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电线还在噼啪作响，火星一串串往下掉。赵铁柱电棍横在胸前，手臂肌肉绷得发酸。他盯着那十九具跃出棺材的僵尸，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它们站得很齐，动作一致，腐烂的脸齐刷刷转向他。
“看我？”他低吼，“老子有什么好看的？”
李志庆没理他。左手已经从怀中抽出铜钱剑，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滑过。他早猜到改规则会有反扑——天底下哪有白占的便宜？尤其是跟阴间讲道理的时候。
就在第一具僵尸抬脚前冲的瞬间，他猛地下蹲，将铜钱剑狠狠插进地面。
“铛！”
一声脆响，不是金属入土的声音，倒像是敲钟。
雷光自剑柄炸开，呈半弧形向外扩散，形成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罩住两人。冲在最前的三具僵尸撞上屏障，发出“滋”的一声，脸皮当场焦黑卷边，硬生生被弹了回去。
“站我身后。”李志庆低喝，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尸群的嘶吼。
赵铁柱咬牙，退了半步，背几乎贴上他的后背。电棍充能的嗡鸣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像一只即将暴起的野兽。
“你这破剑还能撑多久？”他问。
“看你值不值得我多烧点力气。”李志庆叼上一根棒棒糖，咔嚓咬碎，甜味混着血腥在嘴里化开。他右手指尖开始掐诀，血痕未干的食指与中指夹出一个古老手印。
头顶空气骤然扭曲。
不是幻觉。殡仪馆本就不通外界的地下室穹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乌云正从虚空中凝聚，穿过层层建筑结构，直压而下。
“五雷正法。”他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指尖血气翻涌，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满级修为不是摆设，但再强的术法也得有人去启动、去引导、去承担反噬。他能用，不代表能无代价地用。
第一道雷落下的时候，整个地下室亮如白昼。
“轰——！”
粗壮的雷柱穿透水泥天花板，精准劈入尸群中央。一具穿着中山装的僵尸当场炸成碎片，骨头飞溅，黑血喷了墙一米高。第二道紧随而至，劈在爬行中的长臂尸体背上，脊椎直接断裂，下半身还往前拖了两步才停下。
第三、第四、第五道接连落下，间隔不到一秒。
爆炸声连成一片，焦臭味瞬间弥漫。八具僵尸在雷火中焚毁，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的还在抽搐，手指抠着地砖发出刺耳刮擦。
赵铁柱眯着眼，电棍差点脱手：“你这是请神还是放炮？”
“都算。”李志庆嘴角咧开，棒棒糖渣粘在牙上也不管，“雷神兼职爆破工，今天特价清仓。”
他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猛地一震。
【直播间观众数突破10万！】
【弹幕峰值：每秒837条！】
【热门评论滚动中——】
“卧槽这真是真人？”
“主播是道教派来的卧底吧！”
“前面别吵了，这哥们绝对是雷神转世！”
“求直播回放！我要录下来当护身符！”
系统电子音紧跟着响起：【检测到足量恐惧值，可兑换‘镇魂铃’‘辟邪香’‘桃木令箭’等高级道具，是否进入商城界面？】
李志庆没理会。他盯着地上那些没被雷劈死的僵尸——还有十二具，歪斜倒地，有的半边身子焦黑，有的头颅塌陷，可胸腔里那团阴气仍在跳动，像坏掉的发动机还在空转。
“没死透。”他说。
赵铁柱盯着其中一具，那东西趴在地上，一只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又攥紧，关节发出“咯嘣”声。“你说它们……还会起来？”
“当然。”李志庆吐掉嘴里的糖棍，伸手拔出铜钱剑。剑身雷光未散，映得他眉骨上的月牙疤泛着冷色，“死了才能爬，不然叫什么僵尸？”
他话刚说完，地上一具只剩半张脸的尸体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嚎叫。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陆续挣扎起身。动作比之前慢，但更稳。关节不再僵硬，反倒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像是被人重新校准过的机器。
李志庆眯眼。
不对劲。
这些尸体刚才被雷劈过，阴气受损严重，按理说至少要瘫十分钟。但现在它们站起来的速度太快，而且……眼神变了。
不再是盯着赵铁柱。
而是全部看向他。
“老硬币。”他在心里问，“有没有新提示？”
【警告：检测到残余阴气活性增强，来源不明。】
【建议保持结界状态，避免近身缠斗。】
“建议个屁。”李志庆低声骂，“我现在连喘口气都费劲。”
