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塌了。
万星帝袍碎成漫天流星,龙椅下的玉阶裂成齑粉,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消散如烟。
女帝跪在废墟中。她的帝冠歪斜,琥珀色的凤眸里映着满天烽火,修长的手指攥着一枚断裂的棋子——那枚棋子上刻着一个"乾"字。
"棋局……终究是我输了。"
——这一幕,发生在大乾仙朝历四百七十三年。
而此刻,是大乾历二百二十一年。
一切尚未开始。
你是大乾的子民。此刻你站在紫宸殿外的长街上,和千万百姓一起屏住呼吸。你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股属于合体期巅峰的威压如天穹般笼罩着整座京城。你的膝盖在发软,你的脊背在发凉。你不敢抬头——在这个时代,抬头看天,是一种奢侈。
大乾仙朝·紫宸金殿
百官俯首,无人敢抬头。
不是因为规矩,而是因为恐惧。龙椅上那股属于合体期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每一个人脖颈发酸、脊背发凉。在这座大殿里,抬头看女帝的脸,是需要资格的——而今天,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九龙沉香辇上,玄天女帝姜明凰半倚着扶手,万星帝袍如银河倾泻,赤足踏在玉阶上。凤眸狭长,瞳仁是极淡的琥珀色,看人时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摆设。帝冠之下墨发垂至腰际,发间九颗星辰石随她敲击扶手的节奏一明一灭。
她似乎并不在意殿中的气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扶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拈起案上一颗蜜渍灵果,送入口中,汁水在指缝间淌出一缕,她随手用帕子擦了——日常得不像一个帝王,却因为她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反而更加高高在上。
在她身前,"诸天星斗图"缓缓旋转,益州的位置闪烁着刺眼的血光。
王崇远被两名金甲卫士押入大殿时,第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掠过了龙椅上那截若隐若现的脚踝。他迅速低下头,但嘴角已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女人,确实美。美到让他在这种生死关头,仍忍不住多看一眼。
也美到让他生出一种疯狂的念头——若有一天,这女人也跪在自己面前,那该是何等滋味?
王崇远是益州巡察使,炼虚期初期,在朝堂中也算位高权重。但他真正的底气不来自修为,而来自他在益州三年编织的利益网——五大宗门每年上供给他的灵石、丹药、炉鼎,足以让他在京城过上比亲王还奢靡的日子。
他王崇远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美女。三年下来,后宅中的女修已超过百人,从炼气期的清纯小修士到金丹期的宗门女长老,应有尽有。
他甚至暗中让人画过一份"益州美人谱",排名前三的已被他收入房中。排名第四的,是青州刺史韩怜——这个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而排名在他心中第一的,始终是龙椅上那位。
"若有一天……"王崇远在心中默默念道。
他有恃无恐。他在朝中的关系网同样庞大——礼部侍郎赵衡安是他的连襟,户部两名郎中收过他的重贿,就连内廷的掌事太监,也替他传递过消息。他坚信,即便女帝知道了他在益州的所作所为,也不敢轻易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崇远。"女帝的声音清冷如水,她甚至没有抬眼看向他,只是将那颗灵果的果核随手丢进玉盘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朕命你巡查益州吏治,你却与当地宗门勾结,中饱私囊,甚至暗中纵容邪修侵吞城池,以换取宗门在竞选中的保荐。"
王崇远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语气从容得像是在汇报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陛下,益州局势复杂,臣不过是因地制宜,以宗门制宗门,此乃权宜之计。况且——"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龙椅上那截白皙的脚踝,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三分:"益州如今已大体安定,各宗门已臣服于臣的调配之下。臣在益州三年,七座城池虽有名册上的折损,但实际上已被五大宗门接管,灵石税收翻了两倍。臣自认有功无过。"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懂了——王崇远不是在汇报,而是在要挟。他把自己和益州宗门绑在了一起,让女帝投鼠忌器。
女帝没有说话。
王崇远见状,胆子更大了几分。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何况,臣在朝中也有不少同僚可以为臣作证。赵侍郎——"
他转头看向赵衡安。赵衡安的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感受到了龙椅上那股威压骤然加重,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臣服?"女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星斗图上益州的位置,"益州七座城池被破,三位城主被杀,你管这叫臣服?"
王崇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从容。他甚至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这种笑,是他在益州后宅中面对那些跪地求饶的女修时惯用的表情。
"陛下,那三位城主本就是庸碌之辈,守不住城池是他们的无能。臣用宗门替换了他们,这是用人之道。"他抬起头,直视女帝的双眸,声音中带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益州五大宗门已经联名上书,保荐臣连任。他们在益州根深蒂固,若换了旁人去,只怕反而会激出变故。"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何况,臣在益州的三年,为朝中不少同僚也谋了些好处。陛下若动了臣,只怕——"
"只怕什么?"
女帝站起身。
那一刻,王崇远终于看清了龙椅上那个女人的全貌——万星帝袍如银河倾泻,帝冠下的面容冷若冰霜,每一步踏在玉阶上,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心生旖念。因为那股属于合体期巅峰的威压如天倾般降临,他的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滴落,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颤抖——那是炼虚期修士面对合体期强者时,最本能的恐惧。
"你——"王崇远想说什么,但那股威压压得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女帝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星斗图上,益州那片死灰色的区域突然亮起无数红色的光点——被宗门侵吞的灵脉、被杀害的城主残留的血脉气息、被压榨的城池分布,以及——王崇远后宅中那上百名被掳来的女修名册。
"你以为朕不知道?"女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只蝼蚁,"朕给你机会自己说,你却以为朕不敢动你。"
王崇远的脸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回头看向赵衡安——那个他花了十万灵石买通的连襟,此刻正把头压得比谁都低。
"赵……赵衡安!你——"
"朕的天下,不问男女,只问修为与才干。"女帝的声音如宣判般落下,打断了他最后的挣扎,"王崇远,你勾结宗门,欺上瞒下,致使益州生灵涂炭。更私掳女修百余人,充作炉鼎——"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三分:"你心中,可曾有过朕?"
这句话的含义,只有王崇远自己听懂了。他那不可告人的旖念,那个让女帝跪在自己面前的疯狂幻想——她全都知道。
王崇远的脸在恐惧中扭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些所谓的靠山,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在利益的天平上,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不会有人为其冒险。
"斩立决,夷三族。"
"陛下!陛下饶命!臣还有用——他们离不开臣——"
王崇远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金色的剑光已从女帝指尖射出。那剑光精准地贯穿了王崇远的眉心,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以为自己的靠山稳如泰山,以为那个美到让他心生旖念的女人不敢动他。
他倒下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与死亡的狰狞交织在一起。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龙椅下方,但那已不再是旖念,而是恐惧。
女帝重新坐下,拈起另一颗蜜渍灵果,咬了一口,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还有谁觉得,朕的天下,可以随意拿来做交易的?"
