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进阶鬼仆级,汪晓心中复仇的欲望近乎达到顶峰。
按照修鬼与修仙境界一一对应的原则,他还在鬼灵时,便能够与赵宇轩的炼体修为正面抗衡。
如今达到鬼仆级,稳稳压过对方一个大境界,正是去手刃仇人的最佳时机。
可他却并未被怒火冲昏心智,急着去寻仇,反倒是沉下心,打算继续寻觅目标,收割更多惊吓值。
并非他不想复仇,恰恰相反,这份恨意早已刻入灵魂深处,一刻也未曾消减。
只是他心中清楚,在没有绝对碾压的把握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踏出那一步。
赵家在这白沙市手眼通天,势力盘根错节。
赵宇轩自身虽只是炼体巅峰修为,可其身后究竟藏着多少底牌,他根本无从知晓。
一旦贸然行动,非但大仇难报,反倒可能让自己再无翻身之机。
至于惊吓值的获取,理论上来说,在人群密集之处施展群体惊吓,无疑能更高效地收割大量惊吓值。
而人口密集的城区自然是最佳选择。
可墓园距离城区较远,贸然进城行动,不但风险极高,而且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打算顺利进阶到鬼兵级以后,再将猎场移到城区。
于是,他当即动身,再度朝着殡仪馆的方向而去。
途中,他施展【鬼影迷踪】将周身鬼气尽数隐匿,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色之中。
借着各处阴影遮掩身形,全程没有泄露半点气息,速度却丝毫不减。
仅仅片刻,便抵达殡仪馆地界。
……
深夜的殡仪馆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燃烧后的淡淡气味。
汪晓轻车熟路地潜入守灵区,沿着廊道,开始逐一探查十二间守灵室。
经过探查,他发现今晚的守灵区远比昨晚冷清。
十二间守灵室,只有五间亮着灯,剩下的全都房门紧闭,一片漆黑。
亮着灯的房间内,隐约传来微弱的抽泣声,夹杂着低沉压抑的交谈声。
目光扫过五间守灵室,他心中暗自盘算,该选哪一间动手。
就在这时,殡仪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原本静寂的氛围。
他当即循声望去,只见争吵声传来的方向,竟亮着一抹格外显眼的灯光。
他心中顿感好奇,暗自思忖:怪了,这大半夜的,除了这五间守灵室外,居然还有地方有人。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径直朝着那处光亮快速飘去。
穿过落满灰尘的狭窄走廊,拐过两个堆满花圈的拐角,前方的光亮愈发炽盛,竟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明亮的光线,他也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借着明亮的光线,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心中着实一惊。
这哪里是普通的守灵室,分明是一处按照顶级规格布置的豪华灵堂雅间。
与外面那摆着塑料折叠椅和简易木桌的公共守灵室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纯黑大理石,质地细腻温润。
四周墙面镶嵌着精致的暗金雕花护板,纹路繁复精美。
头顶悬挂着的精美琉璃吊灯,流光溢彩间华光倾泻,将整间灵堂映照得富丽堂皇。
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具通体黝黑的千年楠木棺椁,棺身錾刻着鎏金瑞兽云纹,工艺精湛绝伦。
棺前的红木供桌整齐雅致,时令鲜果与精致糕点错落陈列,摆了满满一整桌。
汪晓心头泛起一阵唏嘘。
果然,这世间的贫富鸿沟,竟连生死都能划出如此清晰的界限。
寻常人家办身后事,不过是挤在冰冷角落潦草守夜。
而这些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即便是操办身后事,都能铺排出这般夸张的排场。
视线掠过满室的缟素与明烛。
他最终将目光落在中央那具厚重的棺椁上。
棺椁四周立着十几个人,或身着素色长衫,或套着简洁的黑色衣裤。
他们围在棺头低语或站在一旁沉默,姿态间带着几分克制。
而在这十几个人外围,两排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笔挺站立,身形高大挺拔,双手交叠于腹前。
刚才发生争吵的,是站在棺椁旁两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
左边的男人挺着个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
右边的男人身材消瘦,但个子却很高,三角眼,嘴里叼着根烟。
此时,双方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啤酒肚男子猛地一拍供桌,指着瘦高个男子的鼻子吼道:“苏清河!父亲咽气前,分明是将筑基丹留给我的,你他妈的别想占为己有!”
