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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rupted by the Grotesque: I Plunder the Abnormal

Chapter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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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Corrupted by the Grotesque: I Plunder the Abnor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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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辆永不停歇的午夜诡公交上,早已失去了意义。

没有昼夜交替,没有车声轰鸣,没有外界半点声响,整辆车如同被活埋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里,无声滑行,永无终点。车厢被经年不散的湿腐之气彻底浸透,空气重得像黏稠的浊浆,吸进鼻腔里,先是刺骨的冰,再是黏腻的闷,最后是直钻肺腑的霉腐尸臭,混着朽木发胀、皮肉溃烂、脏水发酵的味道,死死裹住每一寸空间,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煎熬。

浑浊发黄的积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江寻的腰腹。

脏水沉冷刺骨,质地黏得近乎脓浆,水面浮着纠缠成团的湿黑发丝、半融的腐布絮屑、脱落的白皮碎屑,水底密密麻麻爬满白胖半透明的尸虫,它们在水中缓缓蠕动,钻过朽烂的地板缝隙,缠上僵坐身影的裤脚,时不时浮上水面,用细小的口器啃咬一切活物痕迹。水珠从车顶发霉发胀的夹层里源源不断淌下,不是滴落,是成串地垂落,顺着车窗、座椅靠背、金属栏杆蜿蜒成河,在昏黄得近乎熄灭的灯光下,映出一道道暗黄色的水痕,像极了干涸后又化开的污血,整个车厢,就是一座泡在腐水里的移动囚棺。

江寻瘫靠在后排发霉的座椅上,早已被腐水侵蚀得半人半朽,距离彻底崩毁,只差最后一口气。

他的双腿完全浸泡在积水里,从脚踝到大腿,早已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热与知觉。皮肤被泡得惨白浮肿,薄得如同半透明的纸,皮下青黑的血管扭曲凸起,像一条条蛰伏的死蛇。大片大片的青黑霉斑从皮肉底下疯狂蔓延,不是表面的污渍,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腐色,顺着肌理一路攀爬,早已越过腰腹,缠上胸口,爬至脖颈,连半边脸颊都染上了死气沉沉的灰青。

溃烂早已不是局部的伤痛,而是全身性的凌迟。

积水浸泡的部位,皮肉早已软塌发黏,表层皮肤轻轻一碰就整块脱落,露出底下粉白黏腻的嫩肉,转瞬就被腐水侵染,迅速发黑溃烂,不断渗出浑浊的黄水,黏着湿透的衣料,干了又湿,湿了更烂,结出一层又一层硬邦邦的腐痂,稍一牵动,就是撕心裂肺的钝痛,烂肉混着布料撕扯下来,掉进脚下的积水里,瞬间被蜂拥而至的尸虫分食殆尽,连一点残渣都留不下。

比皮肉腐烂更恐怖的,是骨髓深处的蚀毁。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顺着腐水不断侵入筋骨,一点点蛀空、融化、酥软他的骨头,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持续不断、无孔不入、挥之不去的空茫痛感,像是有万千只细虫在骨髓里缓慢啃噬,一点点掏空他的生机,抽干他的力气,瓦解他的神智。他的四肢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僵硬,手指弯曲成僵硬的弧度,指甲发黑变脆,轻轻一碰就整片剥落,露出底下发软发白的甲床,连抬一下眼皮,都要耗尽全身仅剩的力气。

他还清醒着。

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肉身一步步腐坏,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拖入无边地狱,清醒地陷在足以让人彻底崩溃的绝望里。

这才是最磨人的恐惧。

不是瞬间的惨死,不是直面的狰狞,是清醒地等待自己烂掉,清醒地看着自己沦为地狱的一部分,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生机,只能在这里,慢慢腐成一滩没有意识的浊泥。

车厢里的死寂,在这一刻,被愈发浓重的压迫感撕碎。

围在车厢四周的僵坐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尽数起身,无声地朝着他逼近。

它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嘶吼,动作整齐得令人牙酸,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没有弯腰,没有屈膝,只是笔直地撑着座椅起身,关节不弯不折,只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骨响,像生锈的铁棍被强行扭动。它们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死死糊住整张脸庞,看不见五官,看不见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只是拖着浑身淌水的身躯,一步一步,匀速地、机械地、不死不休地朝着江寻挪动。

