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婆搞掂一切后,把婴儿交还给杨余妹身边,男主人给了红包,接生婆就要回家去。临别前对主人说:“你们此子将来一定好聪明,好好养育他!”后来此子很少哭喊,也时常眼睁睁的望着其父母。满月后常雄民觉得此子可爱,就给他起了个“小宝”的名,还起了个“常满”的字。有名有字,也希望以后生活美满。两年多后,小宝未足三岁,其父病重,临终前叫小宝去看过他,一个骨瘦如柴的样子躺在床上,小宝问:“爸爸,你怎么了?快起来呀!”小宝父亲看着小宝有点无奈的道:“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就不能回来看你了。你要听听话话,好好成长。将来要好好读书,多学知识,多学本领,做一个对自己,对社会有用的人!”说完伸手摸摸小宝后,就听到他喉咙咯嘞的一声,断了气,离世去矣。小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爸爸闭上眼睛,要睡觉了,就摸摸爸爸的脸,然后离开。小宝的父亲远去后,留下杨余妹带着常雄民前妻所生女儿和小宝三人艰难度日。那地方的人是吃粥为食,也很少有什么鱼,肉之类吃。只吃些生姜辣椒,瓜菜,南瓜藤,之类,南瓜花算是够好的餸菜了。小宝母子三人更是生活困难。
一次母亲带着小宝出去外面的一间公厕方便,到那里母亲叫小宝站在那厕所门口不要走开。小宝点点头。母亲进厕所后,小宝看见不远处有一棵大竹子,上面有几个像猴子般全身黑色而又没有尾巴的东西在爬着走动。有的坐在竹竿上摇摇动动的,把竹竿都压得弯了下来,都一个个望着小宝。小宝好奇走过去,站在竹旁看着它们。那些东西也看着小宝,母亲从厕所出来后,不见小宝便大声叫了几声。小宝听到应了声。母亲过来说:“怎么跑这儿来,叫你不要离开你不听,走到这里来做什么?”小宝指着竹竿上的东西说:“你看它们在竹竿上爬来爬去的多好玩,有的还坐着。”母亲看了看竹上面说:“哪里有什么东西爬来爬去的,快走!”就拉着小宝离开。小宝还回头望着那东西,那东西也望着小宝。母亲回头望了望那棵竹,急急忙忙拉着小宝离开。母亲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也像觉得有些不妙。
一天,突然天下大雨,母亲说要去田里排水。叫小宝一个人在家不要到外面去,小宝点点头,母亲便去。后来很久还不见母亲回来,小宝就冒着大雨去找母亲。一直跑到母亲的田里去,见母亲还在用锄头排放着田里的水,便叫了声妈妈!母亲见到小宝一边骂道:“叫你在家里不要出来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么大雨一身淋湿透!”小宝那管得这么多,只要能见到母亲就行,如果连母亲也见不到,那怎么好?!有时候小宝一个人在家玩水或玩其他,也没个人照应。有时也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或者由姐姐带着,在这个地方的日子就这样过去。
后来有村干部告诉杨余妹,说有一个寻人启事在报纸上登载,要寻找的人与你挺相像。你可以写信与她联系,了解是不是。那干部就帮杨余妹写了信寄去,得到证实,果然是杨余妹的二姐在徐闻县寻她,她嫁到那里去。得到此消息后,杨余妹很高兴,便要带小宝到徐闻去投靠姐姐。如果那时去得到二大姨家,小宝这辈子就不会有这么苦惨了吧?
那天半夜起床,母亲用一块头布包几件衣服拿一些需用的物品,用一条黑沙布古老篮带背着小宝,先前也把常雄民前妻所生的女儿托付给了亲戚。可怜姐姐从此就成了孤儿!母亲带着小宝连夜走了两个多小时路到达梧州码头上了船,一心去徐闻找姐姐,徐闻在那母亲知道吗?是远是近、够不够路费心里也没有数,应该是有人告诉过她是很远很远的,为了生活,为了能见到姐姐也不顾一切的前往。在船上,小宝看见一条大锁链围着船边。行一日船还未到,晚上船停下。夜里旅客们都躺在甲板上睡觉,从窗口处望出去见一棵水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天上没有月亮,望远处一片墨黑。第二天一早那船又开动,后来到达码头已是傍晚时分。
上了岸后,天下着小雨,人们都各走各路去。杨余妹带着小宝一直往前走,大路上行人逐渐的消失,只有小宝母子两人在雨中前行。大路是泥路,上面还有不少水潭。母亲不停的吆喝着小宝走快些,小宝跟在后面全身都被淋湿透,那雨水随着面流。母亲也没有挡雨工具,身也全湿。天色越来越黑,大路上再没有行人,母亲还是喝着小宝行快点。雨越下越大,路面上到处都是水潭。小宝有些害怕,不知走那好。母亲还是一直往前走着,到底要去那呢,那里可以安家?正是:路漫漫而修远兮!只有继续前行。这里是一个城市的郊外,听说就是江门地区,没有路灯,路也快看不见了。小宝:“妈妈!我们要去哪里?”母亲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劲往前走,母亲应该想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小宝也急急脚跟着妈妈,这里看看是水潭,那里看看是水潭,小宝觉得越来越无路好走!
