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寂沉沉,压抑阴冷的气息层层笼罩,所有人惊魂未定,目光全都死死落在倒地身亡的赵舟身上,心底皆是无尽惶恐。
唐若冰缓缓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死者脖颈侧边那处细微红点,神色冷静沉稳,有条不紊开口说道。
“我常年打官司经手各类刑事案件,其中有两起,印象深刻,都是同款特制微型毒针行凶的案子,我对这种作案手法极为了解。”
她指尖轻点那处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条理清晰继续说道。
“这种毒针针头格外纤细,刺入皮肤之时毫无痛感,触感微不可察,寻常人根本不会当场察觉异样。
“但白天动手也不妥。白天人来人往,但凡有肢体触碰,难免引人注意,唯独众人紧挨扎堆、睡意浓重、防备松懈之时,才有机会暗中下手。”
北少推翻了白天动手的推测,眸光冷冽,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昨夜所有人全都聚集在大厅之中,轮流守夜,全程无人私自离开,无人擅自走动,唯有整夜紧贴在赵舟左右两侧,距离他最近的两个人,才有机会借着贴身依偎的遮挡,不动声色落下毒针,全程不被任何人察觉。”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而去,直直锁定紧挨尸体身旁的两人。
一侧是身形壮硕的赵猛,一侧是胆小怯懦的李萌,二人瞬间被无数猜忌审视的目光团团围住。
赵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几分暴怒与不甘,当场出声反驳:
“就因为我挨着他坐,就要无端怀疑我?我整晚守夜警惕,安分守己,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皮底下,我根本没必要做出这种阴狠勾当,更没有半点要害死他的理由!”
李萌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连连往后退缩,声音带着浓重哭腔,慌乱不已地辩解:
“真的不是我啊……我胆子最小,看见命案都吓得浑身发软,你们千万不要冤枉我!”
两人接连不停辩解,神色慌张各异,却都不肯承认李萌分毫。
密闭孤岛无路可逃,狂风在外呼啸不止。
唐若冰站在北少身侧,眉头紧蹙,刚想开口安抚混乱的人群,却见北少缓缓抬眼,周身骤然散发出冷冽慑人的气场,他反复推理又根据现在的证据进行分析,最终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李萌,又看向面色愤懑的赵猛,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直击人心:“你们两个无辜,真正的凶手,从来都不是近身挨着死者的人。”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所有人瞬间瞪大双眼,谁也想不通,除了挨着死者的人,还有谁能在全员紧盯的大厅里悄无声息完成毒针行凶。
下一秒,北少身形骤然转动,身姿挺拔如松,右手猛地抬起,动作干脆利落、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人合谋作案,一主一辅,里应外合,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北少声音冷得像深海寒冰,一字一句,震得众人耳膜发颤,“凶手,就是你——船长,还有你身边,一直装作柔弱胆小、散播夜叉传说的许清禾!”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在船长和许清禾之间来回切换,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船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很快又压了下去,依旧维持着镇定的神色,沉声反驳:“北少,你不能凭蔑!我全程守在驾驶舱,有大副作证,怎么可能伙同他人杀人?许小姐只是普通游客,和我更是素不相识,何来合谋一说!”
“素不相识?”北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迈步,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每一步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从登船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布下的局。”
“首先,破解毒针行凶的假象。”北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赵舟的尸体,“唐若冰已经确定毒针是夜间众人熟睡时下手,但根本不需要贴身靠近。
许清禾,你常年画画,指尖力道精准、稳如磐石,你利用画家的精准手法,将特制微型毒针藏在画笔笔帽里,趁着后半夜大厅漆黑、所有人熟睡,因为你和死者之间只隔着李萌一个小姑娘,这种距离难度并不是很大,针体细小、力道轻柔,足够弹射,根本不会惊动任何人,这就是你能远距离行凶、还能嫁祸给身旁之人的手段!而且你的笔还带有手电,弱光,但足以你实施犯罪了!
