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骷髅与剑
秦纵大气也不敢出,浑身颤抖,刚刚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无半点。黑暗中鸦雀无声,四周静谧的可怕,回想着身前不远处的骷髅,骷髅身后的坟头,身如筛糠。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四周还是漆黑一团。镇定下来的秦纵浑身颤抖,给自己壮了壮胆,轻唤了一声,声音回响,无人回答,悄然无声,只有那具骷髅似乎还盯着他。
秦纵等了好一阵,四周还是黑漆漆的,无声无息,鼓起勇气这才拿出第四支火石晃亮,眼前的骷髅还是骷髅没消失也没有突然挪到自己身前,坟还是那个坟,仍然在。缓了缓神才发现原来反光的是这骷髅身上的衣衫,不知道是啥材料所做竟然能借着光微微发亮。
黑暗中火石微光里一人一坟 ,中间坐着一具骷髅,就这么僵持着,秦纵一动不动看着那骷髅那坟头,火石已烧到持守手处,秦纵才颤颤巍巍向四周走去,没走几步火石燃尽!
黑暗中秦纵思想斗争了很久,晃亮了最后一只火石,破釜沉舟打量起四周才发现,刚才被坟前骷髅吓破胆没看到这往前几步,放置着一盏油灯,赶忙查看不由狂喜,这油灯竟然还有灯油,灯草皆在。慌忙用火石点亮了油灯,稳住心神后又陆续发现了六盏油灯。将所有油灯点燃,忽然这洞府大亮,原来洞顶和洞壁都有夜明珠,有了油灯的光亮后,光华四起。
秦纵喘了口气,有了光亮,心里再不那么慌张,就算这骷髅坐在这坟前,也不似刚才那样害怕了。
仔细查看这山洞,坟前骷髅地面放置着一三寸短剑,极其精巧,光华四射,剑身温润,似玉非玉,多看几眼那剑恍惚间动了起来,仔细一看却一丝未动。秦纵走到骷髅面前,胆怯地看着那柄剑,剑身上镌刻着三个篆体字:曲直令!
秦纵回身环顾四周,洞壁剑刻着再无一物,极目远眺,洞外黑漆漆的,这黑暗吞噬洞秦纵大失所望,除了这坟这骷髅这剑,以及散发异味的油灯,什么也没有。他哪里知道当他点亮这油灯时,那葬龙台地下万丈处龙吟声回荡杀声四起,惊怒的双眼穿过百里直视这曲直府而来,在这葬龙台方圆百里的野兽朝着葬龙台跪伏在地颤抖不止,朝着秦纵所在山洞跪拜在地。
秦纵呆了半晌,油灯的异味越来越浓烈,直刺脑海,神情都恍惚起来,曲直令不可察的微微一震,秦纵才晃过神来,反复数次后,秦纵终于发现这曲直令的蹊跷了,神情再次恍惚时忍不住一把将这镌刻曲直令三字的短剑抓再手中。
刚一到手,脑子哄一声昏死过去,身披衣衫的骷髅没入剑身一同消失,化作光华悬浮在他灵台穴,隐入督脉不见,骷髅后的坟头坍塌露出里面几张羊皮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死的秦纵悠悠醒来,背部灵台穴就像是滚烫的烙铁黏在身上痛彻心扉,吸口气那痛楚扯动心神。
除了这山洞未熄灭的油灯,山洞外漆黑一片,现在是啥时辰也不知道,只感觉浑身瘫软,又累又饿,快要死了。
想起自己才十五岁,爹娘疼爱着自己,虽然平时粗茶淡饭,不及山外大户人家,想起来母亲做的粟米﹑菜豆团。。。。在这一刻比传说中的珍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夏夜里母亲在松油灯下给自己缝补衣衫,抬头间望着他一笑;父亲在旁边就着昏暗光线修整工具,木屑簌簌;天气晴朗时,抬头就能看见的皎月,星星忽闪忽闪;寒冬里和父亲去追赶山鸡,那追急的山鸡一头扎进雪里,屁股还露在外面。。。。。
脑子像糨糊一样,一会清醒,醒来想起爹娘就抽泣,一会昏睡。灵台穴若隐若现的三尺小剑曲直令慢慢淡化出一缕气流,顺着秦纵督脉一路奔走,冲刷着他脑子,好在这气息凝而不散,曲直令停在灵台慢慢融为一体,要是剑气散尽落入经脉,秦纵都够死八百回了。
再次醒来的秦纵已经动弹不得,在地上蜷缩一团,只是背上和脑子的疼痛感好了很多,只是今天看来是要死在这里了。想了一阵才抖索着拿出药袋里还剩下的药丸,张开干裂的嘴唇和着唾沫将一颗药丸吞下去,过了半刻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要是早知道这药丸这么有用,当日拼死也不会让那四脚兽吃了一颗。
这么想着又将那剩下的药丸放到嘴边就要吞下,突然一道白影急奔这药丸而来,秦纵慌忙将药丸收好,定睛一看,是那该死的四脚兽。
哪知道这四脚兽见他吞了药丸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四肢蹦跶,急得抓耳刨地,一双小脚在他脸上乱踩。秦纵动弹不得,双眼怒睁看着这禽兽。四脚兽跳腾一阵后终于平息下来,一双绿豆眼不甘地盯着秦纵,就这样一人一兽四目相对。
互相僵持了一阵秦纵忽然明白过来,这禽兽怎么会在这里?上面洞口掩埋它是怎么钻进来的?难不成它一直跟着秦纵,见洞口塌陷顺着这荒荨藤而来?那是不是叶青她们也来了?
