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大陆,青崖城。
林家后院,偏僻破败的柴房之外。
林辰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死死捂着小腹,疼得浑身剧烈发抖。
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一滴一滴砸进干裂的尘土里,绽开点点刺目的暗红。
“一个连半点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占着林家旁系的名额?”
“真以为家主念那点旧情,就能让你一辈子在这里白吃白喝?”
两名身着林家子弟服饰的少年,满脸漠然地站在他身前,脚下,正狠狠碾踏着半株刚采来的灵植草。
这株灵植草,是林辰冒着被荒岭凶兽撕碎的风险,在城外深山熬了整整一天,九死一生才寻来的。
本是想靠着这一点点微薄药力,稍稍缓解体内日渐枯败、寸寸碎裂的经脉。
可此刻,所有的希望,已然被人肆意踩烂碾碎。
林辰艰难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他的眼底没有滔天怒火,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疲惫。
三岁测灵,他便被全族断定为天生废脉之体。
终生无法引气入体,永远不能修炼,更是不可能觉醒武魂。
在这个武道为尊、强者掌生死、弱者如蝼蚁的世界里,不能修炼,便注定一辈子任人践踏、任人欺辱。
父亲早早离世,母亲离奇失踪。
孤身一人的他,在林家苟活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来,白眼、嘲讽、打骂、欺凌,从来就没有停过。
今天这一顿折辱,不过是早已习惯的日常罢了。
“赶紧把今天的杂活全部干完,今晚晚饭,你就别想吃一口了。”
两人轻蔑地啐了一口,趾高气扬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趴在尘土里,连撑着身子站起来都无比艰难的林辰。
夜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从柴房破旧的墙洞灌进来,刮在皮肉之上,比刚才挨的拳脚还要刺骨冰冷。
林辰一点点、慢慢爬回柴房,背靠冰凉坚硬的石壁勉强坐下。
体内衰败的经脉,此刻如同被成千上万根细针反复穿刺,一阵阵钻心抽痛传来,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剧痛。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别人每日打坐三个时辰,他便咬牙硬撑五个时辰;
别人一遍练完基础拳法,他便日夜不休,练上十遍、百遍。
可无论他拼到何种地步,丹田始终一片死寂,经脉永远寸寸阻塞,一丝灵气都无法留存。
废脉。
天生废脉。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座万古大山,沉沉压了他整整十五年,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我这一生,就注定只能这样,永远任人踩在脚下吗?”
林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粗糙手掌,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他不甘心就此沉沦。
更不甘心一辈子活得如同丧家之犬。
可在这力量为一切的世界里,没有修为,没有实力,想要好好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体内的剧痛越来越汹涌,意识开始阵阵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发黑。
或许……就这样彻底沉入黑暗,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濒临死寂的刹那——
一缕极其微弱,却温润到极致的淡淡绿意,悄无声息,顺着他的指尖,缓缓钻进了他的身体。
这不是世间寻常的灵气。
比灵气更加柔和、更加亲近,仿佛源自天地本身,是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气息。
下一秒,天旋地转。
柴房、寒风、身上的剧痛、世间的冷漠与恶意,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苍茫的翠绿天地。
脚下青草绵延万里,四周古木直插云霄,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让他浑身所有伤痛,都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一道古老、苍茫、历经万古岁月,却又无比平和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汝以凡躯承万植之意,以执念撼动天地生机。】
【自今日起,汝为——植主。】
【可契约万植,可借草木之力,可化万木为铠,掌世间生生不息之道。】
海量玄妙无比的传承信息,如同潮水一般,尽数涌入林辰的脑海之中。
林辰猛地豁然睁开双眼!
