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外层,阴风渐弱,血色瘴气稀薄了数倍。
头顶苍穹灰蒙蒙一片,远远能看见天地交界的轮廓,那是外界人间的气息。
凌寒手握那柄上古残剑,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周身环绕的漆黑煞气便厚重一分。破碎的丹田早已被杀伐本源彻底重塑,化作一方专属于杀道的寂灭苦海,不需要天地灵气温养,只需要杀戮与煞气便能永恒运转。昔日被斩断的剑脉,此刻被漆黑煞气重新凝铸,比从前的本命剑脉强横十倍不止,冰冷坚硬,杀伐无双。
短短一路走出渊底,他的实力,已然重回炼气巅峰,甚至远超同境修士极限。
这不是循序渐进的修行,是绝境涅槃,是血海重生,是逆天改命。
换做寻常修士,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跨过的壁垒,他凭一腔恨意,一路杀伐,半日便轻松踏破。
前方不远,便是葬神渊外的乱石荒坡,荒草萧瑟,碎石遍地,人烟稀少。
但此刻,坡上却并不冷清。
三道身穿青云宗外门服饰的修士,手持法器,正懒散靠在巨石旁闲聊,眼神时不时瞟向渊口方向,神色轻蔑又傲慢。
他们是青云宗外派值守弟子,奉命驻守葬神渊外围,一来是防止邪魔邪祟逃出渊底作乱,二来,也是奉命盯着这片绝地,确认三日前被扔下渊底的叛徒凌寒,绝无生还可能。
毕竟,宗门高层早已传下话来,凌寒已是死人,尸骨无存,不必再费心追查。
“嘿嘿,那凌寒昔日何等风光?首席大弟子,未来宗主接班人,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到头来还不是被废了修为,扔进葬神渊喂怨灵?”一名尖嘴猴腮的外门弟子嗤笑一声,把玩着手中低阶法剑,满脸幸灾乐祸。
旁边一名圆脸弟子连连附和:“人心不足蛇吞象,敢跟少宗主抢机缘,敢不听长老号令,落得这般下场,纯属活该。听说他死前还苦苦哀求师尊饶恕,真是丢尽了天骄脸面。”
最后一名年长外门弟子冷声道:“别说了,一个死人而已,不值一提。等再过几日,咱们回去复命,领了宗门赏赐,也算一桩美差。像那种背叛宗门的白眼狼,死不足惜。”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刻薄,字字嘲讽,肆意践踏凌寒昔日名声,全然不知,他们口中的死人,已经踏出地狱,就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寒风掠过荒坡,气氛骤然一冷。
三名外门弟子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渊口方向。
一道单薄身影,手提残破古剑,缓缓走出血色瘴气,立在乱石之间。
衣衫虽破,脊背挺直,黑发随风而动,一双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宛如万年不化寒冰,死死锁定三人。
是凌寒!
三名外门弟子瞳孔骤缩,脸上笑意瞬间僵死,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心底瞬间升起极致的恐惧,浑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几乎窒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丹田被废,修为尽失,被扔进万古绝地葬神渊,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来?!
而且他气息冰冷凌厉,浑身煞气滔天,比从前全盛之时,还要恐怖数倍!
“你……你是人是鬼?”尖嘴猴腮的弟子吓得连连后退,声音发抖,手忙脚乱拔出法剑,心神俱裂。
凌寒没有回话,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昔日他身为首席天骄,心怀仁善,对待外门弟子向来宽厚有加,从不欺凌弱小,从不仗势欺人。可到头来,这些底层弟子,也跟着落井下石,肆意诋毁,辱骂嘲讽,从未念过半分恩情。
既然世道无情,人心卑劣,那他又何必留情?
既然仙道不公,世人趋炎附势,那便统统视作蝼蚁,一剑扫平。
“刚才,是你们在骂我?”
凌寒声音平淡,没有怒火,没有质问,只有冰冷的宣判。
圆脸弟子强行壮胆,色厉内荏喝道:“凌寒!你休要放肆!你已是宗门弃徒,侥幸未死,还敢在此逞凶?速速自缚请罪,随我们回宗门领罚,否则我们禀明长老,定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未落,寒光乍闪。
凌寒手中残剑轻轻一扬,一缕漆黑杀伐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没有惊天动静,没有浩荡灵力,只有无声无息的绝杀。
噗嗤——
人头落地,鲜血喷涌。
方才厉声呵斥的圆脸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身躯直挺挺倒下,瞬间没了气息。
一剑,毙命。
剩下两名外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肝胆欲裂,转身就想狂奔逃命,同时张口就要吹响传讯玉符,通知宗门强者前来支援。
凌寒眼神漠然,脚步轻轻一踏,身形瞬间瞬移数丈,追上二人。
“我从地狱归来,不是来听你们废话的。”
“也不是来给你们逃命机会的。”
残剑再挥,两道剑气纵横划过。
两声轻响,两道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脚下乱石荒坡。
三息之间,三名青云宗弟子,尽数伏诛。
血染荒坡,煞气更浓。
凌寒收剑,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心中没有丝毫起伏。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鲜血,指尖一引,淡淡的血气被杀道本源缓缓吞噬,体内修为再次微微攀升,距离炼气巅峰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红尘万丈,皆是过客。
渊外世人,皆为蝼蚁。
青云宗,我已踏出葬神渊。
你们的报应,从此刻,正式开始。
凌寒抬眸,望向千里之外,那云雾缭绕、仙气缥缈的青云宗主峰方向。
目光如剑,杀意冲霄。
他孤身一人,踏过血泊,朝着青云宗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前路漫漫,仇路迢迢。
从今往后,一剑在手,踏碎仙门,血洗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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