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旋风与萧逸尘的入学学籍终于办妥。两人理了理略显褶皱的校服衣襟，并肩走到训导主任办公室门前，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清朗又规矩：“报到。”
办公室内，训导主任甄勇正死死缩在办公椅的最角落，脊背紧紧抵着冰凉的椅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全程陪着主位上的人小心翼翼地说话。而端坐于办公桌后、气场沉稳的，正是这所高中的校长——刘镇东。
门外一声清亮的“报道”入耳，刘镇东原本松弛的神情骤然一凝，下一秒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激动与急切：“终于来了！我去开，我去开！”
他起身的动作又急又大，吓得一旁本就拘谨的甄勇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钢笔都差点甩出去，整个人往椅子深处又缩了半截。刘镇东全然没顾及身旁受惊的主任，大步流星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看清门外立着的凌旋风的那一刻，刘镇东眼底积攒了数年的期盼、笃定与隐秘的欣喜，几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牢牢锁在少年身上。凌旋风从未被人用这样灼热又复杂的目光注视，当场愣在原地，一时慌了神，结巴着开口：“主……主任好。”
刘镇东连忙上前，温和又热情地伸手将两人往办公室里引，笑着朗声解释：“哎呀，我可不是主任，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刘镇东。喏，那边缩得跟个圆球似的那位，才是你们的训导主任，甄勇。”
凌旋风与萧逸尘这才恍然大悟，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位气场十足的校长，正是刘昱辰的父亲。可再看向一旁惊魂未定、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角的甄主任，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实在难以把这位唯唯诺诺的主任，和平日里威严刻板的训导形象联系起来。
甄勇连忙抓起桌上的纸巾，反复擦拭着额角冒出来的冷汗，慌忙站直身子，强行端起训导主任的威严架子，声音却还有些发飘：“那……那个，是新同学吧？来，你们两个的学籍都办……办好了，拿过去核对一下，无误的话就签字。”
谁知刘镇东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人一同走向办公桌，方才还强装镇定的甄勇，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悄咪咪地缩回到了墙角，连头都不敢抬。
一头雾水的凌旋风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忍不住开口发问：“主任？主任？你……你在做什么？”
甄勇猛地回过神，又慌慌张张擦了把汗，硬着头皮找补：“没事……没事，天热，就是天热。”
一旁的萧逸尘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现在是深秋，而且今天全天阴天。”
一句话堵得甄勇脸颊发烫，为了护住主任的颜面，他立刻拔高声调，重新端起架子：“萧逸尘同学，你是主任还是我是主任？不……不许质疑主任的权威吼！”
萧逸尘无奈地耸耸肩，尴尬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等凌旋风签完名字，他也随即落笔，完成了入学手续。
见字已签好，甄勇像是盼着送走瘟神一般，连忙挥手催促：“好了好了，学籍确认无误，你们两位就先回教室吧。”
“好的。”两人应声刚要转身，就见刘镇东上前一步，笑着看向甄勇，刚开口喊了半个称呼：“哎呀校长……”
话还没说完，甄勇双手不停摆动，急声道：“你也走，你也赶紧走！”
刘镇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故意逗他：“我走？我还有正事要跟你说呢。”
站在一旁的凌旋风和萧逸尘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凌旋风压低声音，悄悄凑到萧逸尘耳边嘀咕：“看来这个主任，是真的特别怕校长啊。”
萧逸尘脸色一紧，立刻用眼神示意他住嘴，伸手轻轻拉了拉凌旋风的衣袖，带着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旋风忽然脚步一顿，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萧逸尘偏头看他。
“没……没事。”凌旋风揉了揉太阳穴。
萧逸尘看了他一眼，觉得不对劲，于是又问“是要病发了吗？”
凌旋风也不清楚，说道:“应该不是吧，可能没睡好。”
萧逸尘既担心凌旋风的身体，又担心走廊这么多人，于是说道:“如果真的是又要病发，提前告诉我，我用异能带你离开，不然这么多人，会吓到他们的。”
凌旋风向他摆了摆手，萧逸尘见状，没再追问。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甄勇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衣都被冷汗浸得发潮。可刘镇东刚往前靠近半步，他又瞬间绷紧了身子，连语气都带上了讨好的拘谨：“呃……那个，他们都走了，你……哦不，您是不是也可以……”
“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刘镇东收了戏谑的神色，语气平淡地发问，“怎么样，对这两个孩子，你有什么看法？”
甄勇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要收什么样的学生，按理来说我不该多管。可这几年，你往学校里招的异能者实在太多了，现在一个班级里，异能生与普通学生的比例早就失衡了。”
