爵。”塞德里克的视线再次移动,“您将帝国最新型的跃迁引擎设计图,以三百亿信用点的价格卖给了深渊商会。”

**海特的手指死死掐进座椅的扶手。

塞德里克的声音始终平稳。

没有起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不是在控诉。

他是在宣判。

“你们以为父皇不知道?”他将那份星蚕丝纸轻轻放在立典拉德面前的桌案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他只是不愿在晚年见血。”

“他太仁慈了。”

塞德里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立典拉德能听见。

“仁慈到宁愿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帝国根基下那些正在扩大的蛀洞。”

他微微俯身。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像一道冰冷的瀑布。冰蓝色的眼眸与立典拉德浑浊的灰绿色眼睛对视。距离近到立典拉德能看见少年皇帝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个苍老、恐惧、瑟瑟发抖的老人。

“但我不同。”

塞德里克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他直起身。

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慢慢清理门户。”

死寂。

没有人敢呼吸。

“您今年六十四岁了,立典拉德卿。”

塞德里克重新站直身体,晨光从他背后倾泻而入,将他的面容隐没在逆光的阴影中,只留下一个金色的轮廓。

“而我十六岁。”

“我可以等。”

他的声音在整个议事厅中回荡。

“我可以看着你们一个个老死在病榻上。然后在你们的葬礼上——”

他停顿了一下。

“——继续宣读你们子孙的罪状。”

立典拉德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出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现在。”

塞德里克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正常温度。正常的——帝王应有的威严。

“还有谁想换皇帝?”

没有人回答。

加雷斯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那柄尚未出鞘的长剑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它的锋芒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被感知。

立典拉德终于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当他单膝跪地时,膝盖撞击玄武岩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清晰。紧接着,整个议事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跪拜声。那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从内圈蔓延至外圈,直到最后一个贵族也匍匐在地。

“吾等……宣誓效忠陛下。”

立典拉德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万岁……塞德里克陛下。”

塞德里克站在跪倒的群臣中央。

晨光从背后倾泻而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这些刚才还趾高气扬、此刻却匍匐在他脚下的帝国栋梁。

他的表情像是在看着一群已经写好结局的演员。

大幕已经拉开。

而他,是这出戏唯一的导演。

与帝都奥丁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星联自治同盟的首都海尼森是一座生长在理性之上的城市。

这里的天空是清澈的钴蓝色。偶尔有民用飞船拖着淡淡的白色尾迹划过,像一只只自由飞翔的银鸥。没有高耸入云的宫殿,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玻璃穹顶建筑,以及穿梭其间的磁悬浮列车——它们安静地滑过城市的脉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海尼森军事学院的战术讲堂里,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二十八岁的亚瑟·冯·雷文克罗夫特站在讲台上,用一支激光笔在全息星图上比划着。深棕色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图书馆的书堆里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眸在讲台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星图的光点。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刚从大学图书馆里走出来的年轻学者,而非——

“所以,在达龙星域会战中,数量处于劣势的守军利用小行星带的复杂地形,将敌军阵型切割成十七个独立片段,然后集中优势兵力——”

他用激光笔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各个击破。”

教室内响起了轻微的惊叹声。

“战术的精髓从来不在于你拥有多少战舰。”亚瑟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学生们的耳朵里,“而在于——你是否能让对手的战舰变成一堆昂贵的太空垃圾。”

“教授!”

一名坐在前排的学员举手。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求知欲,以及某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气。

“您认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战术还有意义吗?”

亚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历史上,以弱胜强的案例比比皆是。”他放下激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关键在于——”

他停顿了一下。教室里的空气仿佛也在等待。

“你是否找到了那条正确的路。”

他直起身。

“而且——”他的目光落在提问的学员脸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当你问出这个问题时,你的潜意识里已经预设了‘失败’这个结局。”

学员愣住了。

“一个指挥官在走向战场之前最不应该拥有的——”亚瑟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对失败的预设。”

学员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终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下课。”

亚瑟收起激光笔,动作随意而流畅,像是做过无数次。

“下周同一时间,我们讨论亚姆立札星域会战中的侧翼包抄战术。请提前阅读相关资料——不读的人会被我点名提问。”