瘦高个男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苏清山,你要点脸好不好?一枚筑基丹足以让炼气巅峰修士直接破境,就你这才刚踏入炼体的废柴,吞了也是暴殄天物!”
啤酒肚男子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苏清河,你说谁是废材?你也不过是炼体巅峰,还是靠着药物硬堆上去的。就你这资质,有生之年都未必能摸到炼气门槛。你真要敢强行吞了筑基丹,怕是要直接经脉爆裂,落个暴体而亡的下场!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睛瞪着眼睛,在气势上互不相让。
苏清河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就算经脉爆裂,总好过便宜你这个草包!哪怕我资质真的不行,我就留给我儿子,留给我孙子!”
苏清山双目赤红地低吼,“我是长子,这筑基丹,本就该是我的!”
苏清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长子又怎样?你现在和我讲辈分?父亲活着的时候怎么说的?苏家的东西,传贤不传长,你也好意思拿辈分来压我?”
这话狠狠戳中苏清山的痛处。
他脸涨得通红,抬手就想揪苏清河的衣领。
苏清河冷笑一声,脚下错步堪堪避开,同时屈起手指,精准点在苏清山的肘弯麻筋上。
苏清山只觉手臂一软,力道瞬间卸了大半,踉跄着往前扑去。
不过他显然不肯罢休,才刚稳住身形,反手成爪就往苏清河的咽喉扣去。
苏清河早有防备,抬手架住他的手腕。
两人手腕相抵,暗中较劲。
“废物就是废物,连攻击都这么软弱无力!”苏清河手腕猛地加力。
“你放屁!”苏清山低吼一声,膝盖狠狠顶向苏清河小腹。
苏清河被迫撤手后退,却顺势抬腿扫向苏清山的脚踝。
炼体初期与炼体巅峰,本质差距并不算悬殊,唯一的区别只在于炼体巅峰的肉身强度更胜一筹。
在没有武技加持的情况下,两人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灵堂里的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香烛火星乱溅,供桌上的祭品散落一地。
旁边围观的人群看得心惊胆战,急得眼眶发红。
一个妇人冲上前想拉开两人:“清山!清河!快住手!你们父亲还在灵前躺着呢,你们这么闹,是要让他死不瞑目吗?”
几个叔伯也赶紧围上来打圆场。
一个穿灰长衫的老者沉声道:“都是亲兄弟,有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吗?筑基丹再金贵,能贵得过骨肉情分吗?”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也挤到两人中间:“两位大侄子消消气,凡事好商量。等你们父亲火化以后,咱们再一起合计合计,总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亲属们七嘴八舌地附和,劝的劝拉的拉,都怕这两人闹的太凶。
苏清山一把甩开妇人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怒吼道:“商量?怎么商量?这么多年好处全被他占尽,现在倒好,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
苏清河嗤笑一声,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字字戳心:“做老大的没半点做老大的样子!什么好东西都要跟弟弟争、跟弟弟抢,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父亲要的是能扛起苏家的顶梁柱,不是他这种连淬体液都吸收不利索的废物!我苏清河,没他这种厚颜无耻的哥哥!”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再次动手之际。
灵堂角落的阴影里,一缕清润如浸了晨露的嗓音飘来。
软而不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规劝:“大哥,二哥,你们别吵了。”
喧闹的灵堂瞬间静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少女,一身素净的白裙,肤白胜雪,眉眼清丽得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微微颤动,衬得那双泛红的眼眸更惹人怜。
苏清山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皱着眉,语气不自觉放软:“清雪,这事跟你没关系。”
苏清河也收起周身戾气,瞥了眼少女泛红的眼眶,声音沉了沉:“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添乱。”
苏清雪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大哥、二哥,其实……整件事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清山和苏清河眼底满是惊疑。
苏清河率先开口:“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那到底又是怎样?”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却盖着苏家的印章。
她将信封递到两人面前,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是父亲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里面才是真正的遗嘱。而你们看到的那一份,是我让刘叔伪造的。”
话音落下,灵堂里瞬间静寂无声。
惊愕、质疑、探究的视线交织成网。
人群中,一个拄着龙头拐杖的年迈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指着苏清雪,声音发颤道:“清雪啊清雪!你怎么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啊!”
苏清雪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迎着满室哗然,语气平静:“各位先不要这么早下定论,等看完这份遗嘱的内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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