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少抬了下眼皮声音低沉有力:
“形容词会的不少,不过你确实说的是实话。”
胡老三说,看吧,我就说我只是好奇来看看。
北少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
"我是说你形容我,是实话!"。
胡老三瞪大了眼睛,然后捂脸。
北少不再理他,转身走回裁缝铺,风衣衣角带起一阵风,气场压得整条街都安静。
回到工作台前,北少再次蹲下身,这一次他盯着死者的手指。
死者周海生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有常年握针、踩缝纫机留下的薄茧。
可北少的目光,停在了右手食指指甲缝里。他用强光手电一照,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粘在边缘。
“镊子。”
田晓芽再次递上,动作稳得很。
北少小心翼翼将那点粉末取出来,装进小证物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这是什么?”胡洋芋凑近。
“不是灰尘。”北少声音冷静,“像是……老石灰,加上一点点松香。”
田晓芽立刻抬头:“松香!乐器维修经常用松香!二胡、小提琴、琴弓都要擦!”
北少抬眼,看向门外还在探头探脑的胡老三,眼神冷了半截,裁缝铺里全是布料、棉线、木头、针线,根本不可能有松香和老石灰。
这东西,只能是外人带进来的。
“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凶手怎么离开?”张队最头疼这一点。
北少走到门边,指尖轻轻摸了摸老式木门的锁舌。
“不是撬锁,不是翻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凶手是正常走出去的。”
“正常走出去?门反锁着啊!”
“死者帮他锁的。”
胡洋芋和田晓芽同时一怔。
北少指了指门后:“这种老锁,从里面按下锁舌,再轻轻带上门,就会自动反锁。凶手杀了人之后,整理好现场,让死者保持趴在台面上的姿势,再用死者的手按下锁舌,自己关门离开。”
“看上去是密室,其实是人为布置的假密室。”
北少没目光再次扫过整个裁缝铺。
干净!太干净了,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发,没有打斗。
心思缜密、冷静偏执、对现场痕迹有极强控制欲的人。
而且,这个人懂乐器,用得上松香、马鬃,常年跟老石灰、老房子打交道。
隔壁的胡老三,完全符合,因为胡老三刚才的慌张都像极了伪装!
就在这时,田晓芽忽然“呀”了一声,指着缝纫机台面角落。
“北少!你看这里!”
北少转头,只见台角边缘,有一个极浅、极小、月牙形的小压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像是……某种小工具压的?”田晓芽歪头。
北少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碰。
“是琴弓的尾库。”他声音沉了下来,“凶手当时,手里就握着琴弓站在死者身后。”
马鬃琴弓——就是凶器。
用马鬃勒颈,痕迹细、深、均匀,和死者脖子上的伤口完全一致。
北少站起身,望向门外。
胡老三还在假装看热闹,可眼神却一直往裁缝铺里瞟,时不时偷偷盯着北少,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胡老三猛地躲开,心脏狂跳。
北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对胡洋芋低声道:
“先不要动他,盯着。他不是最终的那个人。”
张队一怔:“不是他?”
“他只是棋子。”北少声音很轻,却带着绝对的把握,“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后面。”
傍晚六点,伦森市天色擦黑,老街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拉长了树影。
北少推开车门,黑色长风衣在暮色里一闪,身形快而稳,几步就隐进了小巷阴影里。悄无声息摸到胡老三乐器店的后门。
店门是老旧木闩。北少指尖轻轻一扣,运力一震,木闩“咔嗒”一声轻响,直接弹开。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连一点风声都没漏。
店内弥漫着浓重的松香、木料和陈旧金属味。墙上挂着二胡、小提琴、琵琶,架子上摆着琴筒、琴弦、琴码,角落里堆着一堆旧木料和石灰袋——和北少推断的一模一样。
目光一扫,北少盯住了最里侧的一张工作台。上面摆着一把刚修好的小提琴弓。弓毛,正是深褐色的马鬃。
他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琴弓,眼神骤然一沉。弓毛根部,隐隐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痕迹。是血。还没彻底干透。
胡老三掀帘进来,一抬头,正对上北少那双冷得刺骨的眼睛。
“你!”胡老三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怎么进来的!”
北少握着那把琴弓,缓缓转身,身形高大如墙,:“周海生,是你杀的。”
“我没有!”胡老三慌得后退,随手抓起墙角一根铁棍,“你别冤枉人!”
他猛地挥棍砸来,又急又狠。
北少眼神都没动一下,手腕轻抬,风衣一扬,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北少反手一拧,将人按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力道沉稳得挣不脱。
“一周前,王怀安,也是你。”北少声音冷得像冰,“用马鬃琴弓勒死的。”
胡老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敢不听啊!”
“谁逼你?”
胡老三嘴唇哆嗦,半天不敢说。
北少微微加力。
“我说我说!”胡老三痛得叫出声,“是、是当年轻工机械厂的……老厂长!”
北少从乐器店出来,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田晓芽看见他回来,立刻推开车门,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崇拜:“北少,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
“小事。”北少把证物袋放进车里,语气平淡,像只是随手收拾了个麻烦,“,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坐进车里,发动车子,车灯刺破黑暗。
“去轻工机械厂老家属院。”
田晓芽立刻坐直,认真点头:“好!”
伦森市老轻工机械厂,早已停产多年,红砖楼斑驳破旧,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灰尘和陈旧岁月的味道。
北少停下车,风衣一披,身形往黑暗里一站,气场瞬间压满整条巷子。
“晓芽,在楼下等我。”
好的哦…晓芽很轻松的答到,因为她知道七八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北少淡淡的问,你不怕上边有埋伏?我可是你的老板。
晓芽说,你不能有危险啊,这个月工资还没给我呢。
北少皱眉"握草,你真是个活宝,你在楼下等我。"
好嘞,田小雅憨憨的答道,随即掏出个肉夹馍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北少捂脸,然后向楼上大步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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