无人应答。
方才那些附和王崇远的元老重臣,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点。赵衡安更是面如死灰——他的官印在下一秒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碎,碎片落在地上,如同他仕途的墓碑。
"赵衡安,官印碎裂,削职待查。"
赵衡安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他花了二十年编织的关系网,十万灵石的投资,在王崇远倒下的那一刻全部打了水漂。他这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棋手,不过是一颗稍微贵了些的棋子罢了。
旁观者·金甲卫士殿外的金甲卫士们透过门缝看到了全过程。一个老兵对旁边的同伴低声道:"第三个了。今年被女帝在殿上亲手斩杀的,王崇远是第三个。上一个是谁来着?云州那个走私灵矿的……""嘘!别说了,你想掉脑袋?"另一个卫士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那王崇远也是找死——敢在陛下面前提'不敢动'三个字,不是嫌命长是什么?"远处几个小太监正用最快的速度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他们显然做过太多次了。
王崇远死了。
他的意识还残留了零点三息。在那零点三息里,他看见了——
眉心被贯穿的瞬间。金色的剑光比想象中冷。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倒下。很慢,像一片叶子。
他看见龙椅上那截白皙的脚踝,最后一次。
不是旖念了。是悔。
他看见了益州后宅里那一百多个女修的脸。她们跪着求他放过时,他没心软。此刻他跪着求女帝放过时,也没人心软。
报应。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是一枚棋子。漆黑如墨,材质不明。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刻的,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只知道,我被一只修长的手从棋盒里取出来,在白玉棋盘上落了一子,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远方。
我穿过云层,掠过山川,看见了一个穿淡青衫的姑娘在逃命,看见了一个穿黑袍的男人在狞笑。我被那只手赋予了使命——"不许杀他,但救她。"于是我砸在了官道上,炸开了一圈灵压。
那是我第一次触碰这个世界。泥土的味道是苦的,鲜血的味道是甜的,恐惧的味道——恐惧没有味道,它是一种温度,冷得刺骨。
我完成了使命,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枚普通的黑色石子。那个姑娘把我捡了起来,塞进了储物袋。我将在黑暗中等待,等待下一次被取出的时刻。
我不知道的是——那只修长的手,在落下我的那一刻,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碎片·此刻的大乾——
紫宸殿。女帝咬碎了一颗灵果。
幽渊秘境。姜月婵的双眼变为空洞。
落枫城。陆长生走了三万七千步。
天元城。林羽数着功德点笑了。
北境。秦霜的枪尖滴着血。
摘星阁。白衣男子落下一枚白子。
万剑山。赤炎仙子离去时的火焰熄了。
青州。韩怜拂去茶面浮沫。
极乐宫。冷月仙子碾碎了一颗元神珠。
北荒。血换上干净的黑袍。
官道。沈婉儿核对三块灵石的差额。
别苑。苏若微捏碎了一片紫藤花瓣。
——同一时刻,十二个角落,同一个天下。
大乾历二百零一年·中秋·陆家书函渊儿:今日中秋,为父独饮桂花酿一壶。你在青州书院可好?家中一切安泰,勿念。
朝堂之上,女帝又推行新政,曰"唯才是举"。为父与几位同僚上书谏言,以为阴阳调和方为正道。此事或有凶险,然吾辈读书人,不可不争。
若为父有何不测,你切莫回京。在书院安心读书,莫问政事。记住——衣冠不正,则心术不端。无论世道如何,做人做事,当堂堂正正。
父陆衡山绝笔
——此信写于陆家灭门前三日。陆渊始终未收到。二十年后,他在血的衣箱底部找到了它,信纸已泛黄,墨迹却清晰如昨。他把信贴在胸口,站了很久,然后叠好,放回了衣箱底部。他再也没有打开过那只衣箱。
贰·镇武首座
大乾京城·紫宸金殿→观月城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穿透殿外的重重阵法,落入殿内,化作一名身着亮银麒麟铠的女子。
沈清秋,大乾镇武司首座,半步合体期修为。身量极高,亮银麒麟铠束出一段极细却极有力量的腰身,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凌厉如刀裁,墨发高束马尾,薄唇紧抿时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厉。
她单膝跪地,眉宇间带着一抹凝重:"启奏陛下!现下天道晦暗,九州各地邪修死灰复燃,已有蔓延成灾之势。此外,边境'北荒魔国'突现异动,已连拔我朝三座边哨,撕毁《陷仙岭和约》,其先锋大军已压向青州边界!"
女帝听闻,手指轻轻点在星斗图的一个坐标点上:"魔国之辈,不过是察觉到天道裂缝,想要分一杯羹罢了。清秋,你持朕的'山河敕令'去一趟。邪修斩草除根;北荒魔国若敢踏入青州半步,让那魔君提头来见。"
沈清秋眼神一厉,浑身气劲猛地炸开:"臣,领旨!"
"诺!"
话音未落,身形已消失在大殿之内。
沈清秋是个极度务实的人。她效忠女帝,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利益——女帝在位,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武司首座;女帝若倒,她什么都不是。此去青州,不是为了家国大义,而是为了保住权位,以及那个只有女帝才能给她的、突破合体期的契机。
···
京城外,观月城。
沈清秋的身影如折纸般在城主府内重新凝聚。她一边走,一边随手从案上拿起一只刚蒸好的灵米糕,咬了一口。
"嗯,还是这个味。"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这才正色问道,"此地情况如何?"