脚步踩进积水里,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每一步都溅起黏腻的浊水花,拖出长长的水痕,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退缩。它们的手臂僵硬地平伸着,发黑的指尖淌着黄水,直直指向江寻,不是攻击,不是猎杀,是一种纯粹的、要将他拖入腐水、彻底同化的本能,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将他死死困在后排角落,插翅难飞。

驾驶位上的司机,彻底展露了最狰狞的诡态。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脖颈以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硬生生一百八十度彻底扭转,头颅完全朝向车厢后排,正对江寻。脖颈处的骨骼错位凸起,皮肤被扯得紧绷发亮,青黑的血管暴起如蚯蚓,触目惊心。他那张惨白浮肿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眼窝是两个漆黑空洞的深洞,没有眼珠,没有光亮,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寂,嘴角天生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发黄的尖牙,牙缝里卡满腐垢,没有狞笑,没有杀意,却透着一股能碾碎一切生机的死寂威压,如同万斤冰坟,狠狠砸在江寻身上,压得他胸口剧痛,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位移位,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过道中央的积水里,那颗半浮的人头,彻底浮上水面。

半截腐烂的脖颈拖着残破的躯骸,没有任何支撑,就这样直立在脏水中,满头黑发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草,瞬间炸开,漫天飞舞,无数发丝化作冰冷的触手,顺着积水飞速蔓延,死死缠上江寻的腰腹、手臂、脖颈,越勒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腰身生生勒断。浑浊发黑的眼球死死贴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凝视,泡得发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任何声音,却将一股极致的阴冷怨意,直接砸进他的脑海深处,一遍遍重复着无声的指令:

留下来,腐烂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肉身的腐毁,周遭的绞杀,无边的绝望,三重恐惧死死缠绕着江寻,将他逼到了九死一生的绝境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最后一丝活人阳气,正在被腐水飞速抽干;自己的神魂,正在被阴邪之气一点点啃噬、撕裂、融化;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如同风中残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彻底消散在这片腐水地狱里,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这样认命吗?

就这样乖乖腐烂,乖乖沉沦,乖乖变成这囚车里,一具没有意识、没有自我、永远受困的诡物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狱里吗?

不。

绝不。

心底那点早已被绝望掩埋、近乎熄灭的不甘,在神魂即将崩碎的最后刹那,猛地爆发出疯魔的火焰。

不是求生的侥幸,不是残存的希望,是被绝境逼到魂飞魄散边缘,死也不服命的狠戾与倔强。

凭什么我要任人宰割?

凭什么我要乖乖腐坏?

凭什么这腐水能蚀我、毁我、吞我,我却只能束手待毙?

凭什么我的宿命,就只能是烂在这辆永无终点的诡车里?

我不认命。

我不服命。

就算肉身腐坏,就算神魂俱裂,就算从此堕入邪道,沦为诡物,我也绝不乖乖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能毁我的腐水,我偏要抢过来!

这能吞我的阴邪,我偏要夺过来!

就算死,我也要在死之前,逆命一搏,把这杀我的力量,攥在自己手里!

绝望到极致,不是崩溃,是疯魔的爆发。

腐水还在疯狂侵体,黑发还在死死勒身,尸虫还在啃噬烂肉,僵影还在步步逼近,威压还在碾碎生机。江寻没有半分喘息之机,没有半分准备时间,根本不是从容夺力,是顶着肉身腐碎、神魂撕裂、万鬼围杀的必死之局,发起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九死一生反扑。

他猛地绷紧早已僵冷腐坏的身躯,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张开干裂发黑、布满血泡的嘴,不是嘶吼,不是哀嚎,是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吞吸!

他攥紧溃烂见骨的手掌,指甲深深扎进仅剩的完好皮肉里,腥血混着黄水瞬间涌出,他以残碎的肉身作为炉鼎,以崩裂的神魂作为引信,逆着腐水侵蚀、阴邪入体的方向,狠狠一扯,一夺,一吞!

“嗬——!!”

一声破碎到极致、不似人声的闷吼,从他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血沫、黄水与腐气,喷溅在身前的积水里,瞬间激起一片尸虫疯狂躁动。

刹那间,九死一生的劫数,彻底炸开。

脚下的腐水如同被无形的狂风吹动,以他的身躯为中心,掀起狂暴的漩涡,漫天弥漫的湿腐瘴气、缠体黑发的阴邪之力、尸虫体内的浊毒之气、整辆诡车的本源诡力,如同失控的洪水,疯狂朝着他的体内汹涌灌入。