紧接着,北少目光凛冽,再度望向脸色渐渐发白的船长,一字一句,严丝合缝复盘整场连环布局。
从最开始游轮莫名罗盘失灵、导航紊乱,到突如其来的机械故障、油料渗漏,全都不是天灾意外,皆是船长暗中刻意操控,故意将船逼至这片无名孤岛,彻底切断对外所有联络与求援通道,将所有人困在这片绝境之中。
而船上四处流传的夜叉索命诡异传说,从头到尾都是许清禾一手刻意散播,她整日抱着鬼怪画作,不断渲染阴森恐怖的氛围,就让众人深陷惶恐。
许清禾凭借柔弱温和的外表,早早靠近沈敬之,甚至故意暧昧引诱,一步步卸下对方所有防备,伺机诱导他独自返回VIP客房。随后暗中传递讯息,通知早已做好准备的船长。
船长借着大副代管驾驶舱的空档,手持游轮最高权限万能房卡,悄无声息进入客房,二人里应外合,联手行凶作案。
死者嘴角被细鱼线拉扯出的狰狞笑脸,是许清禾刻意留下的复仇仪式感;掌心攥着的所谓人皮碎片,也并非真人皮肉,只是她平日作画所用的仿真仿制皮料,用来增添惊悚诡异感;
作案结束之后,二人从容清理现场痕迹,船长重新锁好客房门窗,制造出无闯入痕迹的密室假象。
而第二起赵舟深夜遇害一案,同样是二人精心谋划。
全员齐聚大厅轮流守夜休憩,看似层层戒备,毫无下手空隙,实则许清禾早有预谋,借着人群拥挤紧挨的便利,依靠常年作画练就的稳定精准手法,将特制无痛微型毒针,悄无声息刺入赵舟脖颈之处。
毒素发作缓慢绵长,不会产生任何挣扎动静,让人在睡梦之中安然失去气息,事后还能顺势将嫌疑,稳稳嫁祸给身旁紧邻之人,混淆侦查视线。
屋外狂风呼啸不止,海浪不断狠狠拍打着岸边礁石,阴冷寒意席卷四野。
宿云天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深深不解:“游轮航行途中,驾驶舱必须时刻有人值守,船长按理时间不到根本不能随意离岗,除非有特殊情况,更没有空余时间前往客房行凶,大副又为何会心甘情愿替他遮掩行踪?”
疑问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几人,等待合理解释。
北少神色清冷淡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唐若冰,示意她拿出方才查验搜集到的物证。
唐若冰从容上前,手中拿着方才巡查排查时搜罗出的物件,条理清晰缓缓开口:“方才我四处搜查线索之时,无意间翻查到了一张珍藏的亲笔签名照,同时也留意到,大副衣襟内侧,也带着一枚做工精致、极为隐蔽的小众徽章。”
她抬手将两样物件展露在众人眼前,继续解释道:“这枚徽章,还有这张签名照,都是当下一位悬疑作家的周边藏品,这是他的小说《东破幽案碎骨寒》同一系列配套物件,一般爱好者都会一并收藏。”
北少顺着唐若冰的话语,沉稳接续推理,:“我也是经由唐若冰告知,才知晓这两样物件的来历。看得出来,大副极其钟爱这位悬疑作家,一直贴身收藏徽章,还将签名照妥善保管。”
“也正是因为这份喜好,船长平日里便处处拉拢交好,还特意费心帮大副求取到了作家亲笔签名照以及原版徽章,二人私下交情远比表面看上去深厚,
“船长便以身体不适、头晕疲累为由,借口需要短暂外出透气歇息,如果关系一般,刚才咱们询问时大幅时,他可能会说中间船长离开了一会。现在一口咬定船长从未离开驾驶区域,稳稳帮他遮住了所有行踪破绽。”
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豁然明朗,所有疑惑瞬间解开。
北少神色冷冽,目光直直看向许清禾,“事到如今,所有作案手法、串通谋划全都已经败露,把所有前因后果,全部当众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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