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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ter Bankruptcy, I'm Worth Billions

Chapter 14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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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After Bankruptcy, I'm Worth Bill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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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站在窗边,盯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模糊的黑点。

“未满的门”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枚硬币在空罐子里旋转,越转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连海浪声都被盖过去了。

“那是谁的门?”他问。

另一个第五萤——或者说,这个第五萤——站在他对面,背靠着窗台,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逆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看不清楚。

“这个岛上所有人的门。”她说,“V-1到V-10,十个孩子的门。我们在这里出生——不是生理上的出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们在这里被选中,被贴上编号,被改造成不是人的东西。我们从这里走出去,走向各自的人生——如果那也能叫人生的话。”

“但每一条路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那扇门?”

“那扇门。”她点了点头,从窗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了最下面一层抽屉。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档案,只有一个黑色的匣子,木质的,表面漆了一层黑漆,漆面已经开裂,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材。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匣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不是金属的。是石头的。灰白色的石头,被打磨成钥匙的形状,表面光滑得像被水冲刷了几千年。钥匙的柄上刻着一个符号——和铁门上那个、以及戒指内壁上的“未满”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第一把钥匙。”第五萤说,“V-1上岛的时候带来的。V-1是第一个孩子,也是第一个被改造成V系列的人。她上岛的时候,手里攥着这把钥匙,谁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到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但实验开始之后,钥匙就不见了。”

“后来呢?”

“后来V-1死了。不是被杀,是自然死亡。她的身体在第三次换体之后彻底崩溃,意识散逸到了空气中。但她的意识碎片没有消失,而是被这把钥匙吸附了。钥匙成了她最后的容器。”

“你把它藏起来了?”

“不是藏。是保留。”第五萤把钥匙从匣子里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托到林深面前,“V-1的意识还在里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灯芯还在亮,但你看不到光了。”

林深盯着那把石钥匙,手指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指尖触到钥匙表面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拽了出去,猛地坠入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空间。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直接用意识“感觉到”的。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像婴儿在**里的姿势。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像是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

V-1。

第一个。1974年被激活的V-1,代号“深渊”。她在这个石钥匙里困了将近五十年,不老,不死,不醒。她的意识像一台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放映机,画面定格在某一帧,永远过不去。

林深猛地收回手指,意识瞬间弹回了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感觉到了?”第五萤把钥匙放回匣子里,合上盖子,“每一个V系列的人,都有一个容器。V-1是钥匙,V-2是一面鼓,V-3是一座钟,V-4是一枚戒指——就是你口袋里那枚。这些容器不是实验的一部分,是她们自己制造的。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们用最后一丝清醒把自己的灵魂封进了身边的物件里。”

“不是为了活。是为了被记住。”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银色的,沉甸甸的,内壁上刻着“未满”两个字。他一直以为这是殳未央的戒指,是第五萤从殳未央手上摘下来的。但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殳未央亲手做的。在她变成怪物之前,在她被送上CI-7之前,在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扎着马尾的、会因为拍了一张好照片而笑出声来的女孩的时候。

她把戒指做好了,随身带了很多年,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把自己的灵魂封了进去。

不是殳未央杀了第五萤。是第五萤把殳未央的容器带回了她身边。

林深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指甲陷进肉里。

“那扇门在哪?”

“C栋。”第五萤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B栋是实验区,C栋是档案区。你来的路上应该看到过,A栋后面那片树林,穿过去就是。”

“C栋地下三层,有一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门上刻着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就是‘未满’。你拿着戒指和钥匙去,门就会开。”

“门后面是什么?”

第五萤没有回答。她站在门口,侧身对着林深,半边脸被走廊的灯光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她的表情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复杂——不是悲伤,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林深在第五萤脸上从未见过的情绪。

恐惧。

不是对门后东西的恐惧。是对门后东西被看到的恐惧。

“你去了就知道了。”她说。

林深站起来,把石钥匙和银戒指都装进口袋,背起背包,走向门口。经过第五萤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

“因为我去不了。”第五萤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被困在这栋楼里四十年了。不是我出不去,是我不能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的意识已经和这栋楼绑定在一起了。这栋楼的墙壁、地板、天花板、每一扇门、每一扇窗、墙上贴着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意识的一部分。我离开这栋楼,这栋楼就会倒塌,照片里的那些人就会散逸。”

“V-1到V-9,除了殳未央,全部封在这些照片里。我走了,她们就没了。”

