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今日若采不满十筐‘紫云草’,你就别回来了!”
王管事那张油腻的胖脸在晨光下泛着油光,三角眼里满是鄙夷,随手将一只破旧的竹筐扔到陆墨脚边。
竹筐落地时散了架。
周围几个杂役弟子哄笑起来。
陆墨默默弯腰,捡起散开的竹条,手指灵活地重新编织。三年了,这种场面他早已习惯。作为青云宗最底层的杂役弟子,又是传说中的“天弃之体”——修炼三年仍停留在炼气一层,他不被欺负谁被欺负?
“王管事放心。”陆墨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卑微笑容,“十筐紫云草,一定采满。”
心里却冷笑:后山悬崖那片紫云草,昨天刚被外门弟子扫荡过,今天能采到三筐都算老天开眼。这摆明了是要找茬。
“哼,知道就好。”王管事甩袖转身,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李师兄的‘赤炎虎’最近食欲不振,需要‘雷击木’做药引。你顺便去雷云崖砍两根回来。”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杂役弟子倒吸凉气,看向陆墨的眼神从嘲笑变成了怜悯。
雷云崖那是什么地方?常年阴云密布,时不时就有天雷劈落,炼气期弟子进去,十有八九要遭雷劈。上个月就有两个外门弟子在那儿被劈成焦炭。
这分明是要陆墨的命!
陆墨瞳孔微缩,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弟子遵命。”
王管事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顿觉无趣,哼了一声走了。
等王管事走远,一个瘦小的杂役凑过来,低声道:“陆哥,你别去!我听说王管事收了外门张师兄的好处,那张师兄看上了你负责的药田,想……”
“想让我‘意外身亡’,好腾位置?”陆墨接过话头,语气平静。
瘦小杂役一愣。
陆墨拍拍他的肩:“谢了,我心里有数。”
他背起修补好的竹筐,拎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独自朝后山走去。
山路崎岖。
陆墨走得不快,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天弃之体?呵。”他内视丹田,那里悬浮着一本灰扑扑的古书虚影——《霉运天书》。这是三年前他穿越到这具身体时,伴随而来的“金手指”。
只是这金手指有点特别:他越倒霉,修为涨得越快。
别人修炼靠灵气,他修炼靠霉运。
走路摔跤,+1霉运值。
吃饭噎着,+3霉运值。
被人欺负,+5霉运值。
而霉运值可以直接转化为修为。更妙的是,他还能通过《霉运天书》吸收他人的“气运”,转化为自己的霉运值——当然,被吸的人会倒大霉。
这三年来,他表面是炼气一层,实际靠着各种小灾小难,已经悄悄攒到了炼气五层的修为。只是《霉运天书》要求他必须“低调发育”,在获得完整传承前不得暴露,否则会遭天谴。
“今天这阵仗,王管事和张师兄是铁了心要我死啊。”陆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雷云崖的天雷,应该能提供不少霉运值吧?”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后山悬崖,果然如预料中一样,紫云草稀稀拉拉。
陆墨花了两个时辰,也只采了不到两筐。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朝雷云崖方向走去。
越靠近雷云崖,天色越暗。
原本晴朗的天空,到这里已是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气息,那是天雷频繁劈落后留下的痕迹。地面随处可见焦黑的坑洞,有些还冒着青烟。
“啧,这地方真是……”陆墨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咔嚓!
一根枯枝断裂,他整个人朝旁边歪去,手忙脚乱中抓住岩壁上一株带刺的藤蔓。
刺扎进手心,鲜血直流。
【遭遇小灾:手掌被刺伤,霉运值+8】
【当前霉运值:1473/10000(炼气五层)】
陆墨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就摔这么一下,抵得上平时被王管事骂三天的收益。
他拔出刺,简单包扎,继续前进。
雷云崖是一片裸露的黑色岩壁,高耸入云。崖壁上零星长着一些焦黑的树木,那就是“雷击木”——被天雷劈中后侥幸未死,反而吸收了雷电之力的特殊木材。
陆墨刚靠近崖底,就听见上方传来交谈声。
“张师兄,那小子真会来吗?”