这不是温和的力量接纳,是带着毁灭意志的凶戾毒浆,强行灌进残碎的躯壳里。

腐水入体的瞬间,比任由侵蚀时的痛苦,惨烈百倍、千倍。

狂暴的阴邪之力一入经脉,就瞬间撕碎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血管,碾烂他溃烂的皮肉,蛀空他酥软的筋骨。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无数把冰刃同时狠狠刺穿、搅动、撕裂,每一寸经脉都在崩裂,每一块烂肉都在炸开,每一根骨头都在融化,神魂被硬生生扯成无数碎片,在阴邪之力里翻滚、灼烧、啃噬,脑海里一片漆黑,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死亡的意念,数次差点直接昏死过去,彻底魂飞魄散。

只要他松一瞬力。

只要他晃一分神。

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他立刻就会被这狂暴的腐水之力彻底吞噬,肉身融成一滩烂泥,神魂碎成虚无,连变成诡物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是在生死一线间,用残碎的肉身、崩裂的神魂,硬生生从毁灭之力里,抠出一丝生机。

江寻赤红着眼,眼球暴起,血丝爬满眼白,整张脸扭曲到极致,他早已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只剩下心底那股不死不休、绝不认命的疯魔执念,死死锁住体内乱窜的腐水之力,顶着周身万鬼围杀的绞杀,顶着神魂崩碎的剧痛,顶着肉身融毁的恐惧,拼尽最后一丝神智,将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腐水之力,强行钉在自己的经脉里,死死吞入,绝不松口。

一秒,两秒,三秒……

如同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漫天侵体的腐水,被他硬生生夺下。

缠体索命的黑发,被他强行驯服。

满车厢的湿腐诡力,被他彻底纳为己用。

周身围拢的僵影被这股狂暴的诡力震得瞬间僵住,逼近的动作戛然而止;司机扭转的头颅微微一顿,死寂的威压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水中狂舞的黑发瞬间松弛,不再勒身,静静垂落在积水里。

江寻赢了。

他在九死一生、魂飞魄散的绝境里,凭着不服命的执念,硬生生夺下了这股毁他、蚀他、吞他的腐水之力,从彻底消亡的边缘,抢回了一条命。

可这条命,根本不是救赎,而是更深、更恐怖、更绝望的永恒囚笼。

他最后一丝活人阳气,早已被腐水之力吞噬殆尽。

他不再是人。

彻底沦为了诡异的一部分。

更恐怖的是,他刚稳住身形,一股源自骨髓深处、比先前所有恐惧都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神智——

他夺来的腐水之力,根本不是属于他的力量,而是一个永远填不满、永远吃不饱、永远在反噬的黑洞。

这股诡力,无时无刻不在从内部啃噬他的神魂,融化他的身躯,瓦解他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正在变得透明,神魂正在变得稀薄,夺来的力量正在疯狂反噬,稍有停歇,就会反过来将他彻底吞噬、消融、碾碎,从里到外,啃得干干净净,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外界的诡物,只是想将他同化。

而他自己体内的诡力,是想将他彻底抹除。

他没有退路。

从此刻起,他唯一的生存法则,只有一个:

不断夺取其他诡异的能力、力量、本源,吞噬一切阴邪诡力,才能压制体内的反噬,才能填满这个致命的黑洞,才能不让自己被自己吞噬。

一旦停止掠夺。

一旦停下脚步。

他不会被车厢里的诡物杀死,不会被腐水腐坏,只会被自己体内的腐水诡力,活活吞噬殆尽,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江寻踉跄着站直身躯,浑身淌着黑黄相间的浊水,烂肉在诡力的强行维系下勉强粘合,青黑色的诡异纹路爬满面庞、脖颈、手臂,如同诡异的图腾,烙印在他的皮肉里。他的眼眸彻底褪去所有活人神采,变成一片死寂幽深的幽黑,周身萦绕着冰冷刺骨的湿腐诡气,与这辆诡车、这片地狱,彻底融为一体。

窗外的灰雾依旧无边无际,身下的公交依旧无声滑行,车厢里的僵影依旧死寂环伺,司机的头颅依旧死死凝视,积水里的人头依旧半浮不动。

他从腐水蚀骨的绝境里逆命爆发,抢回了生机。

可他也彻底坠入了永恒的地狱。

从此身化诡邪,再无归途。

从此永不停歇,掠夺为生。

从此最大的敌人,不是周遭万鬼,而是自己体内,永远要吞掉自己的致命诡力。

极致的恐惧,从未消散。

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他活着,却永远活在被自身吞噬的阴影里,永无宁日,永无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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