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接剑!”师父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蓝青松立即转身,只见林道长身形矫健地在贼人群中穿梭,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被他抛了过来。
蓝青松稳稳接住,心中大喜,目光迅速锁定对面两个面露凶光的贼人。这两人见蓝青松得了宝剑,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轻蔑,仿佛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蓝青松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如猛虎出山般冲向贼人。脚步轻盈迅疾,手中宝剑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手腕一抖,长剑如银色闪电直刺其中一人胸膛。“噗”的一声,剑尖稳稳刺入,贼人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蓝青松迅速抽剑,身体顺势一转,借着转身力道,将宝剑狠狠疾刺另一人喉咙。这一剑气势如虹,正中要害,贼人发出沉闷惨叫,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周围的贼人见状,顿时脸色惨白,嚣张气焰瞬间消散,看着蓝青松手中滴血的宝剑,满心恐惧,脚步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大哥!”一声凄厉的惨呼划破长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颗头颅飞起,划过半空,“咚”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无声息。
所有目光聚焦在林道长身上——他周身似有五彩霞光流转,一闪即逝,左臂微扬,手中紧握一柄大刀,刀锋斜指地面,刃上一点殷红缓缓滑落。
众人瞬间明白: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林道长已夺刀反斩,疤脸头领……人头落地!
那无头身躯僵立片刻,双臂徒然抬起,似要抓握什么,随即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快闪!”贼人群中不知是谁嘶声喊道。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扔掉兵刃,拼命往林中逃窜,恨不能肋生双翅。
“呼”的一声,一支长枪从蓝青松背后如离弦之箭飞出,精准刺中一个黑衣贼人的后背。长枪透胸而出,贼人惨叫一声,双手胡乱挥舞几下,栽倒在地气绝身亡。其余贼人见状,更是魂飞魄散,脚步愈发慌乱,转眼间便躲进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蓝青松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刚从一场噩梦惊醒。他看着倒在面前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一人已然气绝,另一人双眼满是极度恐惧,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拼命按着伤口,却止不住鲜血涌出,嘴里灌满鲜血,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绝望哀号,如同来自地狱的悲鸣。
纪先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激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垂死的贼人身边,俯身查看片刻,那贼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身体微微颤抖,随即不再动弹。
两伙贼人共计十八人,最终丢下十一具尸体,这场战斗无疑是一场大胜。李员外的仆人被长枪刺穿腹部,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已是回天乏术;金道长、吴道长与李员外的侄子只受了些轻伤,脸上写满疲惫与惊恐。
纪先生走到蒙面人尸体旁,伸手揭开他们的黑布,让众人辨认,可没人认识这些人。大家默默回到丹房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尸首,一时都有些发怔,仿佛还未从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今日若非林道长师徒与纪先生神勇,我等早已命丧黄泉!诸位救命之恩,刘某铭记于心。先前所言赏格,自当依数奉上——林道长五人,纪先生四人,蓝道士二人,一个不少!””刘先生打破沉默,声音中难掩欣喜,“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各位道长请各抒己见。”
“刘先生,继续炼丹绝无可能!如今死了这么多人,赶紧报官吧,我可不想惹上官司!”金道长一脸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刘先生连忙安慰:“金道长放心,我自有安排,绝不会让各位受到任何牵连。”
吴道长站起身来:“我说两句。如今贼人已被打怕,短期内不敢再来。我们炼丹如此顺利,何不继续?”
金道长依旧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念叨着“污秽之地”“上天降罪”,双手合十不停祷告,显然还未从恐惧中走出。
“此次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耗费了无数心血,绝不能轻易停止!”吴道长眼中透着不甘,“难道我们就这样前功尽弃?”
“林道长,不知你有何高见?”刘先生郑重地看向林道长。在众人眼中,他原本只是个会炼丹的老道士,可谁也没想到,他竟武功高强、招数狠辣——头颅飞落的场景,至今让众人震惊不已。就连他年轻的徒弟,也能在战斗中斩杀两名贼人,这师徒二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来历?众人心中满是疑惑。
林道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各位同道应当清楚,炼丹机会难得,贫道上一次炼丹已是十年前的事了。诸位想想,为了此次炼丹,平整场地、修建房屋、购置器具药材,调动了多少人手?花费了多少银钱?刘先生与金、吴二位道长千里迢迢而来,吴道长更是在剑州忙碌了近半年,其中耗费的心血,大家有目共睹。”
“投入如此巨大,若是轻言放弃,实在不妥。若是我们尚未炼出九阳丹,就此停手倒也无妨,可如今丹药已成,就此放弃,贫道实在心有不甘。”他顿了顿,指着满地尸首说,“金道长所说的污秽之地、上天降罪,并非没有道理,继续炼丹或许会引发灾祸。但在我看来,这些贼人作恶多端,命丧于此,正是上天震怒,借我等之手惩戒罢了。”
“我的意见是:掩埋尸首、清理场地,继续炼丹!老道在此保证,无论何人前来打搅,我都让他有来无回!”
“好!林道长说得太好了!”刘先生激动地击掌,“我们继续炼丹!这里发生的一切,还请各位切勿对外宣扬,官府那边由我处置,大家安心炼丹即可。”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金道长虽心中仍有顾虑,但见大家都同意,也只能无奈点头。
刘先生找来纸笔,沉思片刻后写下两封信,让李员外和他的侄子带下山处置。其他人则在远离丹房的地方挖了个大坑,除了李员外仆人的尸首单独安置,其余贼人的尸体全部一同掩埋。
蓝青松和徐开亮一起抬着一具尸首,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开始呕吐。徐开亮也被他影响,怪叫一声跑到一旁,狂吐起来。
蓝青松蹲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刚才杀人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剑尖刺入胸膛的触感、贼人惊恐的眼神、温热鲜血溅在脸上的黏腻感,让他浑身发抖。
他一边吐一边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师父,我……我杀人了。”
林道长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温和:“杀生是为了护生。这些贼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守住了阵形,保护了同伴,这不是错。”
众人一起动手,将丹房周围被鲜血浸透的泥土全部挖出,费力地抛到远方,再用新土重新填平。
吴道长取出一小包朱砂,沿丹房四周细细洒出一道闭合的红线,首尾相接,将整间丹房围了起来,沉声道:“此界已立,非炼丹之人,勿越雷池。”
事已至此,大家也不再过多忌讳,在丹房周围又搭了几间棚子,将山梁外库房里的药材、粮食、炊具等物品全部搬了下来。丹炉的火光,再次在鹤鸣山上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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