“王胖子收了咱们十块灵石,敢不办事?等着吧,等那小子来了,咱们‘帮’他一把,让他‘失足’坠崖。一个杂役弟子,死了也没人在意。”
“嘿嘿,还是师兄高明。他那块药田灵气充沛,种上‘火灵参’,定能卖个好价钱。”
陆墨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们。
外门弟子张彪,炼气六层。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跟班,炼气四层。
他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侧面,借助岩石阴影隐藏身形。同时,心中默念《霉运天书》中的法诀——“气运窃取”。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主动使用的神通,范围十丈,效果微弱,但胜在隐蔽。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崖壁上飘下,落入陆墨体内。
【窃取张彪微量气运,转化为霉运值+22】
【窃取李四微量气运,转化为霉运值+15】
崖壁上,张彪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妈的,这破地方真邪门。”他骂骂咧咧。
跟班李四更惨,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砸中脚背,疼得直跳。
陆墨在下面偷笑,继续窃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彪两人等得不耐烦了。
“那废物该不会不敢来了吧?”李四揉着脚。
“再等等。”张彪阴沉着脸,“他若不来,明天咱们直接去杂役院‘要人’。”
就在这时,陆墨“恰好”从岩石后走出来,一脸“茫然”地抬头张望,然后“惊喜”地发现崖壁上的雷击木,开始笨手笨脚地往上爬。
演技满分。
“来了!”李四兴奋道。
张彪眼中闪过狠色:“等他爬到中间,咱们就动手。”
陆墨爬得很慢,很笨拙,好几次差点滑下去,看得崖上两人心急如焚。
终于,他爬到了崖壁中段,离张彪他们藏身之处只有三四丈距离。
“就是现在!”张彪低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微弱的灵力——炼气六层,灵力外放还很勉强,但推倒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足够了。
灵力悄无声息地袭向陆墨脚下的岩石。
按照计划,岩石松动,陆墨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然而——
就在灵力即将击中岩石的瞬间,陆墨“恰好”脚下一滑,身体向侧面挪了半尺。
灵力打空了,撞在旁边的岩壁上。
轰隆!
原本就松动的岩壁塌了一大块,碎石滚滚而下。
“不好!”张彪脸色大变,那塌方的位置,正好是他们藏身之处!
两人慌忙闪躲,李四动作稍慢,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惨叫一声。
而陆墨呢?
他在“惊慌失措”中,“胡乱”抓住了一根垂下的藤蔓,荡到了另一侧,稳稳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毫发无伤。
张彪气得脸色铁青:“废物!连个杂役都弄不死!”
他正要亲自出手,突然,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轰隆隆——
乌云剧烈翻滚,电蛇狂舞。
“要打雷了,师兄,咱们先撤吧?”李四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怕什么!雷又不会专门劈咱们!”张彪嘴上硬气,脚下却往后退。
就在这时,陆墨做出了一个让两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他举起那把锈柴刀,对着天空,大声喊道:“贼老天!有本事劈死我啊!”
张彪和李四看傻了。
这废物……疯了?
然而下一秒,让他们更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乌云,精准无比地朝着陆墨劈下!
“哈哈,天助我也!”张彪狂笑,“这废物自己找死!”
雷霆万钧,瞬息而至。
陆墨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霉运天书》疯狂运转,体内积蓄的所有霉运值在瞬间燃烧。与此同时,他暗中将“气运窃取”的范围开到最大,目标锁定张彪和李四。
轰——!!!
粗大的雷电将陆墨彻底吞没。
刺眼的白光让张彪二人暂时失明,狂暴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咳咳……”张彪吐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看向陆墨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冒着青烟。
人?连灰都没剩下。
“死……死了?”李四颤声道。
“废话!九天雷劫之下,筑基修士都扛不住,何况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张彪虽然受伤,却满脸兴奋,“走,快去接收他的药田!”