刘镇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又把甄勇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旁边躲了躲。“没办法，你也清楚，那些魔物，从来不会给我们留喘息的余地。”
“少拿这套说辞搪塞我。”甄勇抬手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挪开，眼神里带着几分洞悉，“我早就查清楚了，你找这个叫凌旋风的孩子，已经找了整整好几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哦不，我不想问这个问题了，我问你，这些所谓的异能者真的能像你说的对抗魔物啊？”
刘镇东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那是自然，当年的异能者领袖丁天祥做得到封印初代魔界之王，那我们这些人也能做到。”
“我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纠葛。”甄勇皱紧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总之多招些普通学生平衡比例，一旦异常被外界的特勤局察觉，我们这所学校，就再也藏不住了。”
“呦，没想到我们的甄主任，如今考虑得这么周全深远。”刘镇东又往前凑了凑，眼底重新泛起戏谑的光，摆明了还要逗他。
甄勇立刻伸手把他推开，紧张又不耐烦地说：“那是自然！我可是训导主任，当然要守好这所学校。就像当年，你还是我学生的时候一样。”
“倒也是。”刘镇东笑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那时候我在芭乐高中读书，没少给你惹麻烦，对吧？”
“没少？！”甄勇瞬间炸毛，眼神里翻涌着多年的“怨气”，死死盯着刘镇东，“你居然敢说‘没少’？根本就是罄竹难书！你高中三年从来没把我这个主任放在眼里，三番五次捉弄我、气我，我现在身上的陈年旧伤、内伤，全都是拜你所赐！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当年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渣，怎么就好端端办起学校来了？”
“哎呀，年少不懂事嘛。”刘镇东笑着摆手，语气真诚了几分，“不过我向来喜欢孩子，办一所学校，也是心愿。”
甄勇依旧没好气，追问：“那你为什么偏偏把我找来，继续当这个主任？就是为了接着欺负我、逗我玩？”
“当然不是。”刘镇东连忙收敛神色，认真解释，“当年芭乐高中出了变故，你被辞退之后一直漂泊，我这个当学生的，总得拉你一把。所以特意给你留了训导主任的位置，也算有个安稳归宿。”
“行了行了，我不想再提这些陈年旧事。”甄勇摆了摆手，一脸催促，“事你也问完了，赶紧回你的校长办公室，别在我这儿晃悠了。”
刘镇东看着他又慌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悬了数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终于找到了凌旋风，所有的布局，终于可以正式启动了。他对着甄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训导主任办公室。
另一边，凌旋风与萧逸尘赶回教室时，上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两人轻手轻脚地溜回座位，萧逸尘立刻拿出课本，收敛心神认真听课；而凌旋风却迟迟无法平静，撑着下巴望着讲台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镇东方才灼热又复杂的目光。
他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还是说……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他还没理清头绪，手肘就被身旁的丁可馨用课本轻轻敲了一下。凌旋风猛地回过神，对着她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听课就是。”
下课铃声响起，刘昱辰立刻凑了过来，语气关切地问道：“学籍办得还顺利吗？来学校也有几天了，各处环境都熟悉了没有？”
两人点了点头，凌旋风终究按捺不住疑惑，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昱辰，你父亲……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昱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诶。或许是我父亲惜才，特别看重有天赋的异能者吧。”
这个答案太过敷衍，凌旋风皱起眉头，心里越发笃定，这件事绝对另有隐情。一旁的萧逸尘适时开口，把这几日的观察轻声告知刘昱辰：“学校里不少同学，都知道我们是被通缉后转入这里的，私下里说了不少闲话。长此以往，会不会给你、给这所学校，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昱辰这才拍了下额头，恍然想起一事：“对了，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学校的那些普通人师生虽然不排斥异能者，但你们的情况特殊，是被通缉后转入的，难免有个别同学说些闲言碎语。不过你们放心，我父亲最擅长处理这类事，用不了几天，就能平息这些非议。”
凌旋风眉头皱得更紧，满心愧疚：“可这样，真的不会连累到你们吗？”
“想不连累我们，就赶紧把你的班分提上来，别总让我和陈班导为你操心。”凌旋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丁可馨径直打断。
见丁可馨开口，凌旋风瞬间收起愧疚，换上了不服气的神情：“喂，你讲点道理，不是我班分低，是你定的班规根本不合理！”
“全班同学都能遵守，怎么就你一个人问题最多？”丁可馨挑眉反问，语气里满是不屑。
“什么叫我问题多？我在苹果高校读书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扣过一分的模范学生！”
“是嘛，那你现在就滚回你的苹果高校去。”丁可馨一脸不耐烦，懒得跟他争辩。
