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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Chapter 19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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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Double Time Travel to the Late 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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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双通道

【现代:2026年6月11日 / 明末:崇祯三年(1630年)四月廿三日】

林野在白沙瓦租了一辆柴油三轮摩托,司机是个满脸褶子的普什图老头,车斗里堆着六只装满糙米的蛇皮袋,每袋五十公斤,袋口用塑料绳扎得死紧。米袋上方压着两箱压缩饼干、一箱用旧报纸裹着的散装阿司匹林,以及一卷从劳保店买来的厚帆布——用来在明末搭建更大的遮雨棚。

“去曼迪?”老头从后视镜里瞅他,眼神浑浊却精明。

“不,绕到后街,”林野把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卢比钞票塞进老头手里,“停在那堵蓝墙后面,别让人看见卸货。”

老头捏了捏钞票,不再多问。在白沙瓦,不问出处是生存的第一条法则。

车斗里的三百公斤糙米,是林野昨夜在一家粮油批发铺谈下的第一笔“长单”。铺子老板是个信德人,胖得几乎塞不进柜台后面的窄门。林野用蹩脚的乌尔都语加手势,跟他磨了半个时辰,最终以每公斤十二卢比的价格敲定——比零售价低了四成,条件是每月至少采购五百公斤,现金结算,不赊账。

五百公斤糙米在白沙瓦不过六千卢比,折合人民币三百多块。但在明末,这批粮能撬动一个村落的财富。

柴油三轮在蓝墙后停稳,林野独自卸货。六袋米加两箱饼干,总重超过三百五十公斤,他分三次搬进出租屋,堆在墙角,像一座沉默的白色小山。然后他坐在米袋上,掏出那本越来越厚的笔记本,用圆珠笔在“白沙瓦渠道”一栏下添了一行:

“信德粮商,月供五百公斤,单价十二卢比,现金结账,无票据。”

接着他翻到“出货渠道”一页。过去半个月,他从明末带回来的古玩药材已经出了三批:狐狸皮和老山参给了老狐狸,共得一千一百美元;三件青铜器和那枚玉牌给了外贸公司的巴基斯坦业务员,共得八百美元;狼皮和兔皮在巴扎里零散卖掉,得两百美元。总计两千一百美元,扣除采购成本约四百美元,净赚一千七。

但这还不够稳妥。老狐狸的眼光太毒,外贸公司的业务员又太滑,林野需要在现代建立更多元的出货点,避免一家独大引起注意。他合上本子,把美元和卢比分藏在出租屋的三个暗处——床板下、墙洞里、以及那只绿漆铁箱的夹层中。

然后他握住戒指,触发穿越。

明末的清晨带着露水的腥甜。林野落在荒院枯井前,立刻矮身钻进偏房,把六袋米和两箱饼干藏进地下仓。新挖的仓道比原先宽了一倍,能并排放下四只蛇皮袋,顶部用钢管和木板撑住,覆以塑料布和厚土,从地面看只是一处略微隆起的夯土。

他刚封好仓口,院外就传来周瘸子的声音:“东家,河东的老参客来了,还带着两个人。”

林野拍了拍手上的土,推门出去。院门口站着三个人:最前面的是那个半月前换过熊胆的采药人,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一个背着沉重的藤篓,篓口露出几支风干的灵芝;另一个手里拎着一只麻袋,袋口系着,但从轮廓看,里面显然是整张的皮毛。

“东家,”采药人拱手,比上次更恭敬,“这是山里的老搭档,专采灵芝和虎骨的。听说您这儿的价公道,特来拜码头。”

林野目光扫过那两人,最后落在麻袋上:“什么皮?”

背藤篓的汉子解开麻袋,倒出一张完整的虎皮。不是成年大虫,是约莫两岁左右的幼虎,但毛皮完整,斑纹清晰,腹部皮毛雪白无杂。在明末,这种品相的虎皮送到卫所里,能换百两银子;在现代,虽然虎皮交易受管制,但通过特定渠道转口到中东或东南亚,价格同样惊人。

“这张皮,”林野蹲下身,用指腹试了试毛针的密度,“换一百斤精米,二十斤盐,外加两盒退热散。灵芝按斤称,一斤换五斤米。虎骨……”他顿了顿,“虎骨我不要,你们拿到卫所去换盐引,比在我这儿划算。”

三个采药人面面相觑。他们走南闯北,见过无数行商,但从没见过主动劝卖家去别处的买家。这东家的做派,不像奸商,倒像个……算不清账的冤大头。

但林野心里有本明账。虎骨在现代是违禁品,他拿在手里烫手,不如让他们去走官面,换盐引换银子,最后那些银子还是会流回米家寨买米。他收虎皮、灵芝、人参这些“干净货”,在现代出货安全,利润也够厚。

