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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 1998: I Am the Medical Saint

Chapter 12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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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Reborn 1998: I Am the Medical Sa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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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江平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在夜间悄然而至。林凡照常四点半睁眼,窗外白茫茫一片,积雪的反光映亮半间屋子。他翻身下床,生炉子烧水,药浴、五禽戏、冷水擦身,做完一整套天还没亮透。手太阴肺经之后手阳明大肠经也通了,气感比上月又凝实两分,指腹搭上脉枕就能辨出寸关尺三部二十八脉的细微差别。

到诊室时,苏晚晴已经把当天的挂号单按病种分类码好。桌上照例一杯无糖豆浆、两个包子——天冷,豆浆杯外面裹了一条旧毛巾保温。窗台上陶罐里新插着几枝蜡梅,花苞刚从医院后院树上剪下来的。

“今天有个从省城来的病人,点名要你看。”她捧起登记本,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常见的警惕,“自述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期,在市医院做过两次套扎。奇怪的是他不是通过正常渠道挂号的——是刘院长亲自打电话交代下来的,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属。”

“叫什么?”

“秦望山。四十来岁,经营药材批发生意,人称秦三爷。”苏晚晴把登记本翻到背面,上面是她自己做的笔迹记录,字迹工整,显然已做了功课,“我托人在省城医药批发市场打听了一下——这个秦三爷的药材生意做得挺大,省城好几家大医院的药材供应都有他的份额。排场也不小。”

林凡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没有接话。省城、药材批发生意、刘国良亲自交代、省里领导亲属——能同时占齐这几样的病人,背景和病情多半一样棘手。

上午九点半,秦望山到了。

走廊里排队的病人自动让开一条道。不是因为他走了什么特殊通道,而是因为他的排场实在太大: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开路,一个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跟在侧后方,秦望山本人穿一件深灰呢子大衣,面色灰暗,眼白发黄,肚子微微隆起,走路时右手按着右胁,步子迈得不大但稳稳当当。

“林医生,久仰。”他站在诊室门口,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睛。他主动伸出手来,林凡与之握了握,指腹传来的脉象粗浮而弦急,是长期肝气郁结加酒湿化热的典型体感。

“秦先生请坐。”

秦望山在诊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旧诊桌、窗台上那只插着蜡梅的陶罐,嘴角的那丝笑意又加深了一层。“林医生这诊室倒是朴素。我在省城听说江平出了个神医,专治肝病,一针能把死人扎活,就来看看。”

“神医不敢当。”林凡把脉枕推过去,语气平淡,“秦先生把手放上来,我先号个脉。”

秦望山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忽然又问了一句:“林医生知道我做什么生意的?”

“听说了一些。药材批发。”

“那林医生用的这些药材——茵陈、半枝莲、白花蛇舌草——从哪里进的货?”秦望山的语气像是在闲聊,但问完盯着林凡的反应。

林凡号脉的手指没有停顿。“县医药公司统一采购,每一批都有产地溯源和质检台账。”

“县医药公司的药材,价格比省城批发市场贵两成,品级还差一档。如果林医生愿意,我可以用省城最上等的饮片供你的诊室,价格按成本价走。”秦望山说着又补了一句,“不图别的,就交个朋友。”

林凡的手指从秦望山寸口上抬起来,重新覆上去换右手。脉象弦滑有力,舌苔黄厚腻,典型的肝胆湿热夹气滞血瘀,腹水已经有初起迹象。按这个程度,常规西医处理是利尿、保肝、降酶,但患者还有胰腺功能的轻度损伤需要同步调理。

“秦先生,你的药材供应我暂时不需要——目前用量还在县公司能跟上的范围。”他把手收回来,提笔开方,“先说病情吧。”

秦望山笑容淡了几分。

“酒精性肝硬化,失代偿前期。肝功三项转氨酶约正常上限的三倍,GGT偏高,提示有酒精性肝损害叠加。但目前最需要处理的不是肝,是胰腺。你的舌苔黄厚,左关脉弦中带滑,胰俞穴按压有酸胀感——胰腺功能已经在代偿边缘,不及时控制,下一步就是酒精性胰腺炎。”

他继续往下写。“方用龙胆泻肝汤合茵陈五苓散打底,加葛根、黄芩清解酒毒,再加丹参、郁金活血利胆、减轻胰腺水肿。七剂。喝酒现在是多久一次?”