这时,从后面过来一辆货车。那司机见到杨余妹俩母子,就停下来在车上问:“你们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要往那去?”母亲听了像“鸭仔听雷(听不懂)”不知他说什么?司机再问,母亲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遍简直是鸡同鸭讲眼辘辘,那司机也听不懂。后来经过一轮指手画脚的解释,也只是对天画符而已,母亲应该在说要去徐闻。司机只好下车,冒着大雨把小宝抱上车卡,叫小宝慢慢进去坐好,又叫母亲也上了车卡,司机是拉煤的,车卡上还有一些煤屎残留,很黑很乌糟。司机叫坐好不要动,就开车。行了一段路前面是上斜坡,司机便停下来加煤,那时的车是燃煤的。在车底后面加了几铲煤、再加了少许水,才上车开行。上了那斜坡在车上坐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小宝睡着,直到醒来时,就见到是在一间大屋里面的床上,后来在这里住了几天。
这天,一位叔叔叫母亲与小宝去见一个人。到了那里见一位叔叔还有一位阿姨坐着,那叔叔对母亲说:“这位阿姨认识你弟弟,是你们的同乡,你跟她去可找到你弟弟杨全好。”母亲一听到杨全好,便问起是不是仁洞村的,母亲什么都不记得,好在还记得“仁洞村”三个字。阿姨说:“是呀,我就是仁洞村人,你弟弟杨全好,你父亲杨尚敬对吧。母亲陈氏,都在你被拐后没多年就离世了,你母亲临终还念着你的名字。”杨余妹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在了,能找到弟弟还是可以安慰的。原来这里是新会城的一间民警处,是那个好心的司机把杨余妹母子送到这里来的。在广西那里那个好心的村干部也帮杨余妹写有一些有关资料给杨余妹带上。之前民警也问过杨余妹小时候的家乡等事,所以这里的民警查过资料,又联系过仁洞村这边的情况,找到了杨全好,查实了杨全好与杨余妹的关系。而那位阿姨刚好有个儿子在这里当民警,又是与杨全好同一个村人。所以离开了家乡十多年的杨余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容易这样顺利的能回到自己的家乡!!
几个姐姐出嫁了,弟弟还在。父母离世了,只有悲痛和无奈。如果能见到父母,一家人能团圆那可多好。但天没有那么善意,今次能重返故乡,已是上天赐恩矣!后来在民警的安排下,又给了一些路费杨余妹母子,那阿姨就带着他们回到故乡弟弟处去。回到了故乡,回忆起昔年的往事,故乡变样了。回到弟弟身边,见到弟弟的样貌变样了,人也长大。“阿全,是你吗?你长大了!”杨余妹激动道。“是我呀,四姐!这么多年你哪去了?你还好吗?!”杨全好说。姐弟俩急忙拉着双手,紧紧握着久久不肯放开!又热烈拥抱在一起,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讲,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一颗激动的心!见返了弟弟,见返了故乡,想起这么多年离别的思念,文盲人都悲喜交集!痛哭流涕!见不到父母,只有在回忆中想起他们的影子。人间多苦难啊,几个姐姐也嫁远去,往后就住在舅舅家几个月。本来还想去二姐姐那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方便,况且徐闻那么远,怎么去呢。舅舅也成婚,然而经济条件还很困难。母亲没有工作是不行的,最后舅舅就想尽办法帮母亲找了份农场的工作。在一个表哥的帮助下,一九五七年间迁到一个地方去,在一个社办农场当职工。到了农场分得一间草屋,到一九五八年,到处搞开夜工,在田头吃饭,在田头过夜。塞山塘,修水库,筑公路,到处都搞得热火朝天,为祖国建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那一代人的付出是非常艰苦的!
这年小宝才四岁,都是一个人在家。有时候连饭也没有得吃,饿了就跑到食堂那墙边去捡黄瓜皮吃,那是集体化集体食堂。平时也找些小伙伴一起玩,他们都有婆婆公公在家。一到晚上,小伙伴都回家去。小宝就只有一个人回到自己家的门口处坐着,母亲把门锁上进不了去,坐在门口处盼望着母亲快点回来。这天天快黑了,母亲还未回来。望着那路口渐渐的越来越黑,还不见母亲身影。忽然见一人走来,心里突然一喜,以为是母亲回来了,除了母亲也没有别人可想。当她走过自己身边时,才看清楚是别人的母亲,她也看了小宝一眼!
小宝肚饿了,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在叫。坐累了就一个人蜷缩在门槛上要睡觉。忽然又闻脚步声响,以为母亲回来。睁眼一看,还是先前那阿姨,她又回工地去。看着阿姨的身影很快被夜色掩盖。肚子又在叫,挨着肚饿眯上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小宝睡着了。那样的日子不知挨了多少次,不少时候没有饭吃。后来母亲就不用在田头过夜,一定是那阿姨那天晚上回工地时把小宝的处境告诉了领导,才给母亲回来照顾小宝。那样的童年就这样过。后来母亲去开工的时候就每天跟着她一起下田去,在田里一个人到处游玩,算是开心的。以后的小宝怎么样呢?下回再说。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