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的手掌按入凹槽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暗紫色的光芒从阵法台面猛然炸开，像一条条发光的触手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那种感觉不痛——但绝对不好受。就像有人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然后放进了一台洗衣机里搅。
「警告——」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检测到能量共振！宿主与亡灵聚灵阵产生部分兼容！」
部分兼容？
顾寒想把手抽回来，但手掌像是被焊死在了凹槽里。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设备间里的所有金属物品都在颤抖——手术刀、托盘、甚至是那个角落里的储物柜。
「顾寒！」林浩从柜子后面探出头，符文庇护的光芒在他周身摇摇欲坠，「你没事吧？！」
顾寒没力气回答。
他眼前的世界正在分裂。一边是真实的设备间——锈迹斑斑的器械、闪烁的应急灯、惊恐的林浩。另一边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阵法全息图悬浮在空中。
那些他之前在台面上看到的纹路，此刻以三维的方式展开在他面前。每一条线都在脉动，每一个节点都在发光。而他体内那团属于冥河系统的黑色漩涡，正在与这个阵法产生某种奇妙的呼应。
像两块磁铁。异性相吸。
「叮——」
「事件触发：首次激活亡灵聚灵阵」
「奖励：经验+50」
「奖励：冥河币×10」
「解锁新功能：阵法感知（初级）」
「获得临时状态：阵法共鸣（持续时间300秒）」
阵法共鸣状态下，宿主可感知周围500米内所有阵法/能量节点的位置和状态。
三百秒。五分钟。
顾寒终于能把手指抽出来了。他大口喘着气——习惯性动作，尽管亡灵不需要呼吸。
「你刚才……」林浩飘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个怪物，「你的眼睛变成了紫色。纯紫色的。」
紫色？
顾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位置出现了一个淡紫色的印记，形状和阵法中央的凹槽一模一样。
「系统，解释一下。」
「亡灵聚灵阵在激活过程中对宿主进行了能量标记。」
「该标记为临时性效果，将在阵法共鸣状态结束后逐渐消退。」
「副作用：在此期间，宿主将被医院防御机制识别为已授权操作者。」
已授权操作者？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可以自由行动而不会触发防御攻击。第二——
有人曾经给这个阵法设定过授权的概念。也就是说，这个防御机制不是自动运行的。它有管理者。有主人。
「林浩。」
「嗯？」
「你说你之前看到过一个黑衣女子深夜检查停尸柜？」顾寒看向同伴，「她长什么样？」
林浩想了想。「很高，长发，穿着黑色的……像是大衣之类的衣服。脸我没看清，但她走过的时候，周围的亡灵全都躲开了。」
周围的亡灵全都躲开了。
顾寒的阵法感知自动启动。他的视野中浮现出淡淡的光线——像是叠加在现实世界上的第二层画面。
整个地下二层在他眼前展开成一张复杂的能量地图。
正西方——停尸间，微弱的灰色光点（普通亡灵残留）。东北方——当前位置，明亮的紫色光团（聚灵阵，刚被激活）。北方偏东——走廊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深红色的能量节点。
那个红色节点比聚灵阵强得多。也危险得多。
而且它正在……脉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脉动。
「那边有什么？」顾寒指向北方偏东的方向。
林浩顺着他的手势看去，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是说那条走廊？那边……好像是一个被封起来的区域。门上贴着黄色的警示胶带，我从来不敢靠近。」
封起来的区域。黄色警示胶带。深红色的能量核心。
顾寒有种强烈的预感——答案就在那里。
但首先，他需要处理当前的问题。
聚灵阵虽然被他激活了，但并不稳定。台面上的光芒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有些纹路的光甚至已经熄灭了。如果这个阵法真的和医院的防御机制挂钩，那么它的失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系统，能否稳定当前聚灵阵的能量输出？」
「分析中……」
「结论：可以。但需要消耗冥河币进行临时加固。」
「消耗：5冥河币」
「效果：维持阵法稳定运行30分钟」
五冥河币。他目前总共有……十五枚？之前招募林浩花了五枚，现在还剩十枚。
值得吗？
顾寒快速权衡了一下。稳定的聚灵阵意味着：第一，他和林浩有一个安全的据点。第二，阵法持续运转可能会吸引管理者的注意——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执行加固。」
「叮——」
「消耗5冥河币。亡灵聚灵阵（残缺版）已进入稳定运行状态。」
「预计持续时间：30分钟」
阵法台面上的光芒立刻变得均匀而柔和。那种令人不安的闪烁消失了。
「好了。」顾寒转向林浩，「我们还有不到五分钟的阵法共鸣状态。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去查看一下北边那个被封的区域。」
林浩的脸色变了。「你疯了？那是禁区！」
「正因为是禁区，才值得去看看。」顾寒顿了顿，「而且我的阵法感知告诉我，那里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林浩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是第一天死的吗？」
「怎么？」
「正常的新手亡灵应该躲在停稿柜里发抖才对。」林浩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跟着你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
两人离开设备间，沿着走廊向北方偏东的方向前进。
阵法感知的视野中，那个红色的能量节点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缩短，顾寒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门。
铁门。老旧的铁门，表面布满锈迹和划痕。门框上缠绕着黄色的警示胶带，胶带上印着模糊的字样——他已经看不清具体内容了，但能辨认出禁止入内四个字。
而在门的正中央，刻着一个符号。
顾寒的呼吸——又是习惯性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个符号他见过。
不是在这里。是在他的系统界面里。在冥河系统的logo旁边。作为一个装饰性的小图标。
为什么医院的禁区和他的系统会有相同的符号？
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的铁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
「顾寒。」林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感应到的那个红色光点——它在变亮。」
顾寒点头。
他能感觉到。那个能量节点不仅变亮了，而且开始向外扩散。红色的光芒像水波一样从门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图案的形状——
和他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系统，紧急分析前方情况。」
「叮——」
「警告：检测到高阶亡灵能量反应。」
「等级评估：LV??（超出当前分析上限）」
「建议：立即撤离或准备战斗」
LV双问号。
顾寒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紫色印记在发热。
撤离还是战斗？
铁门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大声。门上的锈迹开始剥落，警示胶带自行断裂飘落。
门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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