“应酬推不开。每周大概三四次,每次半斤到一斤不等。”

“从现在开始,一滴都不许喝。”

秦望山没有说话,手指在诊桌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他带来的那个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后来才知道是他药铺的坐堂医老孙——凑上前把林凡写的方子看了一眼,当场皱起了眉头。

“林医生,恕我直言。秦先生这病情,按常规思路确实应该以清利湿热为主。但茵陈苦寒伤胃,丹参活血太过则动血——你这两味药剂量这么大,万一出偏差,谁来担这个责任?”老孙把方子放回桌上,语气看似客气,眼神却挑衅,“我们秦先生这病,在省城请了不下七八位名医会诊,用的多是逍遥散合金匮肾气汤加减的温和方。你这样大刀阔斧,恐怕不妥。秦先生的身体不能拿来赌博。”

诊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晚晴原先低头整理今天的病历表,听到这番话停住笔;走廊里有等着叫号的病人也压低声音往里张望,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秦望山靠在椅背上不做声,显然这场质疑正中他下怀。他大老远跑到江平一个小县城的二楼诊室,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是因为他调研过林凡所有的方剂记录,包括陈有田对比B超、一期临床完整治疗数据。那些数据如果真如传说那般神奇,那么林凡手里一定还藏有比公开方子更值钱的东西。他想亲自来摸一摸这份底。

林凡没有动。他把处方笺放在桌上,看着老孙平静地说:“这位老先生,你刚才提的问题我可以解释。”

“茵陈苦寒——你说的对,但要看配伍。我加了生姜、白术护脾胃,苦寒不走中焦而走肝胆。丹参活血——你说的也对,但我用的是酒炒丹参,活血之力收了三成,留的是通络之力,况且配了侧柏炭和仙鹤草,化瘀不动血。”

他拿起处方笺,逐一指着药名解释底方。“至于你们在省城用了大半年的温和方,以逍遥散合金匮肾气汤为底,是因为秦先生最早起于脾肾不足证候。但现在病已从脾肾转到肝胆湿热兼瘀,必须疏肝、清热、化瘀三步同用,偏巧这三件事温和方全做不到。继续吃原来的方子,不是保稳,是把病压回去留给下一次大发作。”

老孙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茬。“省城名医……”他还要念叨,林凡抬手制止,把脉枕重新推上前去。

“孙大夫,您刚才说茵陈剂量太大伤胃。我给您背一段《本经疏证》中茵陈条原文:‘茵陈蒿,味苦平,主风湿寒热邪气,热结黄疸,久服轻身益气耐老。’苦平之品,入肝胆经而不入胃经,配伍得当不伤胃气。您若不放心,我们可以现在就给秦先生做一次胰俞穴按压试验。如果按压后右胁胀感明显减轻,说明胰腺瘀阻确是主证,茵陈剂量不用减;如果按压无效,我当场改方。”

老孙本想驳回去,听到“胰俞穴按压试验”几个字却硬生生刹住了车——这套东西早已不在常规问诊程序里,是《青囊玄解》中针对胰腺功能的一种快速筛选手段。他可不敢当着秦望山的面拿常识去对赌一种自己不熟悉的探查方法。

秦望山哈哈笑起来,笑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好!我秦三做了十几年药材生意,见过的中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是头一个敢当着我的面说‘我用的方子,每一味都能讲得出道理’的人。孙大夫,别争了,你争不过。”他示意老孙退到一旁,“林医生刚才说的那套肝胆湿热夹瘀的病机,我听着倒是新鲜。手术那帮西医说我不戒酒迟早栽在肝上,你倒说我胰脏更险。不管哪个毛病都行,我就按你的方子吃七天。”

林凡把处方笺递过去,附带一张注意事项清单。苏晚晴接过处方,飞快核对完剂量签章,当着老孙的面登记在册。

秦望山站起来,忽然压低声音说:“林医生,我秦三在省城药材市场泡了十几年,什么样的药材什么渠道走什么规矩心里有数。你用的那批白花蛇舌草品级忽高忽低,常规入药够用,但如果二期临床扩大到省一级平台,到时候有人拿药材溯源卡你的申报,你要现补可就晚了。”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省城八成中药材批发商我都能说得上话。你的方子要配成标准化制剂,毒性药材炮制和辅料配比是两道最大的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哪天你想通了需要帮忙,尽管打给我。”

林凡接过名片。秦望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又回头,用一道早已恢复商人节奏的语气加了一句:“对了林医生——你肝病专科那套单盲对照的入组筛选标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很扎实。下周我们省城中药材商会举办年度药商论坛,我想请你去当主讲嘉宾,给大家讲讲基层中药临床验证怎么做到药材全溯源。来回费用全包。”

走廊里排队的病人听到这句话,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有病人压低声音说:“林医生要去省城讲课了!”另一个接口说:“那是给咱江平长脸!”

