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风沙烈。
白驼山庄深处的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紫金错花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西域奇香，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林凡靠在铺着雪豹皮的宽大软榻上，单手揉着发胀的眉心。脑子里两股记忆刚刚完成粗暴的绞杀与融合。现代朝九晚五的疲惫灵魂，彻底塞进了这具经脉里流淌着阴毒内力的躯壳中。
欧阳克。
白驼山庄少庄主，西毒欧阳锋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的私生子。一个在原本轨迹里，会被黄蓉用巨石压断双腿，最终惨死在杨康枪下的悲剧反派。
现在，这个烂摊子归他了。
榻前一丈外，跪着个穿白纱罗裙的少女。她低垂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毯上的繁复花纹，呼吸压得极轻，连肩膀都不敢有分毫起伏。
“少主。”少女终于出声，嗓音里藏着一丝颤意，“吴长老在堂外候了半个时辰了。他说……西边三座暗桩这个月的账目对不上，请您定夺。”
林凡没接话。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修长苍白的手指。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老茧，那是常年习练白驼山折梅手留下的痕迹。
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白蛇虚影，正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往上爬。蛇信子吞吐，冰凉的触感直达脑海。
“喂喂喂，宿主大人，发什么呆呢？”白蛇虚影盘在林凡虎口处，声音清脆，带着股欠揍的娇憨，“穿越大礼包已经发到你脑子里了，赶紧签收。本系统可是很忙的，要不是看你这开局太惨，我才懒得理你。”
林凡眼皮微垂，意念微动。
“签到。”
“叮！白驼山庄核心区域首次签到成功。”
“奖励：【先天玉蟾功】（纯化版）。注：剔除原版白驼内功的阴毒反噬，真气生生不息，百毒辟易。”
一股温热的气流凭空在丹田炸开。原本经脉里那种阴冷、滞涩的痛感被瞬间冲散。这股新生内力沿着奇经八脉快速游走，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林凡吐出一口浊气。这感觉不坏。二流顶峰的境界虽然没直接突破，但内力的纯度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红萼。”林凡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白玉茶盏。
跪着的少女身子微微一抖，“奴婢在。”
“让他滚进来。”
红萼起身，碎步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迈过门槛。老头三角眼，颧骨高凸，进门后敷衍地拱了拱手。
“少主安好。庄主闭关前交代，庄内大小事务由老朽从旁协助。这西边三座暗桩的账目……”
“放那儿。”林凡打断他。
吴长老眉头微皱，上前两步，将几本厚厚的账册搁在小几上。他瞥了一眼靠在榻上的欧阳克，心里冷笑。这纨绔少主平时只知道摆弄毒蛇和女人，哪懂什么账目。
林凡没看账本。他捏着茶盏盖子，轻轻刮着浮叶。瓷器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暖阁里格外刺耳。
“吴长老，西边三座暗桩，主要负责跟星宿海那边倒腾药材。”林凡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上个月，冰蚕丝进价一两黄金一钱。这个月，账面上写的是三两。”
吴长老眼皮一跳，干笑两声：“少主有所不知，最近星宿派那位丁老怪脾气不好，封了进山的道。货源紧缺，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是吗。”林凡放下茶盏。
白蛇虚影顺着小几爬到账本上，尾巴敲了敲封皮：“宿主，这老小子撒谎。昨天我还感应到星宿派的探子在山下镇子里喝酒呢，路根本没封。”
林凡手指在软榻扶手上敲击。哒。哒。哒。
“吴长老，我爹闭关多久了？”
吴长老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庄主身上：“回少主，已有三月余。”
“三个月。”林凡轻笑一声，“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把白驼山庄西边的防线掏空，换成星宿派的人了。”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抽干。
吴长老脸色骤变，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榻上的白衣青年。那张脸还是那张风流轻佻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平日的浮躁，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少主这话……老朽听不懂。”吴长老袖口下的双手悄悄握紧，指缝间隐隐有幽蓝色的粉末在汇聚，“老朽对白驼山庄忠心耿耿，少主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忠心？”林凡站起身。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雪豹皮上，一步步走向吴长老。
“账本，雪莲花损耗五成。，毒蝎尾不翼而飞。”林凡走到吴长老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尺，“这些东西，全进了星宿派那个叫摘星子的口袋里。你从中抽了三成利。我说的对吗？”
吴长老瞳孔骤缩。这等机密交易，连他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这草包少主怎么会一清二楚！
杀机顿起。
“少主既然病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了。”吴长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他右手猛然探出，掌心幽蓝色的毒粉夹杂着凌厉的掌风，直奔林凡面门。
星宿派，抽髓掌！
这老东西果然连武功都换了。
林凡没退。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面对迎面扑来的毒风，他右手抬起，五指成爪，迎着吴长老的手掌抓了过去。
纯化版的先天玉蟾功轰然运转。林凡的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玉光泽。
两掌相交。
没有剧烈的气浪，只有一声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吴长老引以为傲的抽髓掌毒力，在触碰到林凡掌心的瞬间，如同雪遇骄阳，被一股霸道至极的纯阳真气瞬间消融。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而入。
“咔嚓！”
吴长老的整条右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惨叫声刚冲出喉咙，林凡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惨叫声戛然而止。吴长老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扒着林凡的手腕，脸憋得紫红。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完全被恐惧取代。这不可能！欧阳克的武功怎么会高到这种地步！那种真气，绝对不是白驼山庄的阴毒路数！
林凡微微偏头，看着吴长老充血的眼睛。
“你以为我爹闭关，这白驼山庄就是你说了算？”林凡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你以为星宿派能保得住你？”
吴长老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
“你贪钱，我不管。你卖药，我也不管。”林凡手指一点点收紧，“但你把外人引到我床榻边上，这就过了。”
咔吧。
颈骨碎裂。
林凡松开手。吴长老的尸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死不瞑目。
暖阁门外，端着新茶准备进来的红萼恰好看到这一幕。手中的托盘一抖，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萼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碎瓷片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裙摆，但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死死把头磕在地上。
“少主饶命！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林凡从怀里掏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跨过吴长老的尸体，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红萼。
“起来。”
红萼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林凡的声音冷了一分。
红萼颤抖着撑起身子，膝盖上的碎瓷片扎得很深，疼得她直抽冷气。
林凡将擦过手的白帕扔在吴长老的尸体上。
“找几个人，把这老东西的尸体挂到山门外头去。”林凡转身走回软榻，“告诉庄子里所有人。从今天起，白驼山庄的规矩，我来定。”
红萼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是……少主。那星宿派那边……”
“不用管他们。”林凡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白蛇虚影盘在林凡肩膀上，吐着信子：“哟，宿主，这波逼装得可以啊。不过你可别大意，星宿派那个摘星子可是个狠角色，你刚才用先天玉蟾功强杀吴长老，真气消耗不小吧？”
林凡没理会系统的吐槽。他感受着经脉中生生不息的玉蟾真气。这具身体的底子比他想象的要好，既然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那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欧阳克了。这个只要给他时间，这乱世江湖，大有可为。
夜幕降临。白驼山庄外围的风沙更大了。
挂在山门外的吴长老尸体在风中摇晃。黑暗中，几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随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风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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