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大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又恢复了之前赖床的状态:定个八点半的闹钟,磨蹭到八点四十起床,洗漱一番后,九点钟到大堂开门开灯。
点开消息,陈莺发来一句“早安”,我也回复了一句“早安”。从两天前开始,我们的对话就变成了“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吃过了”这种一问一答的状态。我不知道她是想要放弃了,还是单纯地和我没了话题。
至于陈梦那边,依旧每晚都会给我打个语音通话。我们聊着聊着,渐渐熟络了起来。我内心也慢慢接受了她喊我“弟弟”的称呼,但“姐姐”这两个字,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同时,我的心里也在问自己:是新人胜旧人了吗?
我和陈莺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聊家庭、聊生活、聊梦想、聊经历。可是现在,我们好像已经无话可聊了,反而是和陈梦又聊起了这些。我在内心问自己:爱情难道不是和旧人做新的事,而是和新人重复旧的事吗?
我甩了甩脑袋,想把这该死的想法暂时压下。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对陈梦的感情会是那所谓的爱情——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对她经历的同情和心疼。可是,我在一个没分手的状态下,和一个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子每晚这么熟络地聊天,又算什么呢?
难道我真的要在肉体出轨的情况下,再一次精神出轨吗?
在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明天一早上醒来,看到陈莺发的消息不再是“早安”,而是“我们分手吧”。这样我就解脱了,不会再陷入这种混乱当中了。至于分手后会不会和陈梦在一起,我不知道,也不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渣男”,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投入到日常的工作当中。
……
“哥,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李飞坐在壁炉旁,神色有些犹豫。
正在劈木头的我一愣——有些不解:什么问题还得先请示一下?
“有什么问题就问呗,哪有什么该问不该问的。”我将斧头放到一边,坐在沙发椅上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吧……我感觉吧……哥你今天走路好像更瘸了一点。”李飞说话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怕伤害我的自尊心。
我听完,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这孩子把我昨天编的话当真了,真的把我当残疾人了,担心问这个问题会戳到我的痛处。
“是比昨天更瘸了点,但没关系,养一养就好了。我昨天跟你开了个玩笑——我不是残疾,是不久前受伤了。这两天伤口在恢复的关键阶段,所以我不太敢用力,才显得更瘸了一些。”我轻笑了一声,对着李飞解释其中缘由。
“受伤?怎么受的伤?”李飞听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好奇。
“前段时间我不是去爬了哈巴雪山吗?在那边摔倒受的伤。招你过来当义工,就是想着在我养伤阶段你能帮我分担点工作。同时你也能在这边旅居一个月,深度体验一下香格里拉——双方共赢。”我起身将木柴添进壁炉里,对李飞说道。
李飞无语地白了我一眼:“你骗人可真有一套,忽悠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她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分配起工作。
“小飞啊,等下咱们一起做午饭吧。吃完午饭,一起把大厅的书吧还有柜台都擦一下——这两天烧壁炉落了不少灰尘。”我一边捏了捏受伤的那条腿,一边对李飞说道。
这两天可能是伤口里面在愈合,总感觉比刚受伤时还要疼一些,晚上有时候还会痒痒的,忍不住想去抓。
“哥,我中午就不在店里吃了。昨天我朋友不是请我吃了晚饭嘛,我想着今天中午也请她吃个午饭。你做自己的就可以了。”李飞听完我的话,缓缓说道。
我揉腿的动作停了停,心里好像突然被一口气憋住了,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可以啊,朋友之间请客吃饭本来就有来有往。那就等你吃完饭回来,再一起打扫卫生吧。”
待李飞出去吃饭后,我没有去厨房做饭,而是在壁炉旁思考起来:第一天上班起床迟到,第二天上班期间又要和朋友出去吃饭——她真的做过义工吗?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处事道理都不懂?