下午,秦望山的车还没出江平县境,他在省城的人脉已经帮他弄到了一份消息——省卫生厅正在酝酿明年的中医药重点扶持项目,乙肝方是备选之一,但评审委员会里有人对“基层单中心数据”持有异议,需要至少两家中立三甲医院提交独立对比数据。

秦望山靠在车后座上把林凡的方子看了一遍,又结合自己早上号脉时对方指腹传来的脾性掂量了几秒钟,拿起手机打给省中医院药剂科的老熟人。“有个叫林凡的年轻医生,他那个乙肝方你帮我摸一下评审进度。别催太急,先把药材溯源这块的评审标准拆几份发来。我要看看他们评委在药材品级问题上纠结的到底是哪些质保指标。”

同一时间,江平县委家属院内,***书房的灯大白天也亮着。

张怀远刚刚送走陈建国的案子二审最终定调报告——维持回避原则,陈建国被调离卫生系统,撤销一切职务,党内处分下达。***看完档案没有多说,只把沈修齐那封关于陈建国在职期间干预药监局临床审批流程的检举信摘出来放在一边,对张怀远说:“你女婿的二期临床样本量要扩到四个分中心。省中医院、市中心医院、省中医药研究所——三家同时开。但要把多中心协**议写细,每个中心的入组标准、药材供应、数据管理都用同一套规范,不能给别人留挑刺的余地。”

张怀远迟疑了一下:“省中医药研究所那边——方良庸的事情已经移交检察院,但所里其他人未必干净。现在跟他们合作,会不会——”

“正因为方良庸倒了,现在更要趁热打铁。”***把茶杯放下,“方良庸在研究所盘踞这么多年,底下积了多少看不惯他的人?省厅派了新的所长,新所长也急于做点能立杆见效的成绩。你把合作方案推到他桌上,他比你积极。”

与此同时,县城南边收旧家具市场的角落里,马文涛的表弟马小军正蹲在一个废弃柜台后面给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描述林凡诊室里的作息规律。他表哥文涛在省里被抓后寄来过一封家信,里头还夹着一些旧的药方手抄纸片,说拿到林凡房间里某些东西就能帮文涛翻案。

男人听他描述,不时点点头。就在他准备多打听些细节时,两名穿警服的人忽然推开市场大门走向其间。老何也跟在后头,他看了看蹲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摩托车上粘着的一块医院车棚磁卡,开口说:“马小军是吧,有人举报你上月私自复制了医院职工车棚钥匙。跟我们回去说清楚。”男人见势不妙,油门一轰冲出了棚户区。

苏晚晴当天下午去药房盘库存,路过门诊大厅碰到老何正在跟警务室交接前因后果。老何简单提了几句,说是林凡前些日子发现有人频繁出入职工车棚,请他们来查看锁具登记,顺便就把那个在暗处探头探脑的马小军给带走了。她回到诊室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林凡。

“另外,派出所那边补了一条信息——马小军交代有人让他从你房间里偷所有带字的东西,不论手稿还是笔记。口供里雇主的名字还是马文涛。说即使他自己出不来也要想办法搞你的方子。”

林凡正在翻新到的二期分中心协定草案,停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你下次见到何警官不用回避,保持配合。”

“我知道。”

“药材出库校对再加第三个人签字。”

“已经列进台账升级方案了,第三人是中药房副主任老肖,他跟你没有直接关系,可以独立背书。”

苏晚晴把更新后的台账流程表放在案头让他过目。林凡拿过来逐项审核的工夫,诊室电话忽然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沈修齐的声音。沈修齐开门见山,没有寒暄。

“小凡,秦望山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沈修齐停在电话另一头斟酌了好几秒,“他说省厅评审那边有人准备拿药材溯源卡你二期多中心的申报。白花蛇舌草、半枝莲——这两味药,你在县公司经常买得断货,补货渠道跨越了不同产区,品级一更换就会留下审评漏洞。他愿意把省城两条老字号饮片厂的供货线给你用,条件是让你把乙肝方里最核心的两味辅料产地固定在他的供应链上。这事你怎么看?”

“他的药材品级确实比县公司高三档,又是省厅药材炮制标准制定单位之一,溯源体系完善。如果二期材料再用县公司的货,产区不统一会在终审被挑刺。但接受他也有条件——辅料产地可以固定,原辅料配方不能进他的专供名单。他只想拿我加固材料评审的便利,我会告诉他主要原药的比价额度由省厅委托的第三方平台统一采购,不绑定任何一家商业公司。”

沈修齐在电话里沉默了大概三四秒,然后笑了一声。“你比你外公当年更不近人情。行,我替你转达。”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我查到一件事——母亲去世后,还有一箱遗物暂存在省城亲戚家储藏室。那里面夹着几个旧式信套,信套上的笔迹和你那些方子草稿很像。”

林凡握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青囊药卷失散原件。可能还藏着另外的东西。

傍晚停雪放晴,冷空气把薄薄一层阳光滤得干干净净。他领着苏晚晴往食堂走,半路上突然问了一句:“晚晴,如果有人骂我六亲不认,你怎么看?”

苏晚晴犹豫了两秒,开口前又把话咽回去把腹稿打齐备。“你只是不拿利益换信任。”

林凡没再接话,伸出手把她的毛衣领子翻起来挡风。苏晚晴被这个动作定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食堂门口那棵老槐树挂满了冰挂,夕阳把冰挂照成一片金红色。两人并肩走完最后三十米,推开食堂门,周大姐的砂锅鲫鱼汤已经咕嘟咕嘟在烧,热气把他们被冷风冻红的脸慢慢烘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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