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隐闭关的洞府石门缓缓落下,血色符文在岩门上静静流转,将整座洞府稳稳封锁。
刘乾立在石门前,掌心紧紧攥着那枚血魂令。令牌赤红如血,上面镌刻着古朴的“血”字,触手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血气——这是邓隐亲手交付的亲传信物,没有繁文缛节,却藏着沉甸甸的托付与期许。
“潜心修炼,三月筑基,守住血魂山。”
石门闭合的前一刻,邓隐的声音淡淡传来,依旧带着几分冷硬,却无半分苛责。他重伤未愈闭关调息,仍将护山重责交予刘乾,既是磨砺,更是全然的信任。
“师父是想让你快快成长。”
瑶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依旧清冷如冰泉,却多了几分柔和。她缓步走到刘乾身边,递过一只莹白的玉瓶:“这里面是三枚血魄丹,能稳固血气、辅助修炼。师父当年筑基耗时半载,他给你三月,是信你血灵根的天赋。”
刘乾双手接过玉瓶,指尖轻触她微凉的肌肤,心头一暖:“多谢师姐,我定不会辜负师父与师姐的期望。”
瑶池别过脸,望向远处翻涌的血色山峦,语气平淡:“我只是不想血魂山被人看轻。周横心胸狭隘,上次被我拦下后一直心存不满,如今你得了师父器重,他必定会来找麻烦,近期别独自外出,多加小心。”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白衣化作一道清光,隐入血色雾气之中,只留一缕淡淡的寒气萦绕不散。
刘乾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他早已看懂,师姐从不是冷漠,只是不善表露关心。
转身回到石室,刘乾盘膝坐于石床,将血魂令贴身收好。脑海中闪过血煞宗围攻那日的画面——师父燃烧精血御敌、师姐挺身而出护他的模样,让他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太弱了,弱到只能袖手旁观,弱到需要师长以命相护。
“三个月,筑基。”
转身回到自己的石室,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贴身的血魂令,那缕温和的血气缓缓渗入体内,让他躁动的心神瞬间平静下来。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血煞宗围攻那日的画面:王煞狰狞的面孔,两位元婴长老恐怖的威压,师父燃烧精血催动血神降临的决绝,还有师姐挺身而出,用单薄的身躯挡在他身前的模样……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这一次,他不能再躲在别人身后了。他要变强,要快些变强,强到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师姐,保护这座血魂山。强到下次血煞宗再来时,他能和师父、师姐并肩作战,而不是成为他们的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只羊脂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血魄丹。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药香浓郁,闻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刘乾将血魄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那股清凉的药力瞬间炸开,,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滋养经血浴淬体后变得坚韧的筋骨皮肉。
他闭上眼睛,依照血神经的口诀,缓缓引动体内的血气。
淡红色的血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缓缓流转。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修炼,他的经脉早已比普通人宽阔坚韧了许多,血气运转起来也愈发顺畅。血魄丹的药力与体内的血气融合在一起,让他的气息变得愈发沉稳、厚重。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血气流转的微弱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血色山雾变得愈发浓郁,将整座血隐洞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色之中。
与此同时,血魂山外门的一座石屋内,气氛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屋不大,墙壁上挂着几件沾着血迹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与血隐洞的清冷截然不同。
周横,手里攥着一个粗陶酒坛,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他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和不甘,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
他入门五年了。
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在街头流浪的孤儿,被邓隐偶然发现,带回了血魂山。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贵人,只要拼命修炼,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能得到师父的认可。
这五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别人不敢去的凶险之地,他抢着去;师父交代的任务,他拼了命也要完成。他为血魂山出生入死,身上留下了数十道伤疤,好几次都差点丢了性命。
可他换来的,却是师父的漠视。
邓隐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从来没有夸过他一句,更没有传给他什么厉害的功法。他修炼的,不过是血神经最基础的入门心法。
而刘乾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乞丐,不过是仗着有个百年难遇的血灵根,刚入门两个月,就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师父不仅传给他完整的血神经,还把象征着血魂山最高权力的血魂令交给了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五年的付出,还比不上一个刚入门的乞丐?
“砰!”
周横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粗陶酒坛瞬间碎裂,烈酒泼洒一地,酒气更加浓烈。
“凭什么!”他低吼一声,“我跟着师父五年,出生入死,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一个捡来的野小子,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坐在下首的两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连忙上前附和。
“横哥说得对!那刘乾就是走了狗屎运,要不是有个血灵根,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谄媚地说道,“论资历,论对血魂山的贡献,他哪一点比得上横哥您啊!”
“就是就是!,“瑶池师姐也偏心,明明横哥才是大师兄,她却处处护着那个刘乾。上次还当众不给横哥面子,这笔账,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上次在血隐洞外被瑶池拦下,他憋了一肚子火,一直没处发泄。如今邓隐闭关,正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
只要把刘乾打服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以后血魂山外门,就还是他周横说了算。就算瑶池知道了,顶多也就骂他几句,总不能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真的把他怎么样。
“好!”周横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来,眼神狰狞,“就今晚!咱们现在就去血隐洞,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要让他明白,血魂山的规矩,不是他一个野小子能破坏的!”
“是!横哥!”
两名弟子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早就看刘乾不顺眼了,只要能跟着周横打压刘乾,以后在了你外门,他们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周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衣,率先走出石屋。两名弟子连忙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的血色山雾中。
夜色渐深,血魂山彻底陷入了寂静。
血色山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刘乾的石室里,依旧亮着淡淡的血光。
他还在盘膝修炼,体内的血气在血魄丹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充盈、澎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点提升,距离筑基境,已经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他的耳尖突然动了动。
三年的流浪生涯,让他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即便隔着厚厚的石门,他也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三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朝着他的石室快速走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刘乾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平静。
他早有预料,周横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体内的血气却悄然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片刻后,脚步声停在了石室门外。
紧接着,“吱呀”一声,简陋的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周横带着两名弟子,迈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床上的刘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刘乾,你倒是挺悠闲的啊。”周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刘乾,语气充满了不屑,“躲在这里修炼,真以为得了师父的几句看重,就真把自己当血魂山的核心弟子了?”
刘乾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横,不卑不亢:“二师兄深夜闯入我的修炼之地,还带了两个人,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周横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周身的血气微微翻涌,“我今天就是来教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什么叫血魂山的规矩!你一个刚入门的野小子,也配握血魂令,也配住亲传洞府?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血光,正是血神经的基础招式——血影针。
血光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奔刘乾的左肩而去。他没有下死手,只是想给刘乾一个教训,让他尝尝苦头。
可即便如此,这道血影针的威力也不容小觑。若是被击中,左肩必定会被洞穿,至少要休养半个月才能痊愈。
刘乾眼神一凝,脚下猛地一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这道血影针。
“噗”的一声,血影针打在后面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孔,碎石四溅。
周横见刘乾居然躲过了自己的攻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得更加愤怒:“哟,还敢躲?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他说着,就要再次出手。
刘乾却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二师兄,我敬你是师兄,才一再忍让。你若是再咄咄逼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体内的血气在他周身快速流转,淡红色的光晕缓缓笼罩住他的全身。经过血浴淬体和两个多月的修炼,他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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