教室里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收拾物品的窸窣声。

“雷文克罗夫特先生。”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讲堂门口传来。

亚瑟抬起头。

同盟军参谋长比克古中将正站在那里。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军人。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枚背后都是一段血与火的故事。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阅尽沧桑却依旧锐利,像是两颗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坚硬的燧石。

“参谋长阁下。”

亚瑟提起公文包走过去,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您今天亲自来听课,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比克古没有笑。

“我没有听课的闲暇。”

他的声音低沉而直接。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面。

“帝国那边出了一个年轻怪物。”

讲堂外的走廊里,光线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塞德里克·冯·阿斯兰。十六岁登基。”比克古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罕见的凝重,“三个月内清洗了七大门阀。边境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亚瑟。

“我们需要你。”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一条种满银杏树的林荫道向前走去。

海尼森的秋天来得早。

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阳光从稀疏的树冠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海尼森的钟楼敲响了上午十点的钟声,声音悠远而绵长,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塞德里克·冯·阿斯兰……”

亚瑟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伸出手,接住一片从枝头飘落的银杏叶。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一张精密的星图。

“我读过他的资料。三年前还只是个深居宫中的皇太子,所有公开场合的发言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三年后——”他将银杏叶轻轻放在路边的长椅上,“——却已经让整个帝国的贵族阶层噤若寒蝉。”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阳光笼罩的城市天际线。

“确实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比克古停下脚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委任状。那纸张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泽,边缘被精心烫上了同盟军徽章的金边。

“第十三舰队司令官。”

比克古的声音很沉。

“第十三舰队是新组建的部队。装备不算精良,人员参差不齐——实话实说,是各舰队挑剩下的。”

他顿了顿。

“但只要你有能力,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造它。”

亚瑟没有立刻接过委任状。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张薄薄的纸张上,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某种东西在快速转动——像是在计算,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预演某种尚未发生的对局。

风从林荫道的另一头吹来,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金色的蝴蝶。

“完全的指挥自主权。”

亚瑟终于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要人事任免权。战术决策权。以及在紧急情况下不接受参谋本部远程指挥的权力。”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参谋部同意——”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我就接受。”

比克古皱了皱眉。

这个条件在他看来过于大胆。甚至有些狂妄。第十三舰队虽然是个烂摊子,但毕竟是同盟军的正规编制。一个二十八岁、从未真正指挥过舰队的年轻讲师,开口就要完全的指挥自主权——

但当他对上亚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他看到的不是年轻人的自负。

而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像是在棋盘上落子之前,已经看到了后面的三十步。

“你凭什么认为参谋本部会同意?”

比克古的声音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隐藏得不太好的期待。

亚瑟笑了。

那笑容如同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明亮,却让人莫名感到一丝凉意。

“因为您刚才说了——”

他伸出手,从比克古手中接过那份委任状。纸张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帝国出了一个年轻怪物。”

他将委任状对折,放进外套的内袋里。动作随意,却带着某种仪式感。

“而对付怪物最好的方法——”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秋日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

“——就是派出另一个怪物。”

比克古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惊起了树梢上的几只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飞向更远的天空。金黄色的落叶被气流卷起,在两人身边打着旋。

“好!”

比克古用力拍了拍亚瑟的肩膀。那一掌的力道足以让普通人踉跄,但亚瑟纹丝不动。

“我完全同意你的条件。”

比克古的笑容里有一种老军人才会有的豪迈。

“雷文克罗夫特司令官——”

他伸出手。

“欢迎来到战争的前线。”

亚瑟握住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两只手在秋日的阳光中交握,一只苍老而有力,一只年轻而沉稳。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期待,还有一丝——

对于未知挑战的兴奋。

远处,海尼森的钟楼再次敲响。

而在数千光年之外的帝都奥丁,新登基的年轻皇帝正站在皇宫的露台上。夜风将他的银白色长发吹起,像是星空中流淌的一条冰河。

他俯瞰着脚下的城市——那片由无数灯光组成的星河。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万家灯火。

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两个相隔数千光年的年轻男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了头。

望向星空。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咬合。

而那咬合声太过细微,还没有任何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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