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猛地钻进四肢百骸。
张燃猛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头痛席卷全身,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入目不是狭小阴暗、四面漏风的破旧出租屋,也不是晚年那间冷清凄凉的孤房。
泛黄的石灰墙,掉漆的木格窗户,屋顶悬着一颗昏黄灯泡,空气中飘着煤炉烟火气、老旧木头的霉味,还有九十年代小镇独有的烟火混杂气息。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粗布旧被褥。
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老式挂历。
上面赫然印着——1992年,三月。
轰——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压得张燃大脑发懵。
他不是应该冻死在寒冬腊月的出租屋里了吗?
前世的一辈子,卑微、懦弱、窝囊,一事无成。
年轻时进了地方国营机械厂,捧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一辈子不敢闯、不敢拼、不敢迈出舒适区半步。
性格胆小怯懦,遇事只会退缩,明明心里藏着一个人,藏了整整一辈子,却连开口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人,叫罗繁。
是纺织厂的女工,性子温柔,眉眼干净,踏实又本分。
前世,就是这一年,1992年的春天。
同一个三月,同一个午后。
那个名叫何成的男人,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一身光鲜的打扮,拿着一条红围巾,在纺织厂门口当众告白,骗走了单纯懵懂的罗繁。
何成外表潇洒,内里烂到骨子里。
好赌、懒馋、欠债累累、游手好闲,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哄骗女人上面。
罗繁识人不清,错付终身。
往后数十年,被家暴、被压榨、被当成提款机,一辈子郁郁寡欢,受尽磋磨,年纪轻轻就积劳成疾,含恨早亡。
而他张燃呢?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懦弱旁观,无能为力。
死守着快要没落的工厂,不敢辞职,不敢下海,不敢抓住时代浪潮里遍地的机遇。
后来国企改革,大批工人下岗,他一夜之间失去铁饭碗,无一技之长,日子一落千丈。
没钱、没家、没牵挂,孤零零熬到中年、晚年,最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没钱买煤,冻僵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画面。
一是罗繁满眼疲惫、受尽委屈的模样。
二是1992年那个春天,纺织厂门口,那场不该发生的告白。
悔恨、不甘、痛苦、遗憾……
缠绕了他一辈子,直到死亡。
“呼——”
张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与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沧桑、冷冽,还有刻骨的戾气。
老天有眼。
竟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重回悲剧开始的这一天。
重回所有遗憾还未发生的节点。
“燃哥,发什么呆呢?快收拾收拾,待会下班了。”
隔壁床铺的工友推了他一把,语气随意,嘴里还闲聊着闲话。
“听说了没?何成今天特意买了条红围巾,下午等纺织厂下班,要跟罗繁表白呢。”
“那小子是真会玩,长得体面,嘴又甜,罗繁长得好看,性子又软,怕是躲不掉咯。”
“可惜了,多好一个姑娘,要是真跟了何成,以后有苦头吃。”
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就是今天。
就是现在。
前世命运的分叉点,准时到来。
张燃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掌心阵阵发疼。
前世,他犹豫、退缩、怕丢人、怕被笑话,最终选择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孽缘生根发芽。
这一世,绝不可能。
何成不配。
罗繁不该被毁。
那些遗憾,他要全部改写。
机械厂的铁饭碗?
迟早淘汰的牢笼,不要也罢。
九零年代,改革开放深化,个体户崛起、商贸爆发、遍地风口,遍地黄金。
前世所有人看不懂的时代,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要辞职,要下海,要搞钱,要抓住所有机遇,白手起家,逆天改命。
更要护住那个被辜负一生的姑娘。
谁也别想再毁掉她。
何成不行,命运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我出去一趟。”
张燃掀开被子,动作干脆利落,褪去了往日的木讷与怯懦,眼神沉稳冷厉,气场完全变了一个人。
工友一愣:“马上要上班了,你去哪?”
张燃没有回头,声音冷淡而坚定:
“去阻止一件错事。”
老旧的职工宿舍木门被推开。
三月的风还有些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决绝。
1992年,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属于他张燃的新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纺织厂的方向,清晰明确。
何成,你想告白?
下辈子吧。
这一世,我亲手斩断所有孽缘。
护繁一生,步步不虚。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重生1992,开局即痛点,改写遗憾,手撕渣男、搞钱护妻双线并行,男频写实年代流,无系统无悬浮,剧情紧凑不水文,稳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