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星枢学院宽阔的青石广场上，足足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时间仿佛被那道冲天而起的混沌微光凝固，广场上所有的呼吸、议论、乃至法阵本源的轻缓嗡鸣，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弭。
高一七班队伍里，江哲整个人僵在原地，圆脸蛋涨得通红，嘴巴张成一个“O”形，半天合不拢。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忘了，目光一眨不粘地黏在主检定阵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上——一米九二的个子在混沌光的映照下，轮廓愈发挺拔，像一柄骤然出鞘、直插云霄的长剑。
广场边缘，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此刻尽数定格了目光。有人瞳孔骤大，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那道杂糅了黑白、包罗万象的混沌微光，明明不刺眼，却自带一股凌驾一切之上的磅礴气场，让他们心底生出一种本能的敬畏，连说话的勇气都被生生压了回去。
“这……这是什么光？”
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广场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探究声，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不是F级凡体吗？！怎么会引出这么强的光？！”
“混沌色？！我活了快二十年，连课本里的图谱都翻烂了，从来没见过这种天赋光！”
“老校董刚才喊的是……上古混沌本命牌基？那不是古籍里才有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F级身上？！”
特优班的专属区域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林子昂站在队伍最前排，胸前的A级天赋徽章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可此刻，那枚徽章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死死盯着主检定阵中央的沈砚，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
他是特优班的尖子生，开学初测便是A级天赋，一直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可如今，一个被他视作底层废物的F级，却在终极检定台上，爆出了连他都闻所未闻的“上古混沌本源”。
这不仅是对他天赋的碾压，更是对他自尊心的无情践踏。
林子昂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他死死咬着牙关，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毒，心底暗暗发誓：沈砚，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林子昂迟早百倍奉还！
高台之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白发老校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宽大的礼服下摆被他攥得紧紧的。他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主检定阵中央的沈砚，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混沌本源！真的是混沌本源！没想到我星枢学院，竟能迎来这样一位千载难逢的至宝！”
身旁的三位市级塔罗协会观摩专员，也纷纷坐直了身体，手中的记录玉牌“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全然不顾形象。他们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不敢置信。
“上古混沌本源，超脱所有评级体系，F级到SSS级，都无法界定其品阶。此子若真能成长起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一位年长的观摩专员沉声说道，语气中满是赞叹与惋惜，“可惜，他初测却是F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位专员皱紧眉头，仔细思索着：“大概率是先天自我遮蔽之能。这类本源太过特殊，天生会隐藏自身，不被外界探查，只有在特定的契机之下，才会显露。看来，沈砚这孩子，身上藏着不少秘密。”
一众资深导师，此刻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主检定阵，眼底满是探究与期待。
“主阵的能量波动，比平时强了数倍都不止！这绝对是上古本源无疑！”
“初测F级，如今却是混沌本源，这反转，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必须立刻上报协会，申请重点保护！此子若是陨落，将是整个沧澜市塔罗界的巨大损失！”
广场上的氛围，从最初的死寂，彻底转变为了狂热的讨论与关注。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沈砚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随意轻视的F级废材。
他是混沌本源的持有者。
他是上古遗种的继承者。
他是未来注定要站在塔罗界顶端的存在。
而此刻，主检定阵中央的沈砚，却与这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依旧闭着双眼，站在阵眼中央，周身的混沌微光正在缓缓收敛，渐渐恢复成了一道柔和的混沌光晕，将他稳稳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团蛰伏多年的朦胧虚影，在主阵强大的本源力量催动下，正在缓缓苏醒。那股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更加磅礴，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正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淌。
他的心神，正与这股本源紧密相连。他能感觉到，这股本源正在与他的灵魂共鸣，正在告诉他一些他从未知晓的信息。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仿佛他与整个天地的塔罗本源，都建立起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一双清澈的墨黑眼眸，此刻深处正流转着淡淡的混沌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掠过了震惊的人群，掠过了嫉妒的特优班学生，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的老校董和三位观摩专员身上。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没有丝毫的张扬，也没有丝毫的得意，仿佛刚才引动混沌本源的人，并不是他。
这种平静，与广场上的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让他身上的气质愈发清冷，愈发让人看不透。
“沈砚同学。”
白发老校董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缓缓走下高台，一步步朝着主检定阵走来。
他的脚步，比平时更加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他走到沈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身高一米九二的少年，眼中满是欣赏与欣慰：
“好，好，好！没想到我星枢学院，竟藏着你这样一位至宝。以前是学院委屈你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老校董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也带着一丝郑重。
沈砚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校董言重了，学生只是按部就班，完成测评。”
他的话，依旧是那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老校董闻言，眼中的欣赏更浓。
此子不仅天赋逆天，心性更是沉稳冷静，在如此巨大的荣耀面前，依旧能保持如此平和的心态，实属难得。
“好，很好。”老校董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广场上的所有人，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校董身上，等待着他的宣布。
白发老校董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塔罗扩音术法，传遍整个广场，字字铿锵，充满了力量：
“诸位同学，诸位导师，今日，我星枢学院高一新生终极塔罗天赋检定，出现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高一七班学生，沈砚，在主检定阵的催动下，引动了世间罕见的上古混沌本源！”
“此本源超脱所有评级体系，不属于F级，不属于A级，更不属于SSS级！它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上古遗种，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从今日起，沈砚同学，正式成为我星枢学院重点培养对象，特招进入特优班，由我亲自担任他的专属导师！”
轰——！
这句话，如同又一道惊雷，在广场上轰然炸开。
全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之中。
“特招进特优班？！由老校董亲自当导师？！”
“这待遇，连以前的A级天才都没享受过吧？！”
“太不可思议了！一个F级，直接逆袭成特优班的核心弟子？！”
江哲在人群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攥着拳头，对着身边的同学大声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兄弟！我就知道他绝对不是F级！他是最牛的！”
特优班的区域里，林子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特优班席位，他引以为傲的A级天赋，在沈砚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老校董的宣布，不仅是对沈砚的认可，更是对他的无情否定。
林子昂死死咬着嘴唇，嘴角溢出一丝血丝，他看着沈砚的目光，变得愈发阴鸷。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学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沈砚站在主检定阵中央，听着广场上的议论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底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特优班的席位，老校董的亲自培养，虽然带来了荣耀和资源，但也意味着，他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也将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他不怕。
他是沈砚。
他拥有上古混沌本源。
他有能力，也有底气，去面对这一切。
他微微抬眸，目光望向广场远处的天际。
那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
他会成为学院的焦点。
他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他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竞争。
但他也知道，只有不断变强，不断突破，他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要弄清楚，自己体内的混沌本源，到底从何而来。
他要弄清楚，那团朦胧虚影，到底是什么。
他要站在塔罗界的顶端，俯瞰众生。
他是沈砚。
他是未来的万牌之主。
“沈砚同学。”
老校董的声音，再次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从今日起，你便入住特优班。你的修行资源，导师安排，一切都由学院特批。我会亲自盯着你的修行进度，有任何困难，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老校董的语气，充满了郑重与期待。
沈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多谢校董。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学院期望。”
说完，他转身，缓步走下主检定阵。
他的脚步，依旧沉稳从容。
迎着所有人或羡慕、或敬畏、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他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从容不迫地走回了高一七班的队伍。
队伍里，江哲第一时间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沈砚！你太牛了！混沌本源！特优班！老校董亲自当导师！你彻底逆袭成功了！以后你就是全校最牛的人了！”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特优班的方向。
林子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他，沈砚，随时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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