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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ired Heavenly Dao, Working as a Dorm Supervisor

Chapter 1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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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Retired Heavenly Dao, Working as a Dorm Supervis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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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值班室,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里,微尘缓缓浮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跳着缓慢而规律的舞。

徐凯蹲在墙角,看着那坛咸菜。

坛子还是那个坛子,陶土的,深褐色,盖着木盖,压着青石。在午后安静的光线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和昨天、前天、大前天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掀开木盖。

那股熟悉的、浓郁的咸涩香气涌出来,瞬间充满了小小的房间。他闻了闻,眉头习惯性地皱了皱。

太咸了。

昨天尝那块“特别”的咸菜时,就觉得咸。今天早上尝那块普通的,也觉得咸。现在一闻这味道,齁得慌。

盐放多了。

他想着,用那双专用的长竹筷,伸进坛子,在深褐色的卤汁里搅了搅。卤汁很稠,颜色很深,像是浓缩了太多的时间和盐分。筷子搅动时,能感觉到卤汁那种沉甸甸的、粘稠的阻力。

他夹起一小块卤汁,凑到嘴边,用舌尖极轻地碰了碰。

瞬间,一股猛烈到发苦的咸味,混合着香料过于浓烈以至于有些刺鼻的辛香,在舌尖炸开。

“啧。”

他咂了咂嘴,把筷子上的卤汁甩回坛子,然后把筷子放在一边。

确实是盐放多了。

香料也放多了。

上次腌的时候,王大姐家亲戚送的那批芥菜不新鲜,他怕腌出来没味儿,就多放了点盐和香料。结果……腌过了。

普通的咸菜腌过了,只是咸点,还能将就吃。

但那块“特别”的咸菜……也一起腌过了。

他想起昨天尝到的那口“特别”咸菜的味道。复杂的、带着“规则余韵”的“鲜”和“底蕴”,被这过分的咸味盖掉了大半,只剩下齁咸和香料味,把原本该有的、更微妙的风味层次,全毁了。

“可惜了。”他低声嘀咕一句。

好好一块“材料”,腌坏了。

虽然“味道还行”,能“尝尝鲜”,但本来可以更好的。

他蹲在墙角,看着那坛咸菜,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头。

本子是很普通的那种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已经用掉了一大半。铅笔头很短,需要用手指捏着才能写。他翻开本子,找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上次腌这坛咸菜时用的配料比例:

“芥菜:二十斤(王大姐亲戚送,不新鲜)

粗盐:五斤(菜市场老刘家,还行)

花椒:三两(麻味冲)

八角:二两(香味厚)

小茴香、桂皮、香叶……各少许

水:适量

时间:……”

他看了看,然后,在下面空白处,用铅笔头慢慢写下新的:

“盐,减三成。

花椒,减一半。

八角,减三成。

小茴香、桂皮、香叶……各减四成。

下次腌,芥菜要挑新鲜的,实心的。

时间……看情况。”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然后,他走回墙角,重新盖上咸菜坛子的木盖,压好青石。

但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坛子前,对着坛子,用很平淡的、像是在对坛子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口吻,低声说了一句:

“这次腌坏了。”

“下次注意。”

说完,他拍了拍坛子粗糙的陶土外壳,发出“啪啪”的轻响。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拿起了那本旧杂志。

仿佛刚才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发现了一点“瑕疵”,做了个“笔记”,提醒自己“下次改进”。

不值一提。

他并不知道。

也毫不关心。

就在他对着咸菜坛子说出“这次腌坏了,下次注意”这八个字、并拍了拍坛子外壳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一股无形、微弱、但却“性质”异常清晰和“明确”的、带着“评估”、“结论”与“修正意向”意味的“规则信息波”,以那坛咸菜为中心,悄然荡开,瞬间穿透了物质与维度的界限,被所有正在“关注”这里的、“敏感”的存在,清晰地“接收”到了。