两人搀扶着,狼狈离去。
他们没注意到,焦坑边缘的岩缝里,一丝微不可查的灰气悄然飘出,没入远处一棵焦黑的雷击木中。
夜幕降临。
雷云崖恢复死寂。
那棵焦黑的雷击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人影从中跌出,摔在地上。
正是陆墨。
他浑身焦黑,衣服破烂,看起来凄惨无比,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承受九天雷劫(微量),霉运值+9999】
【当前霉运值:11472/10000(可突破)】
【检测到巨量霉运值,是否开启《霉运天书》第二层传承?】
“开启!”陆墨心中低吼。
轰!
脑海中的古书虚影剧烈震动,缓缓翻开。
无数信息涌入:霉运护体、灾厄转移、厄运诅咒……更精妙的神通,更强大的修炼法门。
与此同时,体内积压的霉运值疯狂转化为灵力,冲击经脉。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连破三关!
焦黑的外壳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莹白如玉。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匀称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最惊人的是,他的丹田内,那本《霉运天书》的虚影凝实了许多,封面上的古朴纹路隐隐发光。
陆墨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忍不住咧嘴笑了。
“张彪,王管事……多谢你们送的这场‘造化’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投向青云宗方向。
“现在,该回去‘报恩’了。”
夜色中,他身影如鬼魅,悄然下山。
而此刻,青云宗杂役院内,王管事正对着张彪点头哈腰:“张师兄放心,那小子肯定死透了!药田明天就过户到您名下!”
张彪满意点头,正要说话,突然脚下一滑。
砰!
他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石阶上,崩飞两颗。
“师兄!”李四慌忙去扶,结果自己绊到门槛,一头撞在柱子上,额头瞬间鼓起大包。
王管事吓傻了,想去扶,却莫名其妙被自己的衣带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杂役院里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远处阴影中,陆墨收回手指,指尖一缕灰气缓缓消散。
“利息先收一点。”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破屋,推门的瞬间,脚步一顿。
屋里有人。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亮桌边一道窈窕身影。
那是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颜清丽,此刻却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玉符。
她抬头看向陆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九天雷劫之下,你竟然……没死?”
陆墨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露出茫然之色:
“这位师姐,你说什么?什么雷劫?”
少女站起身,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如刀:
“别装了。我在雷云崖布了‘窥影符’,亲眼看见你被雷劈中,也看见你从雷击木里爬出来。”
她举起手中碎裂的玉符:
“这是能抵挡筑基修士一击的‘护身玉符’,为了抵挡雷劫余波,它碎了。而你,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弟子,毫发无伤。”
她停在陆墨面前三尺处,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是谁?”
陆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焦灰,慢条斯理地坐到破木床上,抬头看向少女:
“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
少女一愣。
陆墨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
“另外,师姐既然有闲心监视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他指了指少女腰间:
“你的储物袋,好像着火了。”
少女低头,脸色骤变——
她那绣着云纹的储物袋,不知何时冒起了黑烟,袋口隐隐有火光透出!
“怎么可能!我明明下了禁制——”
话音未落。
嘭!
储物袋炸开,里面的灵石、丹药、符箓喷涌而出,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最显眼的是几件贴身衣物,飘飘悠悠,正好落在陆墨脚边。
空气突然安静。
少女的脸瞬间红透,继而铁青。
陆墨捡起一件粉色肚兜,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少女,诚恳道:
“师姐,品味不错。”
“你——!!!”
少女气得浑身发抖,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炼气九层的气息席卷整个破屋。
陆墨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吹了吹肚兜上的灰,然后——
打了个喷嚏。
【触发微小灾厄:风寒前兆,霉运值+3】
他揉揉鼻子,对少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看,我说了,你该担心自己。”
“毕竟……”
“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的。”
窗外,夜风呼啸。
破屋内,烛火摇曳。
少女死死盯着陆墨,手中的剑缓缓出鞘。
寒光映亮她眼中的惊疑、愤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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