“你！”凌旋风气得语塞，刚要反驳，又被丁可馨直接打断。
“我没空跟你吵。对了昱辰，学生会长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没错，就在这几天，已经订好归校的日期了。”刘昱辰点头应道。
丁可馨叮嘱道：“那你记得提前跟于平他们几个人商量好校庆板报的设计，我们提前准备布置。”
“包在我身上。”
丁可馨应完，转头狠狠瞪了凌旋风一眼，便转身走向了班主任陈寒的办公室。凌旋风看着她的背影，满心好奇，连忙追问刘昱辰：“学生会长？又是谁啊？很厉害吗？”
刘昱辰立刻笑着给他科普：“他叫司徒乐，一个月前被学校选派去国外交流学习，前两天打电话来说，马上就要归校了，到时候带你们认识一下。哦对了，他和我们一样，也是异能者，还是个和你一样的电系异能者呢。”
凌旋风本就对异能者之事格外上心，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追问：“他也是电系异能者？那他的实力强不强？跟你比起来，谁更厉害？”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从来没有正式切磋过。”刘昱辰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不过你放心，他和我们同级，也是高阶异能者。”
凌旋风用力点头，眼底满是跃跃欲试：“那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找机会跟他切磋一番。”
萧逸尘在一旁无奈失笑，对着刘昱辰轻声道：“旋风他啊，只要遇到实力强劲的异能者，就总想交手比试。”
凌旋风挺胸抬头，语气里满是少年意气：“没错，我立志，一定要成为最强的异能者。”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热闹，而千里之外的特勤局总部，却是一片压抑沉闷。
奉命抓捕凌旋风与张狂的任务失败，苏景恒这几日寝食难安，满心都是挫败感，连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无心处理。局长金永强端着一罐新茶推门而入，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笑着走了过来：“怎么了，还在纠结上次的任务？”
苏景恒默默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金永强拉过椅子坐下，轻声安慰道：“我早就说了，这事不怪你。你平日里办的都是普通刑事案，抓捕的都是寻常罪犯，第一次接触异能者这类特殊目标，失手再正常不过。再说，你一直都觉得异能者并非全是恶人，没抓到他们，你心里不该反而松一口气吗？”
苏景恒握紧拳头，语气里满是不甘：“话是这么说，可我没能完成任务，这就是失职。”
“哎呀，多大点事。”金永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我跟异能者打了十年交道，从我手上逃脱的目标、没有抓到的目标，数不胜数，不还是稳稳当当坐上了局长的位置。哎我可告诉你，我这位置，全是凭真本事拼来的啊，可没走半点后门。”
苏景恒被他逗得勉强笑了笑，可心底的郁结依旧没散：“我知道。可普通案子，我从来没有办砸过、没有追不回的真相，一碰到异能者，就处处碰壁，”
金永强不再多劝，从茶罐里分出一些新茶放在他桌上，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喊：“你就是好胜心太强了，泡杯茶缓缓。小杨，你过来，帮我劝劝这小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操场的围栏，洒在绿茵地上，高三（1）班正在上体育课。体育老师王杰睿吹了声哨子，朗声宣布：“这节课进行双人协作考核，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促进同学感情，分组方式——抽签决定。”
凌旋风本想和默契十足的萧逸尘一组，伸手抽签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搭档，居然是处处跟他作对的丁可馨。
而丁可馨倒无所谓，本来还想着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管教下这个来到三天犯了多次班规，还在一次重要考试中拉低了全班平均成绩的学渣，可是凌旋风知道丁可馨讨厌他，不想惹麻烦便执意要换，就这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嫌弃的神情，齐齐转身去找王杰睿，想要更换分组。
王杰睿抱着胳膊，一脸玩味地拒绝，还故作深沉地摇头，『苏格拉底说过：有些缘分注定是平行线，因为上帝忘了给它们交错点。』所以啊，这都是注定的缘分。”
两人拗不过老师，只能不情不愿地组成一组。考核过程中，两人全程零交流、互不对视，动作僵硬又疏离，连指尖都不愿碰到一起，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一旁的王杰睿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这对针锋相对的搭档，无奈失笑：“哎呀，这两个孩子，看着像天生的冤家，难搞得很。”
他刚要转身回到队伍，就看见班主任陈寒快步走了过来，神色略显凝重。
“怎么了陈老师？看脸色，有事？”王杰睿收起笑意，开口问道。
“杰睿，校长让我们立刻去一趟校长室。”陈寒低声说道。
王杰睿眼神一动，瞬间了然：“是跟凌旋风那孩子有关？”
“十有八九。”
两人并肩走向校长办公室，一切果然如他们所料。
刘镇东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语气坚定地吩咐道：“既然凌旋风这孩子已经顺利回到我们这边，我们筹备多年的计划，也该再次启动了。自恋狂，你去联系维龙，他这几天生病请假不在学校，务必把消息传到。寒，你去通知博山他们。”
王杰睿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我说自大狂，你也太急了吧？总得给我们一点准备、统筹的时间。”
陈寒随即说道:“比起这个，我倒更想知道，凌旋风这孩子的身体……还有没有异样，那个被于脩称为的『病』还会不会复发。”
