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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mortal Demon Life

Chapter 6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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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Immortal Demon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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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轮回人生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鬼门关口出现一道人影,赫然是落家大长老落渊,飞身上前一把挽住落影,声震地府:“炎庆甲,我落家孙女为何在你地府落得如此下场?”

“哼,落渊老儿,我地府可不是中州大地,轮不到你呼来喝去。此事与我地府无关,要问原由,你去问你家孙女。。。。”

就在这时黄泉路上光影一闪,一道女子显现出来:云夏!

云夏环视一周,急忙奔向落影:“落姑娘,怎么伤得这么重?秦大哥呢?”

落影紧紧盯着她:“你又何必明知故问?除了你那好爹爹,谁又能追到地府来,想要将他赶尽杀绝?”

“什么?不可能,他只是想要他的道身而已。。。。。。”

“哼,你是何人?你父亲又是谁。。。。“落渊不等云夏说完,一把扣住她手腕。

“大长老,伤我的人不是她,眼下先把范无救的魂魄凝聚,不然恐怕消散天地间了,秦大哥知道会痛不欲生。。。”

“唉,你这丫头,你自己都成这样了。。。”

落影轻轻摇头,对落渊无力一笑:“我只是神魂受损,未必不能修复,范无救却消散了。。。。”

话音未落,四长老落惊阙赶到,慌忙将落影放在聚魂鼎内,在鼎周布下阵法,这才施展落家绝学,将范无救快要消散的魂魄聚拢。。。。

轮回殿的大门彻底关闭,黄泉路上恢复了寂静,轮回混沌之中,秦纵死死护住那缕残魂中的执念,护住那柄无形的“曲直令”。

不知过了多久,漩涡渐缓。一股温暖柔软的力量,将他包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全新的躯体,一个新生的婴儿身体,孱弱却安稳。意识开始下沉,前世的记忆,被一层厚厚的光幕覆盖。

“秦纵……”

“孩子……我的孩子……”

耳边传来模糊的呼唤,带着人间的烟火气,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疲惫。他想睁眼,想嘶吼着质问天道,可新生的喉咙,只能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哭声落地,记忆光幕彻底合上。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修为,忘了自己是中州之巅的秦尊。只剩下一缕残魂深处,那深入骨髓的痛与执念。还有那柄曲直令,在灵魂深处悄然蛰伏,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生了!是个带把的!小子!”

“快看看!这孩子眉眼,多像他爹!”

“哎?这孩子眉心怎么有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奇了……”

回首来时路,来路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望望前行的方向,前行无故人。

他成了一个凡人,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没有傲娇的浑天,没有入云大山上的祝老,只有粗茶淡饭;没有道侣恩师,只有襁褓之中的温饱,只有人间的烟火气。

从轮回殿走出的那一刻,他的新生,注定要掀起一场三界惊涛!

那一世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喜服加身时。秦纵挑开红盖头,看见那张平日里清冷如玉的脸,今夜红唇绛点,眉目如画,美得像从九天仙图里走下来的人。

那一世秦纵的魂魄,被一寸寸从身体里剥离!像拔起一棵扎根千年的古树,根须断裂,魂血流淌,每一寸都在凌迟着他的意识。

那一世秦纵嘶吼,魂魄剧烈震颤,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向云夏,她凤冠歪斜,妆容被泪水冲得斑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地,背对着云天,张着嘴:“救救她,只有你能带他走。。。。”

那双曾替他挡雷劫、曾守在洞府外不眠不休、曾为他疗伤渡灵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惊恐与绝望。

那些都是真的!

他记得清楚——

渡劫时,她以身为盾,替他挡下三道天劫,灵脉尽碎,躺在他怀里气若游丝:“你没事就好”。

走火入魔时,她日夜守在洞府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等他醒来时,她靠在石壁上睡着,手里攥着一瓶丹药,指尖冻得发紫。

每次疗伤,她渡入灵力时,那小心翼翼、怕弄疼他的神情,都刻在他记忆里。

她的爱是真的。可她的背叛,也是真的!

忘了?

忘了那些护他的双手?忘了那句“你没事就好”?忘了她冻紫的指尖?忘了那杯合卺酒?忘了她落泪时破碎的声音?忘了拼死护他的落影?忘了消散的范无救?

他不要忘!

他宁愿带着这一世的爱恨,带着这千年的记忆,去轮回,去下一世!他要把这些刻进魂魄里,刻到天道也抹不掉,刻到他再也不会轻信任何温柔!