这缕“信息波”本身,不蕴含任何“力量”。

但它所传递的“信息”,却让接收到它的存在们,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

“悸动”与“推算”。

昆仑雪原,黑色石碑深处。

冰冷的“意志”,正在执行着最低限度的、“确认存在”式观测。

当那缕代表着“目标对某物做出负面评价(腌坏了)并表达未来修正意向(下次注意)”的、极其微弱但“逻辑结构”异常清晰的“信息波”,拂过石碑外壳时——

石碑那庞大而精密的逻辑核心,在“过滤”和“屏蔽”了绝大部分“无意义行为数据”后,却无法将这缕“信息波”完全“忽略”。

因为,这缕“信息波”所涉及的“目标物”(那坛咸菜),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刚刚与一次被标记为“超高危-规则信息摄入”的事件,存在明确的“时空关联”。

按照石碑冰冷逻辑预设的、最低限度的“关联性风险追踪协议”,任何与“高危事件”存在“关联”的“目标物”的“状态变化”或“被评价信息”,都需要被记录,并评估其是否可能引发“关联事件”的“后续发展”。

于是,这缕“信息波”,被石碑的“意志”,“被动”地接收、并触发了其底层的“逻辑解析”尝试。

“腌坏了。”

“下次注意。”

两个短句,七个字。

“腌坏了”——状态描述,负面评价。

“下次注意”——行为意向,未来修正。

逻辑清晰,意图明确。

但……

“腌”的是什么?

为什么“坏了”?

“注意”什么?

如何“修正”?

石碑的“意志”,在试图为这七个字构建“完整解释模型”时,再次撞上了那堵名为“目标行为逻辑不可知”的、无形的墙。

它“知道”目标在“评价”和“计划”。

但它完全“不知道”目标在“评价”什么,“计划”什么,以及……为什么。

这种“知”与“不知”的矛盾,让石碑那追求“绝对有序”与“完全解析”的逻辑核心,感到了极其轻微、但却异常清晰的……

“逻辑摩擦”与“信息熵增”。

最终,它再次强行“终止”了解析。

将这缕“信息波”连同其触发的、短暂的“逻辑摩擦”,一并标记为“低关联性噪音-归档”,并从实时运算中彻底清除。

但同时,它那冰冷的“意志”深处,某个极其古老、几乎从未被激活过的、代表着“对未知变量保持最低限度警惕”的底层协议,被这持续不断的、“无法理解”的“信息输入”,微微地……

“触动”了。

虽然“触动”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动”了。

像一台沉寂了亿万年的、覆盖着厚厚冰霜的精密仪器,其最深处某个从未被使用过的、生锈的齿轮,被外界的某种持续的、无法理解的“震动”,极其轻微地、带动着……“转动”了那么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测量的一丝丝。

观测,仍在继续。

但观测的“底层姿态”,在无人察觉的层面,发生了亿万年来第一次、模糊的、近乎“本能”的……

“微调”。

从“绝对冷静的记录”,悄然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戒备的静默”。

马里亚纳海沟,暗红“淤泥”深处。

“荒”那混乱的意志,在深度“蛰伏”中,也“感知”到了那缕拂过的、“评价与修正”的“信息波”。

这缕“波”,比之前那些“行为余波”更加“清晰”,更加“有指向性”。

“腌坏了。”

“下次注意。”

混乱的意志,无法“理解”这七个字的“具体含义”。

但它能“感觉”到,这缕“波”中蕴含的那种……“不满”,与“打算改变”的“意图”。

尤其是,这缕“波”的源头,明确指向了那个“坛子”——那个装着它“子嗣”和“手”、被“腌制”和“品尝”的、该死的“坛子”!

“腌坏了”?

是说……“腌制”它的“子嗣”和“手”的过程,“坏了”?

哪里“坏了”?

是“腌制”得不够“彻底”?还是“味道”不如“预期”?

“下次注意”?

是……还想“下次”?

还想“腌制”别的什么?

还是……对“这次”的“成果”不满意,打算“调整”方法,“下次”做得“更好”?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恶意的“猜测”和“联想”,在“荒”那本就混乱的意志中疯狂滋生、碰撞、爆炸!

“淤泥”深处,那代表了“愤怒”与“惊悸”的本能,再次被点燃,疯狂翻腾!