林深看着走廊两侧的墙壁。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无数只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有些照片里的人脸已经模糊了,有些还很清晰。每一张脸都是一个被选中送上岛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在这里变成了不是人的东西。

“她们还有救吗?”林深问。

第五萤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四十年来,我试过所有我能想到的办法。但V系列的意识结构太特殊了——她们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她们是卡在生死之间的、永远不会到达任何终点的、永远在路上的人。”

“那扇门,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也可能是一条死路。”

“所以我从来没有打开过它。”

林深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不是泪,是某种比泪更坚韧、更沉默的东西。四十年,一个人守着九个人的灵魂,守着一栋随时会倒塌的建筑,守着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没有人和她说话,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人来替换她。

“你等了多久?”林深问。

“从我意识到我出不去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就在这里等了。”

“等到今天?”

“等到今天。”第五萤说,“所以你去吧。不管门后面是什么,你替我去看看。”

林深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推开楼梯间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回荡着。

身后传来第五萤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深,门后面如果什么都没有,你就回来。我们想别的办法。”

“如果门后面有什么呢?”

“那你就替我做选择。”

林深握着楼梯扶手,没有回头。他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往下走。

从A栋到C栋,要穿过一片树林。

树林不大,但很密。树干是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骨头,没有树皮,没有苔藓,没有任何生命体附着的痕迹。树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偶尔挂着几缕灰白色的东西,像是被风吹到上面缠住的蛛网。

林深走在林间小路上,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很冷,冷得不像夏天,倒像深秋。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又消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给这片寂静的树林增添一点活着的气息。

树林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栋灰色的建筑,三层楼高,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一扇巨大的铁门。

和A栋的铁门一模一样的铁门。门板上焊着横七竖八的钢条,钢条上锈迹斑斑。门的中上部嵌着一块金属牌,牌子上刻着“未满”的符号。

林深掏出戒指和钥匙,一手一个,同时按在金属牌上。

蓝光再次亮起,比上一次更亮,更刺眼,像是有人在他的掌心里点燃了一颗蓝色的太阳。光从金属牌上蔓延到整扇铁门,铁门上的锈迹在蓝光的照耀下像雪一样融化,露出下面崭新的、黑色的金属。

铁门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是楼梯。向下延伸的楼梯,没有灯,看不到底。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个壁灯,但灯没有亮,灯罩上落满了灰,有些灯罩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焦黑灯泡。

林深打开手电筒,开始往下走。

一层。楼梯转了一个弯。

二层。墙壁上的壁灯少了一些,灯罩也更大更旧。

三层。楼梯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条走廊。走廊不长,大约二十米,两侧没有门,没有窗,只有灰色的水泥墙壁。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铁门,不是木门。是一扇白色的、发着微光的、像是由光线本身构成的、半透明的门。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可以开启它的机关。

但门上是有一个符号的。

“未满”。

和戒指上、钥匙上、铁门上、A栋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但这个符号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画上去的,不是镶嵌上去的。它是从门本身生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地里长出来一样自然。符号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在缓慢地流动,像水,像光,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林深走到门前,把戒指和钥匙同时举起来。

门没有开。

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握着钥匙,按在门的正中央。

门还是没有开。

他退后一步,盯着那个发光的符号,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五萤说“拿着戒指和钥匙去,门就会开”。但她的信息是四十年前的。四十年,很多东西都会变。钥匙会生锈,门会老化,规则会失效。但也有可能——不是规则变了,是他的方法错了。

戒指是V-4的容器。钥匙是V-1的容器。但门是V-1到V-10所有人的门。只拿两个人的容器,开不了十个人的门。

他还需要其他人的容器。

V-2的鼓。V-3的钟。V-5的钟摆。V-6的余音。V-7到V-9的、他不知道是什么的、藏在CI-7某个角落里的容器。

林深转过身,准备先回去找第五萤问清楚其他人的容器在哪。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楼梯口的位置。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不高,偏瘦,站的姿势有点歪,像是重心不太稳。

“谁?”林深把手电筒照过去。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朝林深走来,一步,两步,三步。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

林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是第五灼。

第五萤的父亲。2003年被殳未央用作容器,换体失败后宣布死亡的人。火化,下葬,立碑,林深参加过他的葬礼。

他站在走廊中央,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他的眼睛是睁开的,但没有瞳孔——两个眼眶里是纯白色的、没有虹膜、没有角膜、没有任何人类眼睛应有结构的白色球体。

他是V-7。代号“灰烬”。

“林深。”第五灼开口了,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和谌负琴在幻境里的声音一模一样,“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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