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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Chapter 17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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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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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聚落

【现代:2026年6月9日 / 明末:崇祯三年(1630年)四月廿一日】

林野从现代带回来一口袋种子。

不是粮食种子——白沙瓦的粮种放到明末水土不服,产量未必高——而是蔬菜种:白菜、萝卜、南瓜、豆角,外加几包从农贸市场买来的杂交玉米种。这些种子用防水密封袋包了,藏在地下仓最底层的陶罐里,上面压着生石灰块防潮。

他还带回来两口铁皮桶、三把合金钢镰刀、一把修枝剪、以及两卷塑料滴灌软管。这些东西在白沙瓦的五金店和农资店不值几个钱,但放在连犁头都用石头的明末,每一件都能让王夯那种老庄稼汉眼眶发热。

天一亮,林野就把人聚到院外的荒地上。

六个人,七张嘴,加上他自己八口。这是目前聚落的全部人力。林野没有搞什么歃血为盟的仪式,也没有封官许愿,只是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四条线,把院墙外的荒地分成四块。

“王夯,你带阿豆、小树,管东边这两块。开垄,点豆种瓜,按你们老法子来,但间距放宽一掌,土要翻深一尺。”林野用脚点了点地面,“锄头不够,我明日再带。今日先用这把镰刀翻。”

王夯接过那把合金钢镰刀,入手沉甸甸的,刃口泛着青幽幽的寒光。他蹲下去,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挥镰切入土中。那感觉不像割土,像切豆腐——镰刀太利,土块太松,一拉就是一道深沟。王夯眼睛亮了,连阿豆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赵老汉,”林野转向独眼老头,“你眼神不济,下田吃力,管院门口这片菜畦。白菜籽、萝卜籽,撒下去,土盖薄些。南瓜种在墙角,不用占好地,耐旱。”

赵老汉那只独眼里泛起浑浊的光。他活了六十多岁,给人看坟、守夜、讨饭,头一回有人给他派正经活计,还不用下死力。他哆嗦着接过种子袋,像接过传家宝,揣进怀里贴身收了。

“周瘸子,”林野说,“腿脚不便,田里的活你免了。往后,你管‘门’。院门、瞭望棚、地下仓的锁,还有我留下的那些铁家伙,都归你照看。白日里,你带孙驼子在墙根下练几手——不是练杀人,是练怎么敲盆、怎么报信、怎么把人聚到堂屋里躲着。真要有事,你们拖住,等我回来。”

周瘸子拄着枣木棍,重重磕了个头。他明白,这是东家在托底。全院最硬的火器交给他守,那是天大的信任。

“孙驼子,”林野看向墙角,“你守夜守得好,但白日里也不能闲着。院外五十步,那几棵老榆树上的瞭望台,归你管。白日里,你眼睛不行,但耳朵灵,坐在树下听动静,有马蹄声、有大队脚步声,立刻敲盆。另外,这包东西给你。”

林野递过去一只从现代带来的旧铜铃铛,用麻绳系着,挂在院门楣上。“有急事,摇这个,比磕石头响。”

孙驼子接过铃铛,用拇指摩挲着铜锈,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李嫂、钱嫂,”林野转向灶间方向,“炊事照旧,但加一桩活:缝补。我带回几卷线、两包针,还有几块布。你们给所有人补衣裳,做鞋。阿豆、小树脚上的草鞋烂了,换新的。布料不够,用兽皮凑。”

两个妇人低头应诺。钱嫂怀里抱着的女娃已经能满地爬,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笑,这在一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分派完活计,林野从挎包里摸出一只塑料药盒,里面分格装着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创可贴、碘伏棉球。他把药盒递给李嫂:“收好,锁在灶间梁上的木箱里。谁发热、谁拉肚、谁割了手,报给我,我来分药。不许私自拿,不许乱吃,吃错了比不吃还死得快。”

李嫂双手接过,像接过圣旨。

林野最后看向蹲在田埂上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过晨风:“我不是官,你们也不是兵。咱们聚在一起,不是为打天下,是为活命。我出种子、出铁器、出药,你们出力、出工、出眼。种出来的粮,四成归公仓,六成按人头分。打来的皮货、采来的药材,换回来的米盐糖,也按这个规矩。多劳多得,偷懒挨饿。有意见,现在提;没意见,干活去。”

