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今天热闹得像菜市场。
前院搭了三层戏台,后厨杀鸡宰鸭的动静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二奶奶白文氏七十大寿,这府里从上到下,连扫地的杂役都换上了新衣裳。
唯独白景明,像个没人要的丧家犬,缩在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里。
那张桌子,与其说是饭桌,不如说是狗剩子吃饭的地方。
桌面油腻得能滑倒苍蝇,凳子缺了条腿,底下垫着半块烂砖头。周围坐的不是赶马车的车夫,就是喂猪的婆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等人特有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跟正厅里飘来的檀香、酒肉香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白景明低着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还打着补丁。
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爹死得早,娘瘫在床上。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家大院里,旁系就等于是高级一点的奴才。
“哟,这不是咱们白家的‘大孝子’吗?怎么坐这儿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炸响。
白景明没抬头,但他知道是谁。白景怡,嫡系的大少爷,白家现在的太子爷。
脚步声逼近,伴随着一阵香风,那是只有有钱人才用得起的龙涎香。
“啪!”
一只脚直接踩在了白景明那条缺腿的凳子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瞎了你的狗眼?”
白景怡穿着一身锦缎,头上那根玉簪够买原主全家十条命。
“老子路过,你连个屁都不放?这就是你们旁系教出来的规矩?”
周围的车夫和婆子们立刻噤若寒蝉,低下头假装扒饭,生怕惹祸上身。
白景明缓缓抬起头,眼神像冰碴子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他太累了。穿越过来这几天,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全是屈辱。今天这场寿宴,就是他的断头台。
“大少爷。”白景明开口,声音沙哑,“今天是二奶奶寿辰,您踩着我凳子,不合适。”
“不合适?”
白景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头冲身后的跟班们咧嘴一笑。
“他说老子不合适!哈哈哈哈!”
一群狗腿子笑得前仰后合。
白景怡俯下身,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几乎贴到了白景明脸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个没爹没娘教的野种,也配跟我讲合适不合适?老子看你娘那张药单子,拖得太久了,也没必要再续了。”
白景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要杀人诛心。
原主娘亲重病,全靠府里每个月发的那点药材吊着命。一旦停药,不出半个月,那个温柔的女人就会活活疼死。
“你想怎么样?”白景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想怎么样?”
白景怡直起身,拍了拍手。
“来人,把族规请出来。”
两个壮硕的家丁立刻抬着一条长凳过来,不由分说将白景明按在上面。
“今日二奶奶大喜,你身为旁系,不仅没有孝敬长辈,反而摆出一副丧门星的脸,这叫不敬尊长!”
白景怡拿着一根浸了水的牛筋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按族规,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我没有不敬!”白景明挣扎着吼道。
“嘴还挺硬。”
白景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给我打!打死不论!”
“啪!”
第一鞭下去,白景明后背火辣辣地疼,长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周围的宾客都看向这边,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这种家族斗争,谁插手谁倒霉。
“啪!啪!啪!”
鞭子像雨点一样落下。
白景怡打得极狠,每一鞭都带着风声,专挑肉厚的地方抽,既要让你疼得死去活来,又不能让你马上死掉。
白景明咬紧牙关,死死抓着长凳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流,浸湿了内衫。
痛吗?
痛。
但这点皮肉之苦,比起他在现代商场上被人背后捅刀子、倾家荡产跳楼自杀的那种绝望,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死死盯着白景怡那张得意的脸。
这仇,老子记下了。
打到第十鞭,白景明已经感觉不到后背的存在了,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白景怡的叫骂声还在耳边回荡。
“……你个废物,连你爹留下的那点破铺子都守不住,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以后你娘死了,你也跟着去跳河吧!”
第十五鞭。
白景明终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取悦了白景怡,他停下手,蹲下来看着白景明惨白的脸。
“怎么不装硬汉了?求我啊,求我我就放过你,顺便把你娘那点药费给你发了。”
白景明抬起头,嘴角渗着血,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我……操……你……妈。”
四个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全场死寂。
白景怡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废物敢骂他。
下一秒,暴怒如火山喷发。
“我干你娘!你还敢骂人?!”
白景怡疯了一样举起鞭子。
“老子抽死你!抽死你!”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白府大管家,那个平日里笑眯眯的老狐狸,突然走了过来,按住白景怡的手。
“大少爷,差不多了,二奶奶那边快出来了,别弄得太难看。”
白景怡喘着粗气,狠狠瞪了白景明一眼。
“算你走运!滚!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还有,从下个月起,你娘的药费,一毛钱都没有!”
说完,他带着一群狗腿子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众看客。
众人散去,没人扶白景明一把。
他趴在地上,血水和尘土混在一起。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又跪了回去。
手掌按在冰凉的青石板上,黏糊糊的。
那是他自己的血。
白景明看着手背上的伤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珠。周围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窃窃私语。
“这就是命啊,旁系终究是旁系。”
“听说他娘快不行了,这下断了药,怕是熬不过冬天。”
“谁让他得罪大少爷呢,自找的。”
废话,全是废话。
白景明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捡起地上那件破烂的外衫,披在流血的后背上。
不能倒。
倒了就真的死了。
他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挪,每走一步,伤口就像被撒了一把盐。但他必须走,必须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鬼地方。
就在他踏出宴会厅门槛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就是这一声轻响。
突然,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灰暗的视线里,猛地弹出一块巨大的淡蓝色光幕,像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屏,冰冷、机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
【警告!检测到强烈复仇意愿!】
【正在绑定唯一性宿主……绑定成功!】
白景明猛地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药王系统已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救治眼前突发急症的管家,限时十分钟。】
【任务奖励:《急救金方》+ 体质修复药剂一支。】
光幕上的字迹闪烁着冷光。
白景明愣了两秒。
随即,一抹疯狂的笑意爬上了他那满是血污的脸庞。
老天爷,你总算开了一次眼。
他转过头,看向刚才那个阻止白景怡打死他的管家。
此时,那管家正捂着胸口,脸色发紫,眼珠子翻白,显然是中邪了或者心脏病犯了。周围的人乱作一团,却没人敢碰他。
“好戏,这才刚开始。”
白景明擦掉嘴角的血,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心。
既然重生,那就谁也别想再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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