李飞这次出去吃饭,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我简单分配了一下:她收拾柜台,我收拾书吧。因为柜台需要踩凳子,我腿脚不便,只能交给她了。
到了晚上,李飞负责洗菜,我来煮饭和炒菜。做了一个炒上海青,还有一个尖椒炒鸡蛋。东北人的饮食习惯基本都是咸口偏重一些,我特意少放了些盐。李飞简单吃了两口饭就回到了房间,说晚上有约,让我吃完不用管,等下她来洗碗。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后将我们的碗筷收起洗好。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只见李飞化了一个比较夸张的欧美妆容从房间走出来。她看了看厨房里已经洗好的碗筷,也没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多,我坐在壁炉旁没有去休息——李飞还没有回来。我发了几次消息,又打了一遍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这让我有些担心,索性就在壁炉旁一直等着。
随着客栈大厅的大门被推开,只见李飞被一个岁数和她相仿的女孩子扶了回来。我扶着伤腿向她们走去,问道:“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那女孩子看了看我:“好像是失恋了,心情不好,就喝多了。我想拦着,可也拦不住她。”
我目光复杂地转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从兜里掏出客栈的总卡递给那女孩子:“你先扶她回房间吧,她住105。”
次日上午,李飞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她早上来了例假,身体不太舒服,想多休息一会儿,询问我可不可以。我简单地回复了一句“可以”,便没有再理会。没过多久,只见一个外卖小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外卖,敲响了105的房门。我看到后轻轻摇了摇头,只感觉这人好像招错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李飞来客栈的第十五天。期间我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出去玩了三天。平时的日常,也就是让她每天起来扫一下地,然后就和我一起坐在壁炉边烤火。我没有再给她分配什么工作——内心有些失望了。
而她经常一边烤火一边整理一些不知名的资料,我曾无意中瞟了一眼,似乎是什么旅游攻略。
这天,李飞没有再弄她的资料,而是有些拘谨地对我说道:“哥,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我回去一趟。你看能不能提前预支给我五天假期,然后我再回来?”
我闻言心中冷笑,目光有些阴沉地看着她:“不是家里有事,而是要和朋友去越南吧?且不说义工有没有提前预支假期的说法——你还回不回来都是个问题吧?”
李飞听完面色一变,声音冷冷地问道:“你偷听我聊天?”
我轻抿了一下嘴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还没有偷听别人聊天的习惯。昨天晚上,你隔壁104房间给我发消息说需要矿泉水,我本来想让你送一下,但看时间太晚了怕你睡着了,就自己动手送去了。恰好听到你和朋友的聊天。你住了一段时间应该也知道,藏式的木头房子不隔音,况且你们的声音也不算小——我只要不是聋子,想听不到都难。”
李飞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微微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我继续说道:“听完你们的聊天,我知道你在这里待够了、也玩够了,想要换个地方了。我不拦着你,你今天就可以收拾行李出发。义工协议本来也没什么约束力,你想走没人可以阻止。但是我想告诉你一句:向往自由没错,但不能用坑蒙拐骗的方式。做人要有诚信,要有脸面。”
李飞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复杂地回了房间去收拾行李。看着她拉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我没有起身相送——只希望她能找到真正的活法,而不是靠着这种方式来满足那所谓自由的虚荣心。
打开她居住的105房间,我查看了一下,免得她遗落什么东西或者带走什么不该带的东西。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外卖袋子,以及说不上来的味道。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每天早上起床前点个外卖,吃完再起床上班——这成了她的日常。也挺好,最起码这十多天给我省下了买菜的成本,我还是做自己的饭就好。
我给打扫客房的大姐发去消息,让她赶紧来打扫。随后又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壁炉旁。心里想着:义工这东西,以后不能再招了。即便再招,也没必要像对待朋友那样相处了——一群自诩旅居的浪子,用自由和洒脱的标签来装饰自己的摆烂青年,玩够了就找借口离开的戏精。朋友圈倒是打造得精致华丽,人生却活成了一摊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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