城防女官低头禀告边境危急。沈清秋咽下最后一口灵米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冷哼一声:"正道贪名,魔道夺利。传我令,调集三位元婴期供奉,随我即刻启程。"
其中一位年长供奉低声道:"沈大人,观月城的桂花酿也到了新酿的时候——"
沈清秋脚步一顿:"等本座回来再说。"
她是个极度自律的人。灵米糕可以吃,那是补充灵力的刚需;桂花酿不能喝,那会影响判断力。一切以利益最大化为准则——享乐可以,但不能影响正事。
旁观者·城防女官城防女官目送沈清秋离去,对身旁的副手低声道:"沈大人这人是真厉害,来了第一件事不是问敌情,是先吃灵米糕……""你懂什么?"副手摇头,"那叫临危不乱。上回魔国大军压境的时候,沈大人也是先喝完一碗粥才出城的——回来的时候,魔国先锋军已经全军覆没了。""……那她方才说什么桂花酿?""等回来再说。你说她能回来吗?"副手沉默了一下,"她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回来了。"
叁·血与龙气
幽渊秘境入口
幽渊秘境入口。
血一身漆黑长袍,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肆虐。他那双阴翳的眸子紧紧盯着身前的三位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弧度。
很少有人知道,血曾经也有另一个名字——陆渊。他曾是青州一个书香世家的独子。二十年前,女帝以"通敌魔国"的罪名将陆家满门诛灭,真正的缘由是陆家曾公开上书,反对女帝"以阴御阳"的朝堂格局。一夜之间,陆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皆被斩首示众。陆渊时年十五,因在外游学而幸免于难。
他自号"血",投身魔道,以血为修,以恨为炉。但恨不是他行动的唯一动力——皇室血脉中的龙气可助他突破元婴后期,将人质献给魔国可换取国师亲传功法。
"大胆魔头,竟敢在此造次!"姜月婵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她身披赤金色流光羽衣,腰肢纤细,眉心一枚龙形印记散发淡金色的光。五官精致如工笔仕女,柳眉杏眼,一双桃花眼中盛满皇室天骄的傲慢。
在她身侧,沈星遥手持银纹长剑,英气逼人。与姐姐沈清秋有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女的锐利——一头银灰色短发削得极利落,身着玄色窄袖劲装,薄唇微翘时带着几分挑衅。
姜月婵从怀中取出万象乾坤图,语气中满是皇室天骄的傲慢:"就凭你一个区区元婴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不是在逞强,她是在维护皇室天骄的尊严。她的利益,与皇室的威望绑定在一起。
"哈哈哈!"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陛下?玄天女帝确实威震寰宇,但这幽渊秘境天高皇帝远。只要我动作快点,将你们生擒练成炉鼎,谁人可知?"
他话音未落,眼中寒芒一闪,整个人如同黑色闪电般暴起。
"束手就擒吧!"
姜月婵冷哼一声,万象乾坤图瞬间展开。沈星遥亦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气通神符上。
砰!砰!砰!
血色鬼手撞击在金色光幕上,激起万丈灵光。
"就这?"姜月婵嘴角上扬,满脸轻蔑,"元婴期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血的身影诡异地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姜月婵身后,五指如刀,切入万象乾坤图的灵力运转节点。
"你——"姜月婵瞳孔骤缩。
"我说了,天高皇帝远。"血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而你们……太天真了。"
他双手结印,暗藏在地面下的化魂血阵激活。三位天骄脚下的土地化为血海,万象乾坤图灵光急速黯淡。
"不可能!这法宝可是渡劫期大能赐下的——"姜月婵脸色大变。
"渡劫期赐下的法宝?"血嗤笑一声,五指收拢,"你真以为一件法宝就能弥补境界的差距?天真。"
万象乾坤图发出一声悲鸣,灵光彻底熄灭。沈星遥的剑气通神符也在血气侵蚀下化为灰烬。
"我大乾皇室的天骄,不过如此。"血看着三人跌落在血海中,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扭曲的快意,"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区区元婴期'?'你算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捏住姜月婵的下巴:"现在,谁算什么东西?"
姜月婵咬着嘴唇,满脸不可置信。方才那些尖刻的嘲讽,此刻全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血!待到我姐姐赶到,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沈星遥咬牙怒骂。
"你姐姐?"血放声大笑,"她现在正忙着应付边境魔国大军,等她推算出这里的方位,你们早已成了我的炉鼎。"
他弯腰凑近沈星遥:"你刚才说让我跪下求饶?现在跪着的人,是谁?"
沈星遥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从怀中取出化魂丹,缓缓碾碎,让药效弥漫。姜月婵和沈星遥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傲慢,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了一地。
旁观者·幽渊秘境边缘散修在秘境边缘采药的散修老吴远远地感受到了那股血气波动,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秘境里有化神期的大能动手了……"他身边的同伴咽了口唾沫:"方向是……那边?那不是姜家和沈家天骄进秘境的方向吗?""别说了!赶紧走!这种层次的事,咱们看一眼都是死罪!"老吴连药篓都顾不上背,拉着同伴就跑。跑出三里地才敢回头看一眼——秘境入口上空的灵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
◇◇◇
肆·步数狂魔
落枫城→官道
落枫城内。
陆长生猛地从长凳上惊起。
"卧槽……这是穿越到哪了?"
叮!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的震惊情绪,震惊点数+1。
陆长生僵在原地:"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点数+1。
他试探性地抬起脚,走了两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行走,肉身强度+1。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跨步,敏捷度+1。
陆长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喝水、走路、呼吸,甚至连惊讶都能变强?干什么都加属性?!"
他干脆在原地跳了两下。
叮!弹跳动作完成,爆发力+1。
说起陆长生穿越前的身份,他原本是现代一个三甲医院的骨科住院医师,最大的爱好是下班后沿江边跑步,每天不走够两万步绝不下班。同事们都说他是"步数狂魔"——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无用的习惯,竟成了他在修仙界逆天改命的最大资本。
陆长生是个极度务实的人。在他看来,修仙界和医院没什么本质区别: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医院拼技术和人脉,在修仙界拼修为和机缘。而他现在有了系统,就等于有了一张永远不会被拒的处方笺。
叮!灵气入体圆满,恭喜宿主晋升炼气期四层!
"我靠,这就炼气四层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茶摊上,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看到陆长生那副晃晃悠悠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炼气四层?哼,老夫修炼四十年才到炼气五层,你这种靠运气冲上来的毛头小子,三天之内必定跌境。老夫见过的天才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哪个不是头三年冲得快,后面十年原地踏步?"
他端起茶碗,摇头晃脑,对周围几个散修高声道:"你们看着吧,这种没有根基的修为,风一吹就散了——跟老夫当年修炼的苦功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没搭话,继续走自己的路。
叮!行走中,炼气期五层进度:10%……30%……
那老散修见陆长生不理他,更是恼怒,对着周围人高声道:"嘿!老夫在跟你说话呢!你这种——"
叮!恭喜宿主晋升——炼气期五层!
老散修的嘴张着,声音戛然而止。他瞪着陆长生身上那股比他还浑厚的灵力波动,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他的茶碗"啪"地掉在桌上,溅了一身茶水,浑然不觉。
陆长生回头冲他嘿嘿一笑:"您刚才说什么来着?风一吹就散了?"