仔细听四周,那四脚兽后肢着地坐了起来,转动一双豆眼嘴里吱吱乱叫前爪比划起来,秦纵不明就里,愣愣看着它。
比划了一阵见秦纵没啥反应,蹑手蹑脚靠近他,猛一下子冲到秦纵嘴边扒开他嘴唇,在他嘴里翻找起来。
秦纵才明白这禽兽是要他将药丸吐出来,心里发狠一口咬住它前爪,四脚兽“呜嗷”地一声发出一声惨叫!后爪不停踩踏在他脸上,秦纵只得松开嘴放开它。这四脚兽哧溜一下奔出老远,转过头来暴跳如雷地对着他呲牙咧嘴。蹦跶了一阵见秦纵未起身,抖动着胡须又慢慢蹭回来。
秦纵身体慢慢恢复了知觉,只是浑身没啥力气。四脚兽在山洞里东窜西跳捣鼓起来,玩累了拖沓着双爪踱步回来,看来它已认定眼前这躺着的秦纵是不能动弹的,看了一会秦纵。
四周又恢复到寂静无声,但这次秦纵觉得安稳多了,起码有个禽兽躺在他不远处。感觉了下身子,十指能动弹了,背部灼烧的感觉轻了很多,奇怪的是背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窜动,能确定这就是一股温暖的气息,虽然微弱。秦纵闭上眼慢慢感受起来,这气息顺着背上脊椎一直到达头顶,又慢慢回到脊椎椎棘,暖暖的让人很是受用,心里不明白怎么回事。
经常采摘药材卖给药商,这些药商里也又一些对医道略知一二的人,他们讲起过很多郎中是把人的身上分很多种经络,除了手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阴经﹑足三阳经这十二正经外,还有奇经八脉,背部就有一个大脉。。。。。。。
时间慢慢过去,秦纵总算恢复了知觉,就是手脚只能轻轻挪动,等力气恢复过来后,起身在洞内寻找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肚子虽说吃了药丸减轻了饥饿感,但腹中空空还是不饱。找到那几张羊皮纸后,凑到油灯下才看到上面写着篆体小字。
第一张羊皮纸上画着地图。看不出是哪里,对于秦纵来说,出生到现在也没出过远门,哪里能知道这天下之大,只是在这地图上圈出五个圈,圈内写着药王谷﹑括苍山﹑忘川河﹑大岭﹑不二洞,这大岭居中其余在四角。
第二张是手脚打开的人体,人体画满了曲线,篆体大字“十二经络,督脉大成图”。
第三张上面画一剑,剑上一人,双指向天,右边一列字:聚气凝神,御剑飞行。秦纵看呆了,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会飞的剑,要是这样岂不是一日千里?简直闻所未闻,估计也就是些传说而已。
左右翻看许久,也不晓得这张羊皮纸还有啥玄妙,这羊皮纸入手温润,不像是常见的羊皮纸,左下角有些小字却不认得。收起羊皮纸,到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不然,这药丸可顶不了多久又要饿了。
找遍这山洞一无所获,想要找点吃的是不可能的了,想起还在这地上睡觉的四脚兽,心里不由得阴阴一笑,要是实在饿急了,火烤了它也不是不行。
仔细一想,这小家伙能为了几颗药丸追到这里来,吃了它实在不忍心,它既然能到这里来,说明还是能出去,能出去就必然能带些果子进来,甚至能带个信出去,就是这家伙估计也不可能和叶青等人主动接触,平常禽兽见了生人躲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和人亲近。
想来想去没有一个好办法,这四脚兽目前看来就是唯一希望了,总不能吃了它又等死吧。秦纵轻轻走到这四脚兽身边,这里离油灯较远,也不能看个清楚。这四脚兽毛发雪白,整体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松塔,只是醒着的时候眼睛看起来很小,四个爪子上有一圈黑毛,就像是踩在乌云上。
