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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Usurper God of the Old World

Chapter 18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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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The Usurper God of the Old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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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倒数最后一天,荒城裂开的地面忽然安静了。

渗了半个月的青光像被人一刀切断了源头,所有裂缝齐刷刷暗了下去。跪在巷口磕头的人抬起头,以为天神收了怒气。只有谢无僭知道——不是收了,是蓄。暴风雨前的海面都是平的。

他没回破屋。天不亮就坐在粥铺门口,问天剑横在膝上,剑尖朝着城南方向。从后半夜起,城南那道气息就不再遮掩了。擦刀男人把青石的气息完全放开,隔着半座城,剑都能感应到——他在磨刀。不是磨刀刃,是磨刀意。

粥铺里,老头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他把灶火烧旺,锅里的粥滚了三遍,米粒都熬化了才盛出来。谢无僭端起来喝了一口——稠,咸鱼卧了三条。老头把压锅底裂缝的铁皮又往里推了一寸,坐回矮凳:“锅底一直在震。地下的根没死透,在等时辰。今晚满月,它们会一起破土。”

凌清寒靠在门框上,镇北横在膝上,剑刃已经磨了整整一夜,刃口在晨光里泛出淡金色的寒芒。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南方向。“不止他一个。”

石九荒从铁匠铺走出来,右臂上缠着新换的铁链——比上一条更长,末端镶了两枚铁锥。他站在门口,朝城南方向眯了眯眼。“三里。一人一刀。还有一条根。不是主根,是根王。它一动,全城的根都会跟着动。”

唐叽从破庙跑过来,幡子扛在肩上,幡布上那两个破洞已经用麻线缝好了。他跑到跟前,看了看城南,又看了看碗底最后一条咸鱼,拿起来塞进嘴里。“这半个月,该吃的根吃了,该挖的器挖了。今晚擦刀的来收网。”

“谁是网。”谢无僭把粥碗放在灶台上。

唐叽嚼着咸鱼,笑了。

日头升起来又落下去。黄昏时,荒城起了风。不是北面刮来的沙风——是从城南往城北吹,贴着地面,把裂缝里的石屑吹得沙沙响。风里有刀气。

满月从东边升起来时,整座城都被月光洗成了银白。但裂缝没亮。谢无僭站起来,把问天剑从鞘中拔出。剑尖出鞘的瞬间,城南方向那道刀意陡然暴涨,像被人解开了一层封印。粥铺灶台上一只倒扣的粗瓷碗忽然从边缘裂开一道细纹,无声无息。

谢无僭看了一眼那只碗。“他来了。”

城门口。守门的老刘头早跑了,城门洞空荡荡的。月光把门洞分成两半,一半银白,一半漆黑。漆黑的那半站着一个人。擦刀男人腰间青石亮得刺眼。他手里握着那把刀,刀身通体青色——被僭神之力淬炼过的刀刃在月光下不反光。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无僭腰间的剑,说了两个字。

“满月。”

谢无僭看着他的刀。“你的刀只出一刀。”

“一刀就够了。城里的根是我养的,废墟的器是我守的,僭神的本源残片也是我埋的。这一刀,斩你,收剑,取器,祭神。”

谢无僭拔剑。问天出鞘的瞬间,剑纹从十四寸半处亮起,金光沿着剑身烧到剑尖,离满剑只差半寸。他往前走,走进城门洞。

第一刀是在城门洞里撞上的。刀气劈开月光,谢无僭横剑硬接,刀剑相撞的轰鸣把城门洞两侧的石砖震裂。他退了半步,脚踩裂了地面,但剑纹在碰撞中窜了一丝。问天在吃刀气——擦刀男人每一刀砍下来,剑就多吸一分僭神之力。

第二刀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去,剑纹又窜了一丝,离满剑只差一线。

他还在退。不是打不过,是在算。每一刀挨下来,剑就多长一点。他在等满剑。

第四刀落下时,谢无僭退到了粥铺门口。背后是老头的灶台,凌清寒的镇北已经拔出半截。他抬手止住她,把问天剑横在身前。剑纹十四寸九,最后一线悬停在剑尖,整把剑都在颤——不是害怕,是饿。吃刀气吃了一路,就差最后一点。

擦刀男人停下脚步。他也发现了。每一刀砍出去,谢无僭的剑就多一层金光。他把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青光明灭不定。

“你在拿我磨剑。”

谢无僭低头看了一眼问天。最后那一线怎么也填不满——铁符里长渊留下的那缕本命血魄不肯化入剑身。剑不肯拿长渊的血来满自己的刃。他把铁符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剑格上。

铁符贴着剑格,背面那道剑痕和问天剑身上的纹路对上了。符上的剑痕是长渊劈的,剑上的纹路是长渊的本源化的。它们本就是同一剑。铁符在发烫,问天在震鸣。不是吃,是还。问天剑身里的本源反过来灌入铁符,铁符背面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开始愈合——不是修复,是合一。三千年后,长渊的血和他的剑在这座城里重逢了。

剑纹自己跳上去的。从十四寸九跳到十五寸。不是吸僭神之力,不是吞主根本源,是剑自己满了——因为它等的从来不是力量,是归鞘。血归符,剑归人。

谢无僭拔出问天。剑尖出鞘的瞬间,整条街的月光都被剑气压了下去。十五寸剑纹通体金光,从剑格到剑尖,再无一丝青白。他抬眼看向擦刀男人。

“现在,该我了。”

第五剑是他出的。一剑。擦刀男人的刀气被剑气撕碎,刀身上那道青光被问天剑纹硬生生压灭。他退了,从粥铺门口退到街心,单膝跪地,刀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青石裂了。石心深处那点亮了半个月的红光,灭了。

荒城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不是主根,是根王。擦刀男人败了,他养根、控脉、埋器、祭神——所有安排都做完了,唯独没算到一件事。问天不是靠僭神之力满的,是靠长渊的血自己圆的。

“还有什么话。”谢无僭问。

擦刀男人抬起头。“你赢了。但僭神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地底轰鸣变成撕裂声。废墟方向,地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开。不是主根,是根王。它比四条主根加起来还粗一圈,没有破土,只是把根尖顶出了地面。根尖上站着一个人。穿的不是青布短褐,是锦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裂开的深渊,又看了一眼擦刀男人碎裂的青石。然后抬手,朝地面虚虚一抓。根王整条根身都在颤,废墟四周残余的碎石全部浮空。他手指轻轻一勾,无数碎石朝谢无僭击打而去。

谢无僭横剑挡碎石。凌清寒拔剑冲出去。石九荒挥拳砸地,铁链甩进地下,缠住了根王的一条侧根,双脚踏碎地面,上身绷紧往后拉,将根王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拽偏了方向。铁链在根身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铁锥钉入岩层,他整个人像一座铁塔钉在原地。唐叽咬牙紧攥幡杆,眼睛始终盯着前方。小禾翻开星图,笔尖迅速在竹简上记录着根王与僭神的每一步动作。

那锦袍之人转过身来,看向谢无僭手中的问天。隔着漫天浮石,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长渊的剑。他死的时候,剑也断了。没想到还能满。”

他的目光落在谢无僭胸口的印记上。

“长渊还真是阴魂不散。”

谢无僭没有说话。他握紧问天——剑纹满剑,铁符贴着胸口。护着身后的人,护着这座城,护着那些还没被挖出来的遗物。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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