“所以我才会把你们叫过来，我不在的地方，你们都多观察观察他，寒，尤其是你，你现在是旋风这孩子的班主任，你的任务更重，好了，来不及闲聊了。”刘镇东拍了拍桌面，态度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件事，关乎生死存亡，必须越快越好，分毫不能耽搁，毕竟，魔界可不给我们准备的时间。”
陈寒与王杰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最终不再多言，齐齐点头应下。
体育课上，考核进行到一半，凌旋风见丁可馨自始至终都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全程冷着脸不搭理人，便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僵持：“我说丁大班长，你这眼睛都瞪了半节课，就不怕瞪久了眼睛发炎？”
丁可馨头也没抬，语气淡淡带着几分不耐：“专心考核，别废话。”
凌旋风无奈叹道：“我说你至于吗？我不就是被扣了点班分而已，犯得着把我当成仇人一样处处针对？”
丁可馨心底暗自沉吟：的确，自己和凌旋风本就没有多大过节，实在没必要这样刻意作对。可不知为何，只要一对上凌旋风，心底就会莫名发慌，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现在依旧如此。仿佛只有刻意摆出强势冷淡的样子，才能掩住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她悄悄瞥了眼凌旋风，心里暗自纳闷：奇怪，明明没什么深怨，怎么偏偏对他格外在意？
正思忖间，凌旋风一时走神记错了考核数字。丁可馨当即皱眉出声数落，凌旋风连忙辩解：“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就漏记一组数吗？重新测一遍也就几分钟的事，多大点事。”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丁可馨实在懒得跟他磨蹭，伸手便想把他推开指尖刚碰到他的校服，凌旋风踩到一颗石子，身形一晃，丁可馨推他的那一下也正好撞在他的肩窝，凌旋风没有站稳，丁可馨也被凌旋风这突如其来的惯性影响二人都摔倒在地上，两人猝不及防间猛地贴近，脸颊近在咫尺，近到凌旋风能看见她睫毛在抖。近到丁可馨能闻见他校服上的洗衣液味。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褪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没有争执，没有别扭，只余两人心跳不约而同加快，扑通、扑通，清晰得能彼此感应。
丁可馨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没有尖叫，没有推他，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定住了。凌旋风也没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动。他应该道歉，应该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的眼睛怎么这么大？
不知静静对视了多久，也许三秒，也许十秒，甚至半个世纪，丁可馨率先回过神，脸颊发烫，慌忙中一把推开凌旋风，低声羞恼道：“你走开！”
她立刻转过身去，耳根瞬间染上绯红，但脸上没有表情。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在调整呼吸。凌旋风性子随性，脸颊也微微泛红。
而凌旋风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
丁可馨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考核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继续。”
体育课结束后，刘昱辰主动找到丁可馨，和她细细商量板报的构图设计。两人正聊得投入，凌旋风拿着两瓶饮料走了过来，径直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刘昱辰毫不客气，自然接过饮料拧开就喝。丁可馨心头还惦记着体育课那近距离对视的一幕，一时有些不敢正视凌旋风，可对方已经把饮料递到了自己面前，她只好伸手接过，默默打开喝了起来。
凌旋风顺势凑过来搭话：“你们板报设计已经定好了？”
“嗯，差不多敲定了。”刘昱辰应声答道。
丁可馨望着眼前的凌旋风，心头莫名一怔，走神片刻才猛然想起，还要去向陈寒老师汇报板报的创意构思。于是她向刘昱辰道别，准备转身离开。
凌旋风随口打趣：“走就走，都不跟我说声拜拜？”
丁可馨头也没回，语气平淡疏离：“拜拜，学渣。”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他一眼。
“哎你这人……”凌旋风刚想反驳，丁可馨已经快步走远。
刘昱辰见状拍了拍他：“别较真了，逸尘已经先回教室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回到教室时，教室里只剩萧逸尘一人。凌旋风刚要上前和萧逸尘搭话，身体骤然传来一阵难忍的不适感。浓郁的黑雾自他周身隐隐弥漫开来，他身形一弯，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站直身子，整个人佝偻着，指节不受控制地泛白，体内电系异能像是被黑雾撕扯着乱撞，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一旁的刘昱辰当场惊得脸色一变。
“旋风？”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这是什么？”
凌旋风撑着桌子，缓慢挪动了几步，咬着牙喘了几口气，黑雾才缓缓散去。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老毛病了。”
刘昱辰没说话。他看着凌旋风，眼神里的担忧，比刚才更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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