想了想怕惊动它跑了,只得双手猛地抓住它前爪,这一抓可不得了,体型不大力气可不小,秦纵用上双腿拼死压住它才勉强不让它逃了,这四脚兽呜哇哇叫着不停挣扎,见挣脱不了反倒停下来盯着秦纵狂叫。
秦纵一脸坏笑:看你怎么办!正暗自得意,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小子,你太卑鄙了。
秦纵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四下观望,也不见人啊,四脚兽趁他分心一下挣脱跑到一边,嘴里呜嗷呜嗷狂叫,愤怒之极。
秦纵四下见不到人,大着胆子叫了声:是谁?谁?没人回答他,只有四脚兽上窜下跳嗷嗷叫。
秦纵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不由得丧气地蹲在地上,四脚兽也停下来看着他,眼睛骨碌碌转动,裂开嘴抖动胡须像是在讥笑他。
过了一阵脑海里又传来声音,这次秦纵确定不是这山洞里的声音,就是在脑海里有个声音:小子,我乃威震天地的浑天兽,还不下跪?
秦纵赶忙双膝着地不敢抬头,简直见鬼了。
那声音接着道:看你还算懂事,免你不死,把药丸拿出来!
秦纵一愣:药丸?
见他愣神那声音又道:啰啰嗦嗦干什么,快把药丸献出来,本尊就饶你不死!
话音一落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出现在秦纵面前,这脑海里的声音是这畜生的?秦纵张大了嘴巴,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自幼在山里长大,老人也讲过一些神话,就有那会说话的畜生,但重来没见过啊,而且这畜生不像事张口说话,嘴里是呜嗷的叫声,并不是人话。
那四脚兽见他一脸震惊的样子更加得意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只前爪晃动:拿来,把药丸给本尊献上来,本尊饶你不死。
秦纵懵懵懂懂地把药袋打开,还没拿出来那四脚兽就兴奋地蹦跶起来,总算等到药丸出现在秦纵手上嗷一声舔走了药丸。
秦纵不敢动弹,心里暗自叫苦,本来还打算走投无路地时候把它吃了,这下倒好,反倒被它把这仅剩地药丸给吃了。
四脚兽舔舔嘴唇:还有没有药丸?放在哪里?
秦纵慢慢镇定下来,看来要想不死,让这四脚兽送东西进来给他吃,只能靠这药丸了,要命地是自己本来就三颗,哪里还有?不过要是逃出生天,找叶青讨要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自己为了找这浮灵子命都快没了,用这浮灵子换几颗药也不算过分吧。
想到这里小心翼翼的道:我身上带的药丸已经没有了。那四脚兽本来还趾高气昂的等他献上梦寐以求的药丸,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大失所望狂怒不已,裂开嘴巴嗷呜嗷呜威胁秦纵:小子,你不要以为骗得了我,我可是浑天兽,你要是撒谎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秦纵赶忙说:我身边确实没有啊。
这四脚兽听他这么一说,登时垂头丧气,一双豆眼失去了神采,耷拉着耳朵,前爪趴地一动不动。
秦纵见他这个样子,心想这四脚兽应该不会伤害他了,不如我哄哄它,可不要被它扔下我不管,就真死在这里了。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咕噜噜转动:我身上没有可我家里有啊。
这四脚兽噌地一声站立起来:真的?