老散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端起茶碗缩到了角落里,再不敢看陆长生一眼。
旁观者·茶摊老板娘茶摊的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嘿,这小年轻有意思。四十年才炼气五层的老东西成天在这吹牛,今儿可算碰到硬茬了。""人家那叫天赋,懂不懂?"旁边一个食客插嘴,"炼气四层到五层,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这小子不是天才是什么?""天才?"老板娘撇撇嘴,"这年头天才比韭菜还多,能活过三年的才叫天才。不过嘛……"她看了陆长生离去的方向一眼,"这小子走路那股劲头,倒像是要把地走穿似的——这种人,死不了。"
···
陆长生混入难民潮,一路行走升级。
叮!持续奔跑行走中,身法熟练度+5!
叮!由于宿主在逃命,求生意识增强,筑基期二层进度:20%……50%……
他穿过一片密林小道时,注意到前方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掩盖不住清冷出尘气质的少女——
沐清雪,瑶池圣女,因宗门剧变化作凡人逃难。即便一身粗布麻衣洗得发白,她依然是这难民潮中最扎眼的存在——肌肤如新雪覆玉,五官清冷如月,细长的凤眸微微下垂,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一头青丝只用一根枯草束着,却依然如缎般垂落至腰际。
两人在狭窄的山路上并肩走了一段。陆长生没多话,他现在只想多走路多升级。
叮!由于宿主与身具大气运的异性同行,魅力值+1,福缘+2!
叮!宿主呼吸了圣女周身的溢散灵气,根骨强度+5!
陆长生心中一乐——这系统连蹭别人的灵气都能加属性。他故意放慢了步子,跟着这位带给他巨大收益的"落难圣女"。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驿站。陆长生买了两碗灵面,递了一碗给沐清雪。
"吃吧,逃命也得填饱肚子。"
沐清雪犹豫了一下,接过碗,低声道了谢。她吃东西的姿态很安静,小口小口地抿面,连汤都不剩——逃难数日,她已经学会了不浪费任何食物。
就在这时,一群铁剑门修士闯入驿站,为首的筑基中期男修嚣张地收取过路灵石。他一眼看到沐清雪,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哟,这小娘子长得不错——比老子见过的所有女修都水灵!嘿,跟着爷走,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啪!"
陆长生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十块灵石是吧?给你。"他掏出灵石扔在男修手里,"灵石收了,路让开。"
男修斜眼看了他一下,嗤笑出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虾米,也敢在老子面前——"
他一掌拍向陆长生胸口——
陆长生侧移半步,一脚踩在男修脚面上。
"咔嚓——"
脚趾骨断裂。男修惨叫,踉跄后退,踩在碎碗碟上,后脑勺磕在石柱上——直接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铁剑门弟子面面相觑,灰溜溜地架着男修逃走了。
叮!宿主完成一次'当众打脸',威望值+50,胆识+10!
沐清雪放下碗,看了陆长生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明明只有筑基初期。"
"运气好。他踩到碎碗了。"
陆长生起身,碗还端在手里,汤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转身,走向驿站的门口——三步。第一步踩过碎碗片,第二步跨过男修倒地的身躯,第三步踏出门槛。门口的光线从暗到亮,他眯了一下眼,看见远处官道上的尘土。他把碗里剩下的汤一口喝干,碗放在门边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沐清雪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他的脚步声沉重而稳定——咚,咚,咚——像一只精确的钟。她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像猫。一个在走路,一个在流动。驿站的老掌柜目送他们离开,看到那个男子的背影在阳光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影子一晃一晃的,像某种不知疲倦的生物。
——陆长生的口头禅:"管他呢,先走一步。"——
——沈清秋的口头禅:"等本座回来再说。"——
——林羽的口头禅:"好家伙,这都行?"——
——冷月仙子的口头禅:"无趣。"——
——沈婉儿的口头禅:"继续赶路。"——
——苏若微的口头禅:(沉默)——
旁观者·驿站老掌柜驿站的老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着铁剑门的人灰溜溜地抬着少门主走了,啧啧称奇。他对灶台边烧火的伙计道:"看到没?那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一脚就把筑基中期的铁剑门少门主废了。""少门主踩到碎碗了吧?""碎碗?"老掌柜嗤笑一声,"碎碗能把脚趾骨踩断?你当碎碗是法宝呢?那小子出脚的时机、力度、角度,一看就是练过的——至少也是练了几万步才有的肌肉记忆。这种人,绝不是什么普通散修。"
◇◇◇
伍·大善人
天元城
天元城。
林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卧槽……这是哪儿?"
说起林羽穿越前的身份,他原本是现代一个保险公司的金牌销售,专门卖"意外险"。秘诀无他——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恰当"的地点,深谙"制造需求"的套路。
林羽是个极度精明的人。他做善事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利益。"行善"和"卖保险"没什么本质区别:先制造需求,再满足需求,最后收割回报。
叮!恭喜宿主来到修仙界,'大善人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每做一件好事,都将获得丰厚的功德奖励与修为提升。
"做好事就能获得奖励?"林羽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故意制造点小麻烦,然后再跳出来把人救了,系统是不是也得判定我是做了好事?"
叮!由于宿主对'行善'有了深刻(?)的理解,获得'功德种子'一枚!
"好家伙,这都行?"
然而,他刚走到楼下的大堂,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张子安,天元城守备张宏远的独子,金丹期初期,平日里仗着父亲的权势横行霸道。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堂中,身后站着四名金丹期护卫。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张子安上下打量着林羽,眼中满是轻蔑,"这天元城是老子的地盘,你想在这里做生意,先交一千灵石的'过路费'。不交?不交就滚!老子张子安说了,天元城的天是张家的天,你呼吸的空气都得给老子交税!"
林羽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位公子——"
"少废话!"张子安一拍桌子,震得茶碗跳起来,"不交就滚!"
林羽没有滚。他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当夜,张子安的府邸突然失火。林羽"恰好"路过,将他从火海中救出。
叮!宿主救下一条人命,功德点+5000!
张子安满脸烟灰,头发烧焦了大半,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白天才赶走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从那以后,张子安再也不敢在林羽面前摆架子了。每次见到他,都下意识地绕道走。
而林羽的名声如日中天。百姓们纷纷传颂:林公子不仅救了张公子的命,还不计前嫌,真是大乾第一善人!
然而,就在林羽享受万众敬仰的时刻,张子安又跳了出来。
"哼,什么大善人?我看他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张子安走到林羽面前,满脸讥讽,"这些祸事来得蹊跷,偏偏每次都是你'恰好'出现?你当我张子安是傻子不成?"
