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星汉灿烂,九天之上,罡风凛冽,吹散了层层云霭,露出一座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仙岛。那里琼楼玉宇,鹤舞鹿鸣,灵气如液化作瀑布倾泻而下,那便是传说中的修仙界,是无数凡人仰望的神土。
然而,在这片浩瀚大陆的边缘,十万大山的褶皱里,有一个名为“牛家村”的穷乡僻壤。这里灵气稀薄如纸,甚至连野狗都难以开启灵智。
夜色如水,村头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内,一盏如豆的油灯摇曳不定。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老汉,嘴角溢出的黑血散发着腥臭之气。
“爹!您撑住!”
床边跪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衣衫打满补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宛如寒夜星辰。他名叫八万金。这名字是他那个醉鬼老爹捡到他时,见怀里揣着的一块玉佩上刻着类似金文的符号,估摸着值八万金子,便随口叫了。如今想来,倒是充满了市侩与无奈。
八万金的手指修长有力,搭在老汉的手腕寸关尺上。随着他意念微动,一股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热流从指尖探出,沿着老汉干枯的经脉游走。
那是**练气期**一层才有的“灵视”之术。
“经脉枯竭,五脏衰败,是……绝脉鬼草毒!”八万金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个没有修仙者的荒村,这种剧毒通常意味着死亡,除非有筑基期修士出手洗髓,或者……
除非用到他师傅留下来的那本书。
八万金猛地站起身,转身走到满是灰尘的书架前。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上。陶罐密封严实,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朱砂暗淡,却隐隐透着一股沧桑古老的韵味。
“医者,掌生死之枢,夺造化之权。”
这是八万金每日必念的口诀。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轰!”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一股浓郁到令人眩晕的药香瞬间溢满茅屋,连窗外原本沉寂的虫鸣都似乎被这股香气唤醒,变得聒噪起来。
八万金揭开陶罐,里面并非什么金丹妙药,而是一颗干瘪、丑陋,仿佛经历了万年风霜的褐色种子。
这便是他的依仗——《神农本草经残卷》中记载的“混沌青莲子”的伴生种——“回生种”。
“以血为引,以灵为媒,发芽吧!”
八万金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繁复晦涩的法印,那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手印。随着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疯狂涌动,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四周游离的天地灵气。
此时,若是高阶修士在此,定会惊骇欲绝。因为这方圆百里内的灵气,竟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地向这个少年的丹田汇聚!
“给我……凝!”
八万金面容狰狞,血管暴起如蚯蚓。他不顾经脉被狂暴灵气撕裂的剧痛,强行将那股能量注入手中的褐色种子。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蛋壳破裂。
那颗干瘪的种子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抹嫩绿得令人心醉的芽尖探出头来。刹那间,一股磅礴的生命之力如江河决堤,横扫而出。
原本气息奄奄的老汉,胸口竟然有了微微起伏,脸上那层死气也被冲淡了几分。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
八万金看着手中的嫩芽,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他虽然只是个连筑基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虽然只是个被嘲笑名字俗气的乡村郎中,但在这一刻,他触摸到了天地间最本质的规则——生命与枯荣。
然而,就在这生命之光绽放的瞬间,茅屋外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两道尖锐的破空声。
“咦?如此精纯的生命气息?这荒山野岭,竟有异宝出世?”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八万金心头一紧,猛地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紧紧攥着那枚刚发芽的种子,眼神从刚才的欣喜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看来,这庸医的日子,到头了。”
八万金将嫩芽塞入口中咽下,并未炼化,而是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在体内乱窜。他摸向腰间那把用来切草药的生锈铁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窗外,两道黑影如大鸟般俯冲而下,强大的威压震得茅草屋瑟瑟发抖,那是来自修仙界的傲慢与残酷。
这一夜,牛家村的命运,因一个名叫八万金的少年,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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