但这一次,那股代表着“狡诈”与“生存”的、更加古老的本能,以更强的力量,强行压制了毁灭的冲动。

它将那疯狂的“怒意”和滋生的“猜测”,全部强行“压缩”、“内化”,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扭曲”的……

“求知欲”与“观察欲”。

它“想”知道。

它“需要”知道。

那个“存在”,到底是如何“看待”和“处理”像它这样的“存在”的。

那个“存在”口中的“腌坏了”、“下次注意”,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再是简单的“猎食”与“对抗”。

这变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入、也更加“危险”的……

“窥探”与“学习”。

“荒”的混乱意志,在那缕“信息波”的余韵中,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调整着自己“观察”的“焦点”。

它不再仅仅“观察”目标的“存在”和“力量”。

它开始尝试,去“观察”和“理解”目标那些它完全无法理解的、“行为”与“评价”背后,可能隐藏的……“逻辑”或“规则”。

哪怕这种“尝试”,注定徒劳,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风险”。

“淤泥”的蠕动,变得更加“缓慢”,更加“内敛”。

但那双死死盯着东方的“眼睛”深处,除了评估、警惕、蛰伏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丝极其隐晦、极其扭曲的……

“探究”。

燕京,“深渊”指挥中心,地下三百米。

休息区的灯光依旧昏暗。秦守道和烛龙已经回到了主控台前。虽然命令是“静默观察”,但他们无法真正“休息”。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无声刷新,虽然大部分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参数。

突然,代表“江城目标关联物规则场监测”的子屏幕上,一段极其微弱、但“波形”异常特异的扰动曲线,一闪而过。

持续时间:1.7秒。

峰值强度:可忽略不计。

特征频率:与之前“目标品尝特殊咸菜”事件后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规则信息谐波”,存在高度相关性。

监测程序自动捕获了这段扰动,并弹出了一个低优先级的提示框。

秦守道和烛龙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提示框上。

提示框里,只有一行简短的描述:

“检测到目标关联物(疑似‘咸菜坛’)周围,出现极微弱‘评估性规则信息释放’,信息内容无法解析,特征指向:负面评价与未来行为意向。”

秦守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烛龙。

烛龙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彼此的眼神里,都读懂了对方心中,那同样荒诞、同样沉重、同样令人窒息的……

“猜测”。

“他……”秦守道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了锈,“在对那坛咸菜……‘发表意见’?”

“而且,”烛龙接过话,语气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是不太满意的意见。‘腌坏了’。还有……‘下次注意’。”

“所以,”秦守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控制台边缘,“昨天他尝了,觉得‘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咸’。今天,他仔细‘评估’了一下,得出结论——‘腌坏了’。并且,已经在计划‘下次’如何‘改进’。”

“那坛咸菜里,”烛龙的目光投向屏幕,仿佛能穿透数百公里的距离,看到墙角那个普通的陶土坛子,“腌着的,是‘荒’的子嗣,和‘荒’本体的一部分。”

“而他,”秦守道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像评价自己家腌的普通咸菜一样,评价着那两样东西的……‘腌制成果’。并且,因为‘成果’不够完美(太咸),而感到不满,计划着下次要‘改进’。”

主控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烛龙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对‘腌’那种东西……有‘标准’。而且,标准还不低。”

“达不到他的‘标准’,”秦守道低声说,“他就会觉得‘坏了’,就会想着‘下次注意’。”

“那对于我们,”烛龙看向秦守道,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茫然,“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昆仑,对于‘荒’……他有没有‘标准’?”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表现’,是否……符合他的‘标准’?”

“如果不符合,”秦守道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会不会也觉得……‘坏了’?”

“然后,想着……‘下次注意’?”

命令,早已无需重复。

静默。

观察。

等待。

但这一次的“等待”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又无声地……

绷紧了一些。

江城,三号宿舍楼,值班室。

徐凯翻完了杂志的最后一页,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有点饿了。

该做晚饭了。

他走到墙角,看了看那坛咸菜。

然后,他掀开盖子,从里面夹了两块普通的咸菜出来,放在水里泡着,准备等会儿切成丝,炒个鸡蛋。

至于那块“特别”的咸菜……

他看了一眼,没动。

腌坏了,太咸。

虽然还能吃,但味道不对了。

下次吧。

下次弄到新鲜的、合适的“材料”,再好好腌一坛。

他想着,端着泡咸菜的碗,走向水房。

脚步平稳,背影寻常。

夕阳的余晖,将他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仿佛刚才那个关于“腌制标准”和“下次改进”的、微不足道的“念头”,从未在他心中升起。

也从未,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黄昏,悄然拨动了无数隐藏在幕后的、古老而恐怖的存在的……

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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