他一掌拍向旁边的石像:"给我拆了——"
"砰!"
功德不灭体的被动防御爆发,张子安被弹飞出十几丈远,手掌肿得像馒头。他重重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满嘴泥沙。
"你……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张子安爬起来,指着林羽的鼻子,浑身颤抖,"我爹是张宏远!天元城守备!你打了我,就是打了张家的脸——"
林羽笑眯眯地打断他:"上个月城北水患,令尊的官邸也是我帮忙加固的阵法。没有我那道阵法,只怕张府如今还在水里泡着呢。"
张子安哑口无言。他看了看自己肿成馒头的右手,又看了看林羽云淡风轻的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灰溜溜地逃走了。
叮!宿主完成一次'当众打脸',威望值+200,功德点+1000!
"好家伙,打脸也能加功德?"林羽心中暗喜。
林羽走在天元城的夜街上。
月光是冷的,功德点是热的。他口袋里揣着五千功德点,腰间别着一颗功德种子,身上穿着功德不灭体。
他是个好人。至少系统这么认为。
好人有好报。做坏事赚功德。放火烧人家房子再救出来,功德翻倍。这生意做得。
街角的野狗看了他一眼,夹着尾巴走了。
狗的直觉比人准。
林羽听到了月光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细碎的,像银针落地。他闻到了张府方向飘来的焦木气息,那气味是橙色的,浓烈得刺眼。功德不灭体在他皮肤下微微发光,光芒的温度像是一首低沉的歌,唱着"好人一生平安"。
旁观者·天元城百姓街边的卖菜大娘对邻居嚼舌根:"你听说了没?张守备家的那个宝贝儿子,又被林公子打脸了!""第几次了?""第三次了吧!上回放火那事,再上回水患那事,这次更惨——一掌拍石像上把自己弹飞了!""哎,你说这林公子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好人坏人我不知道,但我就认一个理——张子安那混账以前收我摊位保护费,现在见了林公子绕道走,我摊位费省下来的灵石够买三斤肉了。就冲这个,林公子就是好人!"
陆·枪与血
北境战场
北境战场。
秦霜,大乾北境军金丹期女将。赤金鳞甲勒出一段精悍的腰身,浓眉大眼,嘴唇因长年风吹日晒而略显干裂,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比刀锋还凌厉。一头黑发编成粗辫,额角有道浅疤,配上手中那杆赤金长枪,活脱脱一个从战场画里走出来的女将军。
她手握赤金长枪,与魔族大将激战。
"秦将军,大乾气数已尽,你又何必在此苦撑?"魔将咆哮道,"你一个区区金丹期女流之辈,也配与我对阵?不如束手就擒,做本将的——"
"闭嘴!"秦霜冷哼一声,"我大乾疆域,寸土不让!"
她手中的长枪化作赤金流星,与巨斧狠狠撞击。两人战成平手。
那魔将原本一脸轻蔑,以为三招之内便能拿下这个"女流之辈"。然而一百招过去了,秦霜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震怒,从震怒变成咬牙切齿的难堪。
"你——怎么可能?!"魔将脸上的轻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怒。
秦霜擦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怎么?金丹期的女流之辈,打不过?"
秦霜不是为了家国大义才守边境的,她是为了军功。军功意味着晋升,晋升意味着更高修为资源,更高资源意味着活得更久。她的计算很简单:守住边境→军功→晋升炼虚期→多活五百年。
旁观者·北境军老卒城墙上的老卒看着秦霜的背影,对身边的新兵道:"看到没?秦将军又跟魔将对上了一百多招。""秦将军不是说金丹期吗?那魔将可是元婴初期啊……""你懂个屁。"老卒吐了口痰,"秦将军的枪法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每一枪都是要命的招数。那魔将修为虽高,打起来跟绣花似的,花架子一堆。秦将军呢?一枪一个窟窿,不跟你废话。""那秦将军为啥这么拼命?图啥?""图啥?"老卒沉默了一下,"图活着呗。这世道,不拼命的人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距离幽渊秘境传送阵完全激活——还有三炷香
青州边境沈清秋蹲在城墙垛口喝粥,粥很烫,她皱了皱眉。
幽渊秘境血将化魂丹碾碎,金色药粉在黑暗中如萤火般飘散。
落枫城官道陆长生走着。一步。两步。三步。系统叮叮作响。
天元城林羽站在火光中,看着张子安的府邸燃烧。他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北境秦霜的枪尖挑起一滴血。那滴血在风中拉成一条红线。
摘星阁赤足美女的脚踝铃铛响了一声。棋盘上,一枚白子悬而未落。
万剑山赤炎仙子离去时的尾焰照亮了半座山。剑无尘看着那团火,一言不发。
极乐宫冷月仙子翻过一页账册,指尖在"青州"二字上停了一息。
北荒魔国血换好了干净的黑袍,仔细地整理了衣领。
官道沈婉儿翻过一页账本,找到了那三块灵石的差额。
青州别苑苏若微将一片紫藤花瓣碾碎。花瓣中的禁忌咒语化作幽光,穿透了阵法。
紫宸金殿女帝拈起一颗蜜渍灵果,送入口中。咬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脆。
距离幽渊秘境传送阵完全激活——还有两炷香
血在等。
传送阵在充能。灵石一粒一粒被吞噬。光越来越亮。
姜月婵跪在地上。双目空洞。嘴唇微微翕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不了。
沈星遥跪在她旁边。也是空洞的。也是沉默的。
化魂丹的药效如同冰水灌入识海。所有的记忆都在。所有的情感都被冻结。
她们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痛苦。但她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是最残忍的囚禁——不是关住肉体,是锁住灵魂,让它清醒地看着自己跪下。
血不急。
他从来不急。
距离幽渊秘境传送阵完全激活——还有一炷香
沈清秋喝完粥,碗底残留着米粒的温度——那温度让她想起了某种颜色的光,像是冬天清晨第一缕日出的琥珀色。她把碗放下,站起身,灵力在经脉中涌动时,她闻到了一种声音——金属碰撞的清脆,像雪落在铁甲上。她知道,那是杀意。
话说这大乾天下,乱了。乱了便怎样?乱了便有人趁乱取利。您且看——有人趁乱收炉鼎,有人趁乱卖法宝,有人趁乱占城池,有人趁乱上位升官。这乱世啊,就是一锅滚油,谁都想往里扔个饵,炸出点油花来。可您想过没有?滚油烫手。你扔饵的时候,指不定自己的手也跟着炸了。您问谁的手最烫?嘿,且往后看——
赤炎仙子离去后,剑无尘站在悬崖边,忽然自言自语:"何为正道?"