没有人提意见。在连树皮都要抢着吃的地方,这种近乎公平的规矩本身就是恩典。

众人散去,荒院外围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掘土声、镰刀破土的沙沙声、以及阿豆和小树稚嫩的笑闹声。王夯一边翻土,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赵老汉蹲在墙角,用两根枯枝比划着菜畦的宽窄,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

林野没有下田。他回到堂屋,从地下仓取出那支人参换回来的碎银子,约莫三两,用一块油布包了,揣进怀里。然后他触发戒指,回到白沙瓦。

这一次,他没有采购粮食,而是去了批发市场深处的“老周杂货”——一个浙江人开的铺子,专门卖义乌来的小商品。他花了八十美元,买了二十只廉价电子表(每只两美元,塑料壳,走时不准,但能用几个月)、十只LED头灯(装纽扣电池的那种)、两箱压缩饼干、以及一大包复合维生素片。

他又拐进一家卖劳保用品的店,买了五双胶鞋、五副劳保手套、以及两顶宽檐草帽。

回到明末时,日头刚过中天。他把电子表分给王夯、周瘸子、赵老汉、阿豆和小树每人一只,教他们看数字:“这上面的小针转一圈,就是一个时辰。白日里,你们按这个点下工、换班、吃饭,不用看日头猜时辰。”

众人捧着那巴掌大的塑料玩意儿,像捧着神物。阿豆把电子表贴在耳朵上,听见里面细微的嘀嗒声,惊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LED头灯给了孙驼子和周瘸子,守夜时用,比火把隐蔽,不招风。胶鞋和手套分发给下田的人,防蛇虫、防割伤。复合维生素片被林野碾碎了,掺在每日的粥里——长期吃粗粮野菜的人缺乏维生素,容易夜盲、烂嘴角,这些小药片能悄无声息地补回元气。

最让众人眼热的是那几顶草帽。李嫂和钱嫂戴着宽檐草帽在灶间忙碌,再也不怕日头晒得头晕。王夯戴着草帽下田,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几分惬意的笑。

三日后,院外的四块地已经翻好,豆种瓜籽入了土。王夯用那套塑料滴灌软管,从河沟引水,沿着垄沟铺了一道简易的灌溉渠。软管是林野从现代带来的,不怕虫蛀,不漏水,比明末的竹筒渠强出十倍。

第七日,菜畦里冒出第一茬嫩绿的白菜芽。赵老汉蹲在畦边,用那只独眼盯着那些细若发丝的绿芽,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连午饭都忘了吃。

第十日,阿豆在院外河沟边的芦苇丛里抓到一只野鸭,献给林野。林野没要,让他交给李嫂炖了,汤分给所有人,每人一碗。阿豆捧着那碗漂着油花的鸭汤,喝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说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香的汤。

聚落在成形。不是通过律法,不是通过威权,而是通过一口锅、一把锄、一粒药片、一顶草帽。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像蛛丝一样把八个人黏在了一起,在乱世里织出一个脆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庇护所。

林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没有立规矩条文,没有排座次,甚至没有给这个聚落起名字。但在众人心里,这处荒院已经有了名字——“米家寨”。不是林野起的,是河口集那边传过来的,说后山废宅里住着一个姓林的东家,手里有吃不完的精米,人却怪,不称王,不纳粮,只换货。

林野听到这个绰号时,正在堂屋里核对那本越来越厚的物价簿。他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米家寨就米家寨吧,”他自言自语,“只要不来官兵,不来鞑子,叫什么都行。”

他合上本子,走到院门口。夕阳把院外的菜畦照成一片金色,王夯带着阿豆在引水,赵老汉在捉虫,孙驼子坐在老榆树下打盹,周瘸子一瘸一拐地巡查着院墙根下的铁丝。

远处山峦层叠,暮色四合,炊烟从西偏房升起,混着米饭香和野菜气,在晚风里荡开。

林野摸了摸食指上的玄铁戒指,转身回了堂屋。

聚落已成。下一步,就是让这处避风港,在越来越乱的世道里,藏得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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