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6日，星期日。
林空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2:00:00。
秒数归零的瞬间，游戏启动了。
眼前一黑，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白光。
林空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根挤牙膏的管子里，浑身上下都在被压缩、拉伸、再压缩。
大概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
“欢迎来到SAO。”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系统提示音那种机械女声，是一个真实的、有磁性的男声。
林空睁开眼。
他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周围是无数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连接着地面和天空，像是一棵倒过来的巨树。
脚下是青石板，头顶是蓝天白云。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刚戴上那个该死的头盔，林空会以为这是现实。
“欢迎来到艾恩葛朗特——浮游城。”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
“在这里，请忘记现实世界的一切规则。”
林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手，虎口那块打电竞留下的茧还在。
但视野右下角多了一串数字。
【HP:100/100】
【Lv.1】
【武器：新手长剑】
还有左上角的经验条，右下角的地图按钮，以及——
屏幕最下方，右侧，有一个绿色的按钮。
【登出】
林空盯着那个按钮看了两秒。
没问题。一切正常。
“接下来，请选择你的职业。”
光柱开始移动，地面上浮现出五个巨大的图案——剑、长袍、弓、匕首、圣典。
职业选择界面。
林空快速浏览了一遍职业说明。
剑士：攻守平衡，新手首选。
法师：远程输出，但前期脆弱。
弓箭手：风筝流，需要操作。
刺客：高暴击，但容错率低。
牧师：辅助职业，单刷困难。
这些都是标准设定，和封测时一模一样。
但林空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选项上。
他点开了【详细】按钮，然后找到了那个被藏在角落里的选项——
【特殊职业：单手剑/短剑/弓/枪熟练度独立计算】
【全武器型】
封测时期的隐藏职业。
当时全服只有不到0.1%的玩家发现了这个选项。
而林空就是其中之一。
官方对这个职业的描述是：什么都学，什么都不精。
但林空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游戏里，武器熟练度是隐藏属性，会影响伤害、攻击速度、甚至暴击率。
专精一种武器，熟练度涨得快，但上限也低。
而全武器型虽然每把武器的熟练度涨得慢，但——
四种武器同时练，后期会产生质变。
剑的爆发、匕首的暴击、弓的射程、枪的范围。
当你能随时切换这四种形态的时候，你就是战场上的万金油。
没有短板。
也没有明显的弱点。
“先生？先生您在发呆吗？”
旁边传来NPC的声音，打断了林空的思绪。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职业选择的雕像前。
周围全是玩家，少说也有几千人。
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穿校服的学生，还有穿着睡袍的大叔——这位明显是刚午睡醒来。
广场上一片嘈杂。
“选剑士！剑士帅！”
“法师输出高，后期必选！”
“要不去牧师？妹子多！”
林空没有参与讨论。
他的目光落在全武器型的图标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叮——”
系统提示：
【恭喜您选择职业：全武器型】
【获得称号：散人】
【武器熟练度系统已激活】
【剑熟练度：1】
【短剑熟练度：1】
【弓熟练度：1】
【枪熟练度：1】
林空看着这四个“1”，嘴角微微上扬。
从现在开始，每一种武器他都要练。
别人一把剑用到老，他四把武器轮着换。
别人单线发展，他全面发展。
这就是他的路。
“哥们，你选了什么？”
旁边一个黄毛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空。
“全武器型。”
黄毛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同情的表情。
“兄弟，那是隐藏职业吧？我听说特别弱……”
“嗯，我知道。”
林空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知道就够了。
黄毛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空已经转身离开了。
新手出生的广场很大，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那是一把剑，剑身刻满了符文。
旁边有新手任务指引。
林空点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新手任务：与NPC对话，购买装备，前往野外击杀10只怪物】
简单。
他正准备朝新手村走去，视野右下角的登出按钮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
消失了。
林空的脚步顿住。
他揉了揉眼睛。
确实消失了。
那个绿色的、写着“登出”的按钮，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
【登出功能暂时关闭】
“什么情况？”
旁边有人发现了异常。
“我的登出按钮不见了！”
“等等，我看看——卧槽，真的没了！”
“是bug吗？刷新一下？”
“刷新了！还是不行！”
广场上开始有人大声嚷嚷。
林空没说话。
他打开系统菜单，挨个检查了一遍。
退出游戏——灰色，无法点击。
返回标题画面——灰色，无法点击。
联系客服——灰色，无法点击。
所有和“退出”相关的功能，全部被锁死了。
“请各位玩家保持冷静。”
系统提示音响起。
“正在排查登出功能异常，预计恢复时间……”
“30分钟。”
30分钟。
林空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
30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登出按钮始终没有出现。
广场上的气氛从疑惑变成焦躁，又从焦躁变成恐慌。
“妈的！说好的30分钟呢！”
“我要报警！这游戏是不是非法拘禁！”
“我要投诉！退款！”
“完蛋了完蛋了，我房贷还没还……”
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哀嚎。
林空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慌张。
作为一个打了十几年游戏的老玩家，他知道一件事——
任何异常都有原因。
游戏不会无缘无故关闭退出功能。
除非有人故意这么做。
问题是：为什么？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
这次不是系统提示，而是全服公告。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视野中央。
公告栏弹出一个视频窗口。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的长袍，银色的头发，眼睛是红色的——像是两滴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笑容。
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茅场晶彦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们无法登出——除非通关这个游戏。”
“通关条件只有一个：攻略位于第100层的主宰。”
“如果你们在游戏中死亡——”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现实中也会死亡。”
“游戏时间为无限。”
“那么——祝你们好运。”
视频消失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然后——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爆发。
有人开始砸东西，有人瘫坐在地上，还有人直接昏了过去。
林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死亡游戏。
无法登出。
通关条件是攻略100层。
如果死了，现实也会死。
这是他妈的SAO啊。
刀剑神域。
他玩过的小说、看过动漫。
虽然设定有些出入，但核心没变——
这是一个会死人的游戏。
“……有意思。”
林空轻声说了一句。
他看着周围崩溃的玩家，看着天空，看着远处的建筑。
然后他转身，朝新手村走去。
任务还要做。
既然出不去，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广场上依然是一片混乱，哭喊声震天。
但林空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里。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巨塔上。
艾恩葛朗特。
100层。
通关。
“等着吧。”
林空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村口的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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