风没有回答他。
"顺势而为是正道?逆势而抗是正道?还是——活着,就是正道?"
风还是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剑阁,在门楣上刻下四个字——"存道存身"。正道与自身,他选了后者。这算不算堕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死人是没有资格谈正道的。
◇◇◇
柒·棋局之上
京城·摘星阁顶层
京城,摘星阁顶层。
一名白衣男子坐在白玉棋盘前,他衣带飘飘,浑身散发着看透世事的超脱感。
在他对面,赤足美女斜倚在蒲团上,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随意交叠,脚踝上系着一串紫金铃铛。她身披烟紫色纱衣,腰间束着银丝软鞭,丹凤眼微挑,薄唇涂着深紫色口脂,嘴角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头紫墨色长发散落在蒲团上,慵懒如猫。
"此天下局势,不过是一盘稍大些的棋局罢了。"他落下一枚白子,"你这一角已被我屠龙。看来,你又要败了。"
对面的赤足美女并未露出颓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棋局未定,天下亦未定。"
就在这时,摘星阁顶层闯入一名不速之客——京城"霸刀门"门主赵铁山,化神期中期。
"什么狗屁大人物,竟敢在京城如此嚣张?"赵铁山一脚踢开禁制,大步走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他上下打量白衣男子,嗤笑道:"就你?连个像样的灵力波动都没有,也配坐在摘星阁顶层?识相的,赶紧滚蛋!老子赵铁山在京城混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
他转头看了看赤足美女,目光在她半透明的纱衣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猥琐了三分:"哟,这位美人儿倒是不错——跟着这种废物有什么意思?不如跟了老子,保管你——"
白衣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位朋友——"
"朋友个屁!"赵铁山一掌拍向棋盘,化神期中期的威压倾泻而出,"赵爷让你滚,你就得——"
"砰!"
赵铁山的身体如断线风筝,直接从摘星阁顶层飞了出去。他一路砸穿三层楼板,最后"轰"的一声摔在一楼,砸出一个人形坑。满口牙齿崩飞了七八颗,胸骨断了两根,五官扭曲得亲娘都认不出。
赵铁山从废墟中爬出来,口喷鲜血,满脸不可置信。他抬头望向顶层,却只看到白衣男子依然端坐在棋盘前,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次进门之前,先敲门。"
赵铁山的脸在鲜血和恐惧中扭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摘星阁。出了门还跑出三条街,才发现自己左臂也脱了臼。他回头看了一眼摘星阁的方向,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飞的。那种力量,不是修为的碾压,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像是天地法则本身在排斥他。
旁观者·摘星阁小厮摘星阁一楼的茶肆里,小厮们正手忙脚乱地修补赵铁山砸穿的三层楼板。一个老茶客端着碗,啧啧道:"赵铁山那蠢货,在京城混了三十年,连摘星阁顶层不能闯都不知道?""谁知道呢?人家化神期中期嘛,横惯了。"小厮一边扫碎片一边嘀咕,"不过你说怪不怪——那位白衣公子连手都没抬,赵铁山就飞出去了……""抬没抬手不重要,"老茶客压低声音,"重要的是——赵铁山那修为,在人家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你说那白衣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但那位赤足的美人儿更吓人——"小厮打了个寒颤,"我给她端茶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觉得她不是在看我,是在估我的价。"
赵铁山不是来逞强的。他来摘星阁,是因为听说顶层神秘人物可能持有"破境丹"配方——他需要那枚丹药突破化神期后期。可惜他看走了眼,以为灵力波动微弱就是弱者,却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早已将灵力内敛到连波动都没有。
赤足美女看着赵铁山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浓。她玉指轻弹,那枚漆黑棋子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阵法禁制,朝北方边境飞掠而去。
"变数已生,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她来这盘棋,不是为了好玩——她代表一股尚未公开的势力,在乱世中下注,押的是最终的胜者。与白衣男子对弈,本质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筹码。她算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个天下的归属。
◇◇◇
捌·剑与火
西南边陲·万剑山
西南边陲,万剑山。
剑无尘,剑宗化神期大能,负手而立于悬崖边。
"师兄,女帝已下御旨,欲统合所有宗门格局。"
剑无尘冷笑一声:"统一格局?她所修的《太阴玄功》极阴极寒,朝堂之上皆是女子,阴盛阳衰,犯了众怒。不出数年,这格局必被推翻。我剑宗不必做那出头鸟,只需顺应乱世之局即可。"
他并指为剑,随手一划——一座千丈巨峰从中间整齐裂开,上半部分缓缓滑落,断口处平滑如镜。
剑无尘不是在装逼,他是在算账。女帝要收编宗门,意味着剑宗要上缴更多灵石、失去自主权。他反对女帝,不是因为"阳刚之气",而是因为钱包变薄了。那一剑劈山,不过是给摇摆不定的宗门看的——跟着我,还有得选;跟着女帝,只能当案板上的肉。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哼,劈座山有什么了不起?剑无尘,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赤炎仙子,烈火宗副宗主,化神期修为,脚踏飞剑凌空而来。赤红色紧身战裙如火焰翻卷,面色蜜色,嘴唇丰润涂着朱红,一头赤红长发如瀑布倾泻,发尾还燃着微弱火苗。
她与剑无尘斗了几十年,谁也不服谁。"女帝要收编宗门,你剑宗不仅不抵抗,反而说什么'顺应格局'?"赤炎仙子满脸讥讽,"我烈火宗已经决定公开抗旨,你剑宗若是怕了,就直说!"
剑无尘看了她一眼:"你烈火宗若想当出头鸟,尽管去。只是——别忘了,上一个公开抗旨的宗门,现在连废墟都不剩了。"
赤炎仙子脸色微变:"那是他们太弱!我烈火宗——"
"你烈火宗比太虚门强?"剑无尘淡淡道,"太虚门当年有两个化神期巅峰的太上长老,如今呢?"