秦纵见它这样,心里暗喜,这什么浑天兽是信了他了,赶忙道:我出门匆忙,也只带了三颗,那晚被你吃了一颗,我自己今天吃了一颗,那最后一颗刚才被你吃了,不过我家里确实还有,只有我回到家里才能再给你了。
这四脚兽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搭话,盯着他看,秦纵心里七上八下,害怕这四脚兽不相信他大发神威。他哪里知道这四脚兽比他还心慌只怕他家里再没有了,那药丸可是好东西,自己在这山里可吃不着。
秦纵又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我家里还有,可是我要回到家才能拿给你啊。四脚兽不由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啥好办法。
秦纵看它样子已完全信了,不由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你怎么称呼?
四脚兽一听顿时得意起来:告诉你吧小子,我可是浑天兽,你能听到我说话,是我们能传音,说了想来你也不懂,反正你记住,我可是神兽,我们成年后可是能腾云驾雾。
秦纵听它这么一说差点又跪倒在地,这可是闻所未闻啊。
那四脚兽似乎很满意秦纵这番表情:我们自远古就是高贵的神兽,在兽类一族里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秦纵想了想说道:我昏睡了几次,不知道现在里我进这里有多久了?和我同来的人,你在外面见过他们吗?
四脚兽看着他道:你还不知道?外面的人在这外面都快疯了,到处找你,你进来都快第三天了。
秦纵哑然:我去哪里知道啊,我进这洞里都快死了,我怎么知道外面啥情况?难怪感觉饿的要死,都三天了,不过看这四脚兽说这话它是不是脑瓜子不好使啊?不管它是不是神兽,但是能与人言语,就不一般,只是看它也懵懵懂懂的,估计也不聪明。
想到这儿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可是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反倒看这四脚兽挺可爱的。
四脚兽一看他这表情心里慌了:是不是眼前这小子看出啥来了,怎么还坐下了,不过这小子身上挺好闻的,何况家里可有药丸啊,我得对他好点,不然哪里去找这么好吃的。
想到这儿颠着双脚贴近秦纵。秦纵哪里知道那甘孜草虽非仙草,却也并非一般草药,只是平常人哪有他这样的体质能将这甘孜草尽数融合,寻常灵兽最是喜欢。
秦纵见这四脚兽这么贴近他不由呆了,这可是那啥会传音的神兽啊,怎么对他这样?这就唬住它了?
秦纵慢慢伸手试探着靠近这四脚兽摸摸它前爪,见它不反对,心里震惊不已,更加肯定这四脚兽脑子肯定不好使,不然怎么会这样,不由得吞了口口水道:以后怎么称呼你?
这四脚兽也傻了,它从来没和人接触过,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啊。
秦纵见它这样越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这四脚兽脑子必然被撞过,只是不知道怎么撞的,想了想说道:我们山里人是有家犬的,你说你是神兽那当然不能这么随便叫了,要不就叫你浑天吧。
四脚兽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原来就没名字,只是听娘亲说我们这一族叫浑天兽,不过我们浑天兽就叫浑天也没啥大不了的,当即问道:你叫啥名字?
秦纵就这样和它贴近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自己是为什么进的这山,又是怎么掉进来的,幸好浑天跟在身后,看洞口被埋了才挖了一个仅容它通过的洞钻进来,沿着这荒荨藤爬下来。
商量了一阵,秦纵把鞋脱了,交给浑天,让它带着这鞋到上面扔在洞口,引叶青等人来洞口发现这藤蔓后新塌的土石,才能救出去,只是不知道叶青等人还在不在。
浑天带着鞋,返回上面,撕扯了洞口藤蔓露出掩埋的洞口,站在洞口嗷呜嗷呜一通乱叫,也不见人来,急得团团转。
半刻不见人来,又嗷呜嗷呜一通乱叫,反复几次终于引起了不远处度山的注意。
叶青到了洞口看见秦纵的鞋不由大喜,赶忙叫人一起过来打通了洞口,朝下一叫隐隐听得秦纵在下面回答。
叶青让族里武艺高强的人背着秦纵上来,不然,这秦纵又不曾习武,困了三天已四肢无力,想要靠他自己爬上来是万不可能的了。
众人只是奇怪一同上来的还有一只四脚兽,明显这四脚兽对众人充满了警惕,看样子要不是秦纵抱着它,估计早跑了。
秦纵见到叶青后从药袋里拿出那浮灵子交给她。叶青总算松了口气,带着众人上到崖顶,一路想着那崖下哪里来的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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