交易很快谈妥。采药人留下虎皮和约莫三斤干灵芝,换走了一百十五斤精米、二十斤盐,以及两板阿莫西林。临走时,林野额外塞给每人一块压缩饼干:“山路远,充饥。”

三人千恩万谢,背着米袋消失在杂树林里。

林野回到堂屋,把虎皮和灵芝用油纸裹了,藏进地下仓最深处。他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摸出那本物价簿,翻到最新一页,添了几行:

“河东渠道:采药人三人组,月约两次,供货虎皮、灵芝、人参、熊胆。结算:米盐药。信誉:优,无赊欠。”

他刚写完,孙驼子摇响了铜铃。铛——铛——两声,意思是“熟客到”。

院外走来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短褐汉子。中年人不是猎户,也不是采药人,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虽然扇骨已经裂了两根——走路脚跟先着地,带着一股刻意拿捏的从容。

“米家寨的林东家?”中年人隔着院门十步远就拱手,脸上堆着笑,“鄙人姓吴,河口集那边混口饭吃的朋友都叫我吴牙郎。今日冒昧,是想跟东家谈一桩长远的买卖。”

牙郎。中介。这种人消息最灵通,手脚最滑,但也最有用。

林野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院门内侧,隔着沙袋墙的缝隙看他:“吴牙郎想谈什么?”

“谈规矩,”吴牙郎收了折扇,笑容不减,“东家这半月来,零星换货,今日猎户,明日采药人,后日又是哪个屯子的穷汉。零碎虽多,却费神费力,且容易招眼。鄙人在河口集、张家堡、乃至广宁卫那边,都有几分薄面。若东家信得过,往后每月逢五、逢十,鄙人带人带货过来,统一交割。东家要什么,提前说一声,鄙人让人备;东家要出什么价,定个章程,鄙人让人照办。如此一来,东家不用日日见生面孔,货也不用散着收,省心,也安全。”

林野眯起眼。这吴牙郎说得动听,实则想垄断米家寨的进货渠道,当中间商赚差价。但这种人在乱世里确实有用——他能过滤掉那些心怀不轨的散客,也能把林野的“怪货”消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至于闹得满城风雨。

“逢五逢十太多,”林野说,“每月逢五,一集。地点不在院内,在院外河滩上,我搭棚,你们来人。每次不超过十人,不许带刀枪火器,不许带官府的人。货要真,价要实。你抽一成佣,但若是掺假、使诈、或者把官兵引过来,”他顿了顿,声音平得像一块铁板,“米家寨的棚子,你这辈子别想再迈进半步。”

吴牙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弯下腰去:“东家爽快!一成佣,公道!规矩就按东家说的办,五月端午后的第一个初五,鄙人带第一批货来,全是河东的山里货,包您满意!”

他转身离去,两个挑担的汉子紧随其后。林野注意到,那两只挑担里是空的——今日只是踩盘子,不是正经交易。

院门重新闩上。周瘸子一瘸一拐地过来,声音发沉:“东家,这牙郎……滑得很。咱把口子交给他,不怕他两头吃?”

“怕,”林野坦然道,“但他吃一头,总比每日来十拨人、每拨人都得防着强。咱们人手少,精力有限,不能把日子全耗在验货防贼上。有个牙郎在前头挡着,咱们只管收熟货、出定价,省下的功夫,用在筑墙、种地、藏枪上,更值。”

周瘸子若有所思,点点头,退开了。

林野回到堂屋,在物价簿上又添一行:

“吴牙郎,月一集,逢五,河滩棚。佣一成。供货:山里货、皮张、药材、古器。风险:中,须防其勾连官府。”

然后他合上本子,抬头望向院外。王夯带着阿豆正在河滩上丈量地势,准备用他带来的帆布和钢管搭一座简易的交易棚。赵老汉蹲在菜畦边,给新长出的白菜芽浇水。孙驼子坐在老榆树下,手里攥着铜铃,独眼半眯。

两个世界,两条通道,正在慢慢咬合。白沙瓦的米、盐、糖、药,流向明末的山野;明末的皮、参、芝、古器,流回白沙瓦的暗巷。差价像血液一样在通道里循环,滋养着这座乱世里的微型聚落。

林野摸了摸食指上的玄铁戒指,起身走向河滩。他要去看看那座即将立起来的棚子——那是米家寨对外的第一道门,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日头渐高,把众人的影子拉得短促而结实。远处的山峦静默如兽,河沟的水声潺潺不绝。在这片被战火和天灾反复蹂躏的土地上,一处无人打扰的避风经商点,正一点点长出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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