赤炎仙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懦夫!"她咬牙道。
"懦夫?三个月后,你再来告诉我,谁是懦夫。"
赤炎仙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她不是真的要抗旨——她来挑衅剑无尘,是想在抗旨的旗帜下吸收更多散修和中小宗门,壮大自己的地盘和资源。可惜剑无尘不吃这套。
◇◇◇
玖·刺史的棋盘
青州刺史府
青州刺史府。
韩怜端坐在上首,面对两旁的宗门大佬。鹅黄色官袍,白玉腰带勒出一段纤纤细腰。她的面容温柔中藏着锋芒——鹅蛋脸,柳叶眉,杏眼低眉抬眼间闪过一丝精明,薄唇微抿时像在微笑,实则在算计。
灵虚宗长老率先开口:"韩大人,大乾虽广,但朝堂的军队终究伸不到每一个深山老林里。这青州的安稳,靠的还是我们这些老骨头。"
另一位宗门代表也道:"朝廷想要太平,我们可以给;但宗门要传承,没地盘没资源,弟子们吃什么?韩大人,您这次若能将几处灵脉的分配权正式下放给我们,青州境内的流民乱匪,我们三日内便清理干净。"
韩怜端起茶盏,轻轻拂去水面的浮沫。
她心里算得很清楚——大乾即将推行"六部巡查官"竞选,她若想进入京城核心权力圈,就必须保证青州交出完美答卷。没有宗门配合,她这个刺史就会被架空。
"地盘可以分,名义上你们代朝廷管理,实际上本官可以免去五成灵矿上缴。"韩怜放下茶盏,"但本官要的不仅仅是三日的安稳。下个月的考核述职,我要青州所有的选票与保荐书上,都只有'韩怜'这一个名字。"
灵虚宗长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韩怜——她需要选票,就需要宗门支持,这盘棋是他赢了。"韩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只要地域分配权到手,我们便是韩大人最稳固的后盾——"
韩怜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
"长老请看,这是本官最新整理的青州灵脉分布图。"
灵虚宗长老拿起玉简,神识探入——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玉简中记载的不是灵脉分布,而是灵虚宗暗中勾结邪修、侵吞灵矿、贩卖人口的罪证。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条都足以让灵虚宗被朝廷灭门。
"你——"灵虚宗长老抬起头,满脸惊恐。
韩怜微笑着端起茶盏:"长老,本官说过,地盘可以分。但前提是——你们得有命去享受。本官的选票,不是求来的,是换来的。您觉得,是本官需要你们的保荐多一些,还是你们需要本官的沉默多一些?"
灵虚宗长老的手在颤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捏住这个女人。
"韩……韩大人……此事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必商量。地盘照给,选票照投。只是从今以后,青州的事,本官说了算。"
几位宗门大佬齐齐点头,再无先前的嚣张气焰。方才那种居高临下、拿捏一切的姿态,此刻全变成了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在绝对的把柄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成了废纸。
旁观者·刺史府侍女端茶进来的侍女退出去后,对同伴小声道:"天爷,你刚才没看见——灵虚宗长老的脸,变得跟调色盘似的!前一秒还笑得跟老狐狸一样,下一秒嘴唇都在哆嗦!""韩大人真厉害……""厉害什么?那叫狠。你以为她那茶盏是随便端的?她每喝一口茶,就是在告诉那些人——我不急,急的是你们。""那韩大人图啥呢?当刺史不好吗?""你傻啊——刺史再大也是地方官,进了京那才叫一步登天。韩大人不是在做青州的买卖,她是在拿青州当跳板呢。"
韩怜看着地图上被划出的一个个圈,心中冷冷一笑。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女帝,不是为了青州百姓,而是为了自己——进京意味着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修为。在利益的天平上,忠诚和背叛都不值钱,值钱的只有筹码。
韩怜给侍女们讲过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只狐狸,住在山脚下。山上有老虎,山外有猎人。狐狸很聪明,它每天给老虎送一只鸡,老虎就不吃它;它每天给猎人指一条路,猎人就不射它。狐狸活了十年,比山上所有动物都活得久。"
"后来呢?"侍女问。
"后来,狐狸老了,跑不动了。老虎吃了它,猎人剥了它的皮。"
"那它这十年,是赚了还是亏了?"
韩怜没有回答。
——此寓言化用自《战国策》狐假虎威,但结局改写。原典中狐狸靠的是老虎的威势;韩怜的狐狸,靠的是自己的交易。交易的代价是——你永远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你就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
拾·暗棋
落枫城·城主府
落枫城城主府内。
城主赵巡面色惨白,不停踱步。
"还没找到吗?姜月婵在秘境入口附近丢了,你们这群饭桶——"
一名官员战战兢兢地回禀搜查无果。
就在此时,副城守陈刚站了出来。他是元婴期初期,平日里与赵巡多有摩擦。
"城主大人,搜了三天都搜不到人,只怕姜小姐已经凶多吉少了。不如直接上报京城——"陈刚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城主大人瞒了三天,若再不上报,朝廷追查下来,这个责任可就大了。"
"闭嘴!上报京城?你是想让本城主跟着一起陪葬吗?"
陈刚冷笑一声:"城主大人若是一直瞒下去,等朝廷自己查出来,那可就不只是陪葬这么简单。"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活像已经坐上了城主的交椅。
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赵巡倒台,他就能上位。城主意味着落枫城所有灵矿的一成抽成,意味着冲击元婴中期的资源保障。
然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副城守,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一名女官走进大厅,手中捧着麒麟金令:"沈大首座已经亲赴秘境查探,她留下口谕——任何人在此期间若有异动,以通敌论处。"
陈刚的脸色瞬间惨白。通敌?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本官只是——"陈刚结结巴巴。
"只是想趁人之危,取赵城守而代之?"女官冷冷地看着他,"你的那些小动作,沈大首座一清二楚。若非现在用人之际,你此刻已经和王崇远一个下场了。"
陈刚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些自以为高明的小算盘,在这些真正手握大权的人面前,简直可笑至极。方才那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样,此刻全成了跪在地上发抖的笑话。
旁观者·府中文书躲在屏风后面抄公文的文书把全过程听了个一字不漏。他对隔壁的同僚耳语:"陈副城守完了。刚才那副嘴脸你还记得吧?那叫一个得意洋洋,恨不得把赵城守的帽子摘下来给自己戴上。""结果女官一来——""噗通一声就跪了。我抄公文的手都在抖——不是被陈刚吓的,是被那女官一句话吓的。'通敌论处'四个字,比化神期威压还管用。你说这官场上的人,怎么都是这幅德行?见着软的就捏,见着硬的就跪?""不跪的人早就死了。"
◇◇◇
拾壹·棋子与巴掌
官道
官道上。
筑基期女修士林瑶正被合欢宗弟子周元坤追杀。淡青色修士长衫已被荆棘划出数道口子,发髻散乱。她的面容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耐看的书卷气,眉目间带着一股倔强。
"哈哈哈哈!跑啊!接着跑啊!"周元坤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林瑶身上肆意游走,"你知道我合欢宗的炉鼎是什么待遇吗?住的是仙玉洞府,吃的是灵丹灵药,日夜都有人'疼爱'——这可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福分!你这小脸蛋长得不赖,身段也玲珑——啧啧,跟着本大爷,保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故意释放出更加强横的灵压,将林瑶灵马的腿骨压得咔咔作响,像猫捉老鼠般慢慢逼近,"乖乖跟我走,本大爷保证待你比别人温柔些——"
周元坤追林瑶,不完全是色欲——合欢宗功法需要炉鼎精元提升修为,林瑶的精元品质极高,可帮他突破金丹中期。色欲是副产品,利益才是主菜。
就在他准备施展抓捕秘法的一瞬间,天空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咻——"
一颗漆黑如墨的棋子撕裂云层,精准地砸在林瑶身后的官道中央。
"轰!"