刚才那一轮五雷正法，耗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满级修为能让他施展最强道法，但身体依旧是凡胎。此刻胸口像压了块铁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额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墙壁。
赵铁柱察觉到了，低声问：“你还行？”
“死不了。”李志庆冷笑，“倒是你，刚才被二十双眼睛盯着，没尿裤子？”
“少废话。”赵铁柱握紧电棍，“接下来怎么打？”
“等它们先动。”李志庆盯着尸群，手指悄悄摸向牛皮袋，“我还有两张雷符，一张给你防身，一张留着送它们集体投胎。”
话音未落，最前那具焦黑尸体突然暴起！
不是扑向李志庆，也不是冲赵铁柱。
而是直奔角落那口空棺材！
它一头撞进棺材内部，四肢疯狂抓挠内壁，发出刺耳噪音。接着，第二具、第三具也冲了过去，争抢般挤进各自的棺材。
“搞什么名堂？”赵铁柱皱眉。
李志庆瞳孔一缩：“不好。”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些僵尸不是在逃跑。
是在**重组**。
每一具尸体都在棺材里剧烈扭动，像是要把自己拆开再拼一遍。腐肉脱落，骨头错位，黑烟从七窍喷出，在棺材上方凝成一团团浓雾。
“结界撑不住了。”系统突然警告。
“我知道。”李志庆咬牙。
雷光结界已经开始闪烁，边缘出现细微裂纹。那些黑雾正一点点渗透进来，像油滴入水，缓慢却不可阻挡。
他必须在结界破碎前做点什么。
不能再等。
他右手迅速抽出一张雷符，塞进赵铁柱手里：“贴身上，别让黑气近体。”
赵铁柱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志庆已经冲了出去。
一步，两步，直奔中央那片最浓的黑雾。
他站在棺材围成的圆圈外，深吸一口气，将铜钱剑横在胸前，左手掐出另一个手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他低喝，“以吾之名，召九霄雷令——镇！”
剑身雷光暴涨，一道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炸开，强行将四周黑雾推开三尺。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他看清了棺材内的景象。
那些尸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新的形态**。
有的四肢拉长，指甲变成钩爪；有的头颅后仰，脊椎突出如刀刃；还有一具干脆融化成黑泥，正缓缓凝聚成人形。
“操。”李志庆低骂，“还真当自己是乐高？”
他不再犹豫，从牛皮袋抽出最后一张雷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火焰。
他将符纸甩向空中，双手结印，喝道：“五雷锁魂，万邪归烬——给我烧！”
符纸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张燃烧的符网，兜头罩下。
黑雾惨叫，几具刚成型的怪物当场点燃，扭曲翻滚。一股焦臭夹杂着腥甜的气息冲进鼻腔，令人作呕。
但仍有三具成功避过火网，从棺材中跃出。
一具长着六条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断裂的肋骨当刀；一具下半身是蛇尾状，拖着黏液快速逼近；最后一具最诡异，脸上叠着三张不同的脸，嘴巴同时开合，发出重叠的嘶吼。
李志庆来不及再画符。
他拔剑迎上。
铜钱剑与骨刃相撞，火花四溅。六臂尸力量极大，一击震得他虎口发麻。他侧身闪避，蛇尾尸从背后袭来，尾巴扫过他肩头，工装裤当场撕裂，皮肤见血。
“艹！”他怒骂，反手一剑劈在蛇尾上，雷光顺着伤口窜入，整条尾巴焦黑蜷缩。
三面脸尸趁机扑来，三张嘴同时咬向他脖子。
李志庆低头，肩膀撞过去，顺势将铜钱剑从下往上挑，正中其腹部。
剑尖贯入，却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一股黑气喷涌而出，直扑他面门。
他闭眼，凭借本能后仰，堪堪避开。
落地时踉跄两步，单膝跪地，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他张嘴，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主播吐血了！！”
“快跑啊别打了！”
“这届阴间太卷了，死了还得升级！”
弹幕疯狂滚动。
李志庆抹了把嘴，重新站直。
他盯着三具未灭的怪物，忽然笑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他舔了舔破裂的嘴唇，“换个造型我就认不出你们了？”
他抬起铜钱剑，指向六臂尸：“你刚才穿的是中山装。”
指向蛇尾尸：“你脸上有块霉斑，左边颧骨。”
最后指向三面脸尸：“你右耳缺了一角，像被狗啃过。”
他一步步往前走，步伐不稳，气势却不减。
“记住。”他声音沙哑，却清晰，“老子是天师，不是收尸的。你们就算拼成高达，我也照样拆了当废铁卖。”
他举起剑，再次掐诀。
“再来一次。”他低语，“五雷——正法！”
指尖血光一闪。
头顶，乌云再度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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