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鸣和陆源从仓库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叶一鸣的肩膀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骨头里搅。但他顾不上疼,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陆源坐在后面,靠着车窗,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到了医院,叶一鸣让陆源先去急诊包扎,自己跑上了住院部。
教授还在昏睡,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很弱。叶一鸣用天眼扫了一眼——气运值只有八,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心脏周围。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关上病房门,拉上窗帘,从背包里掏出瓷瓶,倒出一半药液,兑在温水里。药液溶进水里的瞬间,水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散发出一股药香。他扶着教授的头,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一点一点地喂。教授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但还是咽了下去。
不到十分钟,教授的脸色开始发红,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心率从六十升到了八十,血压也从九十升到了一百二。叶一鸣盯着监护仪,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用天眼扫过教授的身体——黑气正在快速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团一团地从心脏、肝脏、肾脏周围往外跑。气运值从八升到了三十,五十,七十,八十……最后停在九十五。
教授睁开眼睛,眼睛很亮,脸色红润,像大病初愈的人。他看着叶一鸣,嘴唇动了动。“小叶……这是什么药?我感觉……像换了一个人。”叶一鸣笑了,眼睛有点酸。“能救您的药。”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几天,他跑龙虎山、终南山、昆仑山,三次进山,三次被赵铁军的人跟踪,三次死里逃生。炼丹的时候,熬了七天七夜没合眼,肩膀被铁棍砸了一次,嘴角被打裂了一次,后背被砸了一次。但他觉得值了。他看着教授红润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踏实。
“教授,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他站起来,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拿起背包,走出了病房。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穿过人群,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上,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窗外的风景一掠而过,他听到司机在放收音机,里面播着一首老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想起教授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是在大一开学的时候,教授站在讲台上,头发还是黑的,说话中气十足。他说:“考古这个行当,看着冷门,但很有意思。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铲子会挖出什么。”那时候叶一鸣还不懂,现在他懂了。他挖出来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一十二天。从教授中毒到现在,四十多天过去了,他用掉了四十多天的寿命。但他不后悔。窗外,街景一掠而过,他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司机没有叫醒他,开到地方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到了。”叶一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付了车费,下了车。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背着背包,往出租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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