落点处炸开一圈恐怖的灵压浪潮,周元坤连人带剑被掀飞出十几丈远。
"谁?!谁敢偷袭本大爷?!我乃合欢宗——"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那道白色虚影——化神期气息。
周元坤的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方才那副嚣张跋扈、下流轻佻的模样荡然无存。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前辈饶命——"
虚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虚无缥缈:"天机不许,因果缠身。修为越高,越不好随意出手。我若杀他,便惊扰天地平衡。今日救你,已是拨动棋局一角,再多便过了。"
虚影消散,原地只剩下一枚失去灵性的黑色棋子。
周元坤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等他确认那股威压彻底消散后,恼羞成怒的戾气涌上心头——被一个筑基期女修看到自己跪地求饶的样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是你害本大爷出丑!"他伸手去抓林瑶,"老子——"
"啪!"
林瑶回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周元坤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她仅剩的全部灵力,对金丹期修士不痛不痒,但那声响——在空旷的官道上,清脆得像一声惊雷。
周元坤愣住了。他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一个筑基期的女修,居然敢打他?
"方才那位前辈说了,不杀你是怕反噬让一州生灵涂炭。"林瑶握着那枚棋子,冷冷道,"但你若再敢靠近我一步——只要我将今日之事告知京城镇武司,你觉得沈清秋大人的剑,会不会比那位前辈更客气?"
周元坤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将满口血沫咽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场面话,狼狈逃了。
林瑶翻身上马,从储物袋里摸出那盒被震碎的桂花糕,看着满盒碎渣,苦笑了一下。
"碎了也能吃。"她塞了一嘴碎糕,含混地嚼着,眼睛却红了一圈。
旁观者·官道旁樵夫樵夫老李扛着柴从山上下来,正好看到周元坤狼狈逃窜的背影。他对同行嘀咕:"刚才那个合欢宗的,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追着人家姑娘跑。结果呢?先被天上的什么玩意儿吓跪了,又被那姑娘扇了一巴掌——啧啧,合欢宗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你说天上那道白光是什么?""不知道,但那股威压……"老李打了个寒颤,"我隔着半里地都觉得腿软。那个层次的事,咱们别掺和——走,回家。"
◇◇◇
拾贰·化魂
幽渊秘境洞穴
幽渊秘境洞穴内。
姜月婵、沈星遥等人已被化魂丹控制,双目空洞,齐声喊道:"参见……主人。"
血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桂花酿,自斟自饮。这壶酒是他当年在陆家时,父亲每逢中秋必饮的。他本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个味道,却没想到,在灭门二十年后的今天,他竟在一处偏远的酒肆中再次闻到了同样的香气。
他仰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壶随手摔碎在石壁上。
"走吧。传送阵已经准备就绪。"
他抓这些人,不仅仅是为了复仇。皇室血脉中的龙气可助他突破元婴后期;将人质献给魔国,可换取国师亲传功法。他甚至已盘算好下一步——利用被控制的天骄潜入朝堂,从内部瓦解女帝的权力根基。
恨是起点,利益才是终点。
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陆家的上书被女帝驳回。驳回的原因不是内容,而是时机——彼时女帝刚刚登基三年,若在此时推行"阴阳调和"的让步,等于示弱。陆衡山不懂政治,他只懂道理。道理告诉他"以阴御阳"不对,政治告诉他"不对"和"不能做"是两回事。他没有听懂政治的话。于是陆家死了。
陆家的上书,在朝堂上被当众宣读时,有三十七名男修官员沉默不语,有十二名女修官员面露不屑,只有一人——当时的镇武司副使沈清秋——站出来说了一句:"此言虽偏,其心可鉴,当留其一脉。"女帝没有听。沈清秋没有再劝。二十年后,当她在幽渊秘境看到"血"这个名字时,她忽然想起了那句话。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有些愧疚,只适合烂在肚子里。
◇◇◇
拾叁·碎虚
青州边境·镇妖关要塞→幽渊秘境
青州边境,镇妖关要塞。
沈清秋刚从虚空中跨步而出,强横的炼虚期威压让城墙上的阵法符文都随之亮起。
韩怜躬身行礼,详细汇报了边境情况——魔国先锋军集结、邪修肆虐、宗门要挟、姜月婵失踪。
沈清秋听完,冷声道:"韩大人,你继续稳住那些宗门。至于秘境那边,本座亲自去会会那个'血'。"
她正要动身,忽然闻到一阵银丝米粥的香气从城墙下的伙房飘来。
"……出发前,先喝碗粥。"她对自己说了一句,语气淡得像是在下军令。
她蹲在城墙垛口,端着碗粥,呼呼地喝了两口,被烫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吐出来——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这是她还在边境当小兵时就养成的习惯。喝完粥,她拿袖子擦了擦嘴,起身就走。
沈清秋追查血,不只是为了救沈星遥——虽然那是她公开的理由。若姜月婵和沈星遥在她辖区内出事,镇武司首座的位置就坐不住了。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不是为了妹妹,而是为了自己。
···
幽渊秘境洞府废墟。
沈清秋站在洞穴废墟之上,四周石壁在她方才那一式"碎虚剑影"下化作齑粉。然而,废墟中心除了一座正在缓缓崩解的远距离传送阵外,再无半个活人的气息。
她蹲下身,从废墟中捡起一枚碎裂的护身玉佩——那是沈星遥自幼佩戴的贴身之物。她将碎片攥在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星遥……"她低声呢喃,声音中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但片刻后,她站起身,眼中的柔光重新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她对着三位元婴期供奉下达军令:"封锁秘境方圆百里,传讯韩怜,让她查清北荒魔国近期的传送节点。本座不管他逃到了哪里,就算追到魔国王座上,也要把人找回来。"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