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具尸体躺在荒野中，鲜血染红了大地。凌霄带着萧如烟和沈清吟离开战场，在深山中的一个山洞里休息。
凌霄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续战斗、连续受伤、连续使用系统——她的体力和灵力都消耗殆尽了。衣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右腿也受了伤。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出血。
沈清吟用医疗系统扫描了她的伤势，脸色发白：“多处骨折，内脏出血。需要休息，至少三天。”
凌霄说：“三天太久了。”
沈清吟摇头：“不能再少了。”
萧如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湿布巾，轻轻擦拭凌霄脸上的血。
“我来吧。”萧如烟说。
沈清吟点头，去旁边熬药。
萧如烟擦得很轻，像是怕弄疼凌霄。凌霄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山洞外面，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精神空间里，蓝坤从沉睡中苏醒。
迷雾竹林中，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坤坐在竹子下面，抱着膝盖。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红红的，像是在哭。
凌霄的意识进入精神空间，看到蓝坤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凌霄问。
蓝坤说：“我想起了我母亲。”
凌霄在他对面坐下。
蓝坤开始讲述他的过去。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八岁那年，母亲病重。她躺在床上，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她的手很凉，握着我的手，想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凌霄问：“她说什么了？”
蓝坤摇头：“我不知道。我只听到她叫我的名字——坤儿——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一直想知道她最后想说什么。她是不是想告诉我她爱我？还是想让我替她报仇？还是……她恨我？恨我没能在她死之前陪着她？”
凌霄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孤儿院，没有父母，没有人告诉她她是谁。她的记忆从编号0937开始，从那个冰冷的铁牌开始。铁牌是银色的，上面刻着“0937”。她不知道那个编号意味着什么，只知道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身份标识。
蓝坤至少还有母亲的记忆，至少还有一个人爱过他。而凌霄，从来没有。
“我帮你找到答案。”凌霄说。
蓝坤抬起头看着她：“真的吗？”
凌霄说：“真的。”
“可是……已经过去八年了。我母亲的尸体早就火化了。”
凌霄说：“不一定需要尸体。你母亲的死，也许不是病死的。”
蓝坤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凌霄说：“你继母在你父亲死后就嫁给了你二叔。太快了。而且你父亲死后，你继母对你越来越差。这不正常。”
蓝坤的眼神变了：“你是说……我母亲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凌霄说：“有可能。”
蓝坤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站起来，双手握拳，身体在发抖。迷雾竹林中，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如果真是他们害死的……”蓝坤的声音在颤抖。
凌霄说：“我会帮你查清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要冷静。”
蓝坤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凌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现在开始，你母亲的死，我负责查。”
蓝坤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凌霄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需要。也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蓝坤是她唯一的同类。也许是因为蓝坤的温柔，填补了她心中某个一直空着的地方。
“因为你，”凌霄停了一下，“是唯一不会背叛我的人。”
蓝坤愣住了。
战场上，她被战友背叛过。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刀子。原以为可以托付性命的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但蓝坤不会。蓝坤的灵魂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蓝坤轻声说：“谢谢你。”
“别谢我。”凌霄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精神空间的迷雾缓缓散去了一些。竹林的轮廓变得清晰，竹子的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淡淡的绿色。凌霄看着精神空间的变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蓝坤问：“精神空间变亮了？”
凌霄说：“因为你变强了。”
蓝坤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没有修炼。”
“你没有修炼灵力，但你的精神在变强。”凌霄说，“你的灵魂不再蜷缩在角落里了。”
蓝坤低下头：“是因为你吗？”
凌霄说：“因为你不再害怕了。”
蓝坤在精神空间中握紧了拳头。
凌霄退出精神空间，睁开眼睛。山洞外面，天已经亮了。萧如烟和沈清吟还在睡觉。萧如烟靠在石壁上，手中还握着那把软剑“寒霜”。沈清吟抱着小雪，小雪缩在沈清吟怀里，睡得正香。
凌霄看着洞口的晨光，心中默默说：“蓝坤，我会帮你找到答案的。”
她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中午时分，萧如烟醒了。
她走到凌霄身边，递给她一碗药汤。凌霄接过碗，一口喝干。
“你不问这是什么药？”萧如烟问。
凌霄说：“沈清吟熬的，毒不死。”
萧如烟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信任她。”
凌霄说：“信任不是靠说的。”
萧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凌霄，我有话跟你说。”
“说。”
“萧战已经和魔渊门正式结盟了。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你，还有沈清吟。”
凌霄问：“为什么？”
“因为沈清吟的歌声。”萧如烟说，“她的歌声可以引动灵气，可以治愈，可以攻击。在战场上，她是无价之宝。魔渊门想得到她。”
凌霄的眼神冷了下来：“所以他们想抢人。”
萧如烟点头。
凌霄冷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萧如烟看着她，欲言又止。
凌霄问：“想说什么？”
萧如烟说：“你一个人，杀不了那么多人。”
凌霄说：“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沈清吟，又看了一眼萧如烟。
萧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你不是一个人。”
精神空间里，蓝坤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坤儿……”
那句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母亲想说的是什么。
她一定想说：“坤儿，好好活着。”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无声地说：“娘，我会好好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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