原本早已衰败、寸寸碎裂、彻底废掉的经脉,此刻正被那股温润的绿意,一点点温柔滋养、快速修复、重新淬炼!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缕莹润鲜活的绿芒,正在指尖轻轻流转、微微闪烁。
窗外,依旧是漆黑如墨的沉沉夜色。
但这一刻,林辰沉寂了十五年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属于废脉少年的逆袭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林辰靠在冰冷的柴房石壁上,缓缓调匀翻涌的气息。
体内那股温润的绿意仍在经脉间缓缓流淌,方才被林虎、林强拳脚重创的小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痛感。后脑的钝痛渐渐消散,四肢重新充盈起力量,体魄甚至比被偷袭之前,还要强健几分。
他缓缓摊开手掌,凝神细细感应。
一缕微不可察的莹绿,在指尖轻轻跃动,仿佛拥有了鲜活的生命。
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彻底变得截然不同。
柴房外杂乱丛生的野草,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普通绿意。他能清晰“看见”泥土下根须的蠕动,能“听见”枝叶迎风舒展的轻响,甚至能敏锐感知到,墙根处几株不起眼的青色藤蔓,正用警惕又好奇的意念,悄悄打量着自己。
这并非听觉,也不是视觉,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仿佛……它们本就是与自己相伴的同伴。
“这便是……植主的力量吗?”
林辰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激荡,循着脑海中传承的指引,将意念缓缓释放,朝着墙根那一丛最不起眼的青色藤蔓探去。
这株荆棘藤生于乱石夹缝之间,枝条纤细,却生满细密尖刺,是青崖城荒岭中随处可见、毫不起眼的寻常草木。
若是放在从前,林辰连驻足多看一眼的心思都不会有。
可如今一切已然不同。
他能真切感受到这株藤蔓纯粹的意念:无半分恶意,唯有拼命扎根、顽强生长的挣扎。这般境遇,竟与他在林家苟活十五年的模样,隐隐重合。
“愿意与我共生,结为同伴吗?”
林辰在心底轻声问道。
下一瞬,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自藤蔓深处传来,是回应,亦是全然的依附。
成功契约第一株植物:荆棘藤!
【荆棘藤】
凡阶一级
特性:坚韧、尖刺、缠绕
可铠化部位:手臂
清晰的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一目了然。
林辰心头骤喜,险些忍不住低笑出声。
成功了!
他真的能够与草木缔结契约!
他心念微动,小臂之上当即有细密绿丝自皮肤下蔓延而出,转瞬之间,便在手臂凝成一层轻薄柔韧、遍布细锐尖刺的藤甲。
藤甲并不厚重,却韧性十足。指尖轻轻触碰,尖刺微微弹起,锋锐逼人,竟能轻易划破指尖皮肤。
“这就是草木铠化……”
林辰缓缓握紧拳头,清晰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它不属于林家子弟修炼的灵气,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的蓬勃生机,与自己的血肉灵魂紧紧相连。
十五年来,他第一次不再是那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的废脉废物。
第一次,拥有了可以反抗命运、回击欺凌的资本。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鄙的笑骂,由远及近。
“方才那废物挨了咱们一顿狠踹,估计已经半死不活了吧?”
“死了才省心,省得整日碍眼。就他那废人模样,还敢独自进山采药,纯属自讨苦吃。”
“走,再去柴房瞧瞧,要是还没咽气,就再补上几脚,让他彻底安分。”
两道身影缓缓靠近,正是方才肆意折辱他、碾碎他救命灵草的林虎与林强。
身为林家嫡系子弟,二人依仗着炼气境的微薄修为,平日里最爱欺凌林辰这般毫无修炼天赋的旁系孤儿。
林辰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彻骨寒意。
方才所受的折辱与伤痛,今日,岂会就此作罢。
他心念一敛,手臂上的荆棘藤甲瞬间隐去,绿丝尽数收回体内,仿佛从未出现。他隐在柴房的沉沉阴影之中,将所有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静静等候来人。
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缘,赐予他逆天的植主传承。
自今日起,他绝不会再任人肆意践踏。
这一世,他将以万植为兵,以草木为铠。
所有亏欠他的、欺辱他的,他必一分一分,尽数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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