“我不会忘记,我要记得……”

天启九年,蜀北平原大雾,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雾笼罩四野。雾气浓重如浆,淹没了山峦四野,连巍峨的括苍山脉也失了形迹,化作一片模糊的灰影。

秦纵站在村口,望向苦水崖的方向——七百里外,一切都没于这铺天盖地的白茫之中。

苦水崖往东数十里,便是寂岭。那是一片横亘数百里的沉默大山,其势最高处两峰并立如门,中间形成一道深邃的岭脊。相传,每逢夏至,落日便会不偏不倚,正从这“落日岭”间沉没。

当最后一缕余晖被山体吞没,双峰黝黑的轮廓骤然凸显,随之而来的黑暗迅疾如潮,吞没山川万物,寂岭之名,由此而来。

关于寂岭,乡野间流传着无数传说。主峰高耸入云,据说唯有仙人驭风而过。

山间云雾终年缠绕半腰,云海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幽谷深渊。其中最出名的,便是“葬龙台”!

彷佛刀剑横推而出的一方千丈石台,突兀地悬于众山之间,台下终年不见天日。平日里飞禽绝迹,走兽无踪,唯有参天古树遮云蔽日,云雾无声穿行,常常是只见云涌,不见山形。

秦纵紧了紧肩上的布袋。父亲昨日再三叮嘱:收药材的商队,只在山下的官道口等到巳时一刻,过时不候。袋中是母亲连日来在括苍山脚采集、晾晒的墨菊与惊风草。

括苍山方圆数百里,就算晴天也难窥其顶,山脚已是寻常采药人敢涉足的极限。偶尔有叫不出名字的奇异野兽自深山下窥,其庞然身影便足以让整个开明里屏息数日。

秦纵所在的这个山村,据说是因上古的开明帝追逐灵兽“临风”至此歇脚而得名。

老人们谈起这位大能,总免不了咂舌神往,说他曾剑开夔门山脉,滔天的白泽水改道夔门,从此一泻万里,解了当地水患。

那之前的白泽水深不可测,水兽妖魔时常出入,百姓苦不堪言。直至水退山显,原先居于半山险处的先民,才得迁到如今这山下平缓处,稍避兽患。然而大山深处的秘密与危险,从未真正远离。

山路被夜雾浸得湿滑,溪流在石间潺潺,更显四周空山幽静。秦纵腹中饥饿,找了块略平的大石坐下,掏出冰冷的黍面饼啃食。

雾气稍散,天光微现,一轮白日朦朦胧胧地悬着,毫不刺眼。微弱光线穿过密集的松林,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漫无目的地四望,目光忽然被远处一株松树顶梢吸引——那枝头的一枚松塔,在逆光中轮廓似乎有些异样,竟像是个倒立的小小身影。

秦纵疑心自己眼花了,屏息细看。那果真是一个三寸来长的小人,身着依稀可辨的微缩袍服,静静倒立在松塔上。他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黍面饼应声掉落。

几乎同时,那小人也被惊动,转脸望来,一双眼睛在朦胧光线下越睁越大,充满了与秦纵同等的、难以置信的惊奇。

“啊呀!”

秦纵魂飞魄散,从石上滚落,背起药袋便往山下狂奔,什么也顾不得了。得身后似有极轻微的破空声,那枚松塔竟自行脱离枝头,悠悠一荡,快如一道青色流光,从他跌倒松开的袋口缝隙中钻了进去。

连滚带爬下山来,视野豁然开朗,见到了黄土夯实的官道,秦纵两腿一软,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阵阵干呕。

惊魂未定喘息了一阵,他慌忙检视药袋,所幸药材并没多少丢失。商队伙计已开始收拾驮架,他急忙上前,好话说尽。那药商查验了墨菊与惊风草的成色,倒也爽快,给了个公道价钱。秦纵如释重负,哪还有心思翻看药袋?

他无论如何不敢再走原路回家,跟着邻村人绕远道。

回到家中,他才将这离奇遭遇,压低声音给母亲说了。母亲听了,愣愣地看了他许久,反复追问:“纵儿,你可看清了?是不是在山里摔着了,或是受了什么惊吓,胡思乱想?”

被母亲这么一说,秦纵自己也恍惚起来。当时惊慌失措,根本就不可能回头确认,莫非真是林光雾影交错,让自己看错了?这种事太过离奇,历来只听于缥缈传说,谁曾亲眼看见?他越想越不确定,只当是山路雾重,自己一时眼花。

和母亲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谁也没注意倒那枚藏在药袋角落的松塔,悄然飘出,轻轻巧巧地隐匿于茅草与树皮覆成的屋顶阴影之下,纹丝不动,仿佛本就是这屋舍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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