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往村里走的路上,赵铁柱还攥着那把锄头,脚步迈得咚咚响,嘴里不停念叨,嗓门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
“那块蓝布片铁定是那偷鸡贼的!等回村我挨家挨户瞅,谁穿蓝布旧衣裳,谁就是嫌疑人,保证一抓一个准!”
江有余听得眉头直跳,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压低声音呵斥:“你小声点!生怕那贼听不到是不是?真要挨家挨户喊,人家早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咱们还查啥?”
赵铁柱疼得龇牙咧嘴,立马捂住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可那双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服气。
“那咱就干等着?乡亲们的鸡都快被偷光了,我看着心里着急。”
“着急也没用,得动脑子。”江有余拍了拍兜里的蓝布碎片,脚步放缓,目光扫过路边的田地和院落,“这贼能精准摸走各家的鸡,还知道后山有隐秘山洞,肯定是咱们靠山屯土生土长的人,对村里每家的情况都摸得门儿清,外人绝没这个本事。”
两人刚走到村头老槐树下,就围上来七八个邻里乡亲,这两天丢鸡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大伙一看见他俩,立马凑过来打听消息,脸上满是焦急。
“有余啊,你们俩去后山一趟,有没有瞅见啥异样?那半夜的哭声,可把我家老婆子吓得整宿睡不着!”
“是啊,我家三只下蛋母鸡全没了,这可是家里的油盐钱啊!”
赵铁柱嘴快,刚要把山洞、蓝布片的事全抖出来,江有余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着打圆场:“叔婶们放心,没啥邪乎事儿,就是山里风声大,加上野物闹腾,才闹出了动静,我们在后山没发现危险,大家夜里把鸡圈锁好,门窗关严实就行。”
他边说边狠狠掐了赵铁柱一把,给了个严厉的眼色,赵铁柱这才憋住话,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
乡亲们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絮叨了几句丢鸡的糟心事,才各自散去忙活。
等人都走光了,沈老根从树后慢悠悠走出来,左右瞅了瞅,凑到两人身边,声音压得沙哑低沉。
“你们俩别大意,我今早遛弯,看见村西头的沈顾,行为古怪得很。”
江有余眼神一凝,连忙追问:“沈大爷,他咋古怪了?”
“这沈顾一辈子光棍,平时抠门得很,连颗鸡蛋都舍不得吃,这两天却天天闭门不出,往常这个点,他早蹲在门口晒太阳蹭热闹了。”沈老根皱着眉头,语气笃定,“而且我瞅他穿的那件蓝布旧褂子,袖口都磨破了,跟你们说的那布片,看着像一个料子!”
赵铁柱一听,瞬间来了精神,攥着锄头就要往村西头冲:“肯定是他!我这就去把他揪出来,问他为啥偷鸡装鬼!”
“你给我回来!”江有余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壮实的汉子拉了回来,没好气地骂道,“你这憨货,没凭没据就冲过去,人家要是不认,你反倒落个诬陷人的罪名!”
赵铁柱梗着脖子,满脸不服:“咱有布片,还有沈大爷的证词,咋能没凭据?”
“布片能对上衣裳,可不能直接证明他偷鸡,咱们得抓现行。”江有余拉着他躲到老槐树后面,指着沈顾家的方向,“咱们在这盯着,他心里有鬼,肯定还会往后山跑,到时候人赃并获,他想赖都赖不掉。”
赵铁柱这才消停,乖乖蹲在江有余身边,俩眼睛死死盯着沈顾家的院门,大气都不敢喘。
日头渐渐升高,村里的动静越来越热闹,可沈顾家的院门始终紧闭,连半点声响都没有,静得反常。
江有余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正琢磨着下一步该咋做,就见沈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鬼鬼祟祟地往四周张望,身上穿的,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旧褂子!
赵铁柱瞬间绷紧了身子,锄头握得更紧,刚要起身,就被江有余死死按住。
别急,再等等,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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