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Seal of Buzhou

Chapter 15 / 80

‹›

Chapter 15

The Seal of Buzhou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三天。

这个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陈荒心头。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光在昏迷的月璃、自己包扎的伤腿、以及手中那几块地火精粹之间来回移动。

时间从未如此具体,又如此奢侈。

月璃在说完那个疯狂的计划后,便彻底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深度昏迷。暗金色的药痂在她肩头微微起伏,与那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形成对峙的僵局,暂时扼制了伤势恶化,但也抽空了她最后的气力。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地火精粹的光芒映照着她苍白的脸,那对曾闪耀着冰冷银月之光的眸子紧闭着,长而翘的银色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脆弱,少了几分神秘与疏离。

陈荒知道,月璃说“三天”,恐怕已经是极限。三天内,若不能获取更精纯的地火之源压制她体内的“寒蚀”,那与瘴毒混合的诡异伤势随时可能反扑,将她彻底吞噬。

他收回目光,内视己身。腿上的伤在血苔藓、阴凝草以及不周山印符文传递来的、那丝微弱“厚重”意韵的滋养下,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一些。疼痛虽然依旧,但肿胀有所消退,骨头断裂处传来阵阵麻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但距离能够正常行走、甚至战斗,还差得远。

三天,他需要让自己的腿恢复到足以支撑一场搏命的探险。

食物和水也需要补充。之前采摘的、能够勉强果腹的阴寒地衣已经消耗殆尽,水潭的水虽然干净,但无法提供热量和体力。驳……或许能指望它带来一些猎物?但这需要更深入的沟通和……交换。

而最关键的,是与驳的沟通。月璃说得对,没有这头地头蛇的允许甚至协助,探索水帘后危机四伏的洞穴,无异于自杀。而且,关于那不周山印的碎片,驳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将最后一点地火精粹的粉末小心喂给月璃,看着她下意识地吞咽下去,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缓和了极其微弱的一丝。然后,他挣扎着起身,拄着兽骨,再次挪到了石室入口的缝隙处。

外面,地窟永恒的昏暗被幽光苔藓点缀着。水潭方向传来潺潺水声。驳依旧趴伏在那片阴影里,庞大的身躯如同与岩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灰白的兽瞳,在陈荒出现时,无声地睁开,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

这一次,陈荒没有停在远处。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腿上的不适,开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驳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传递简单的“平和”或“无害”意念。经过之前的互动,尤其是传递不周山印符文的气息后,他们之间那根精神联系变得更加清晰、坚韧。陈荒能模糊地感觉到另一端传来的、驳那混杂着警惕、审视、一丝好奇,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难以名状的疲惫与……焦躁?

它在焦躁什么?因为月璃的闯入?因为不周山印的气息被引动?还是因为它自身的某种“问题”?

陈荒在距离驳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既能清晰交流,又给彼此留有反应的空间。他缓缓坐下,将兽骨放在身边,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块最大的、核桃大小的地火精粹。

橙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驱散了周遭一小片阴寒,也映亮了驳那双灰白的眸子。驳的鼻翼明显翕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块散发着温暖与精纯阳和之气的石头。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块石头的品质,远胜之前陈荒给它、被它垫在身下的那块残片。

陈荒没有立刻将石头递过去。他左手托着地火精粹,右手则缓缓抬起,食指伸出,凌空虚划。

他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回忆着《山海元经》上那枚新浮现的、代表“不周山”的暗金色符文。他无法凭空画出完整的符文,那太复杂,蕴含的法则意韵也不是他现在能完全理解的。但他可以尝试勾勒出其中最简单、也最核心的几笔——那代表“山”的基础形态,以及“稳固”、“沉重”的基础意韵。

他的指尖没有光芒,但在他的意念催动下,荒古灵脉中与大地相关的“暗黄”气息微微流转,与那符文的意韵产生了一丝共鸣。空气似乎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变得凝滞、沉重了一丝。

然后,他将这勾勒出的、极其简陋的“山形”意念,与掌心地火精粹的“温暖”意念,以及一个清晰的、关于“合作”、“探索”、“解决问题”的请求,三者糅合在一起,通过那根精神联系,稳稳地传递给了驳。

这一次的沟通,不再是模糊的情绪或单一的概念。它像一幅简笔画,搭配着明确的意向和“报酬”。

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思索意味的呜噜。它庞大的头颅微微偏了偏,灰白的兽瞳在陈荒的脸、他掌心的地火精粹、以及他刚刚凌空虚划的手指之间移动。最后,它的目光,越过陈荒,投向了石室缝隙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里面昏迷的月璃。

它沉默了很久。

陈荒的心悬着,掌心的地火精粹因为紧张而被握得有些发烫。他在赌,赌驳的灵智足以理解这种复杂的“交易”,赌驳对不周山印碎片所在的遗迹同样关注甚至困扰,赌它需要外力——就像它之前默许陈荒为它清洗伤口、提供血苔藓一样。

终于,驳动了。

它没有点头,也没有低吼。它只是缓缓地、从趴伏的状态站了起来。银灰色的庞大身躯舒展开,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它颈侧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在动作时不再有脓血渗出,显然血苔藓和它自身的恢复力起了作用。

它看了陈荒一眼,然后,迈开步伐,不是走向陈荒,也不是走向水潭,而是朝着地窟另一个方向,一片陈荒从未探索过的、更加黑暗的角落走去。走了几步,它停下,回头,看向陈荒,灰白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意思是:跟上。

陈荒心中一定,知道沟通取得了初步进展。他挣扎着站起,拄着兽骨,忍着腿痛,尽量跟上驳的脚步。驳走得很慢,似乎在迁就他的速度。

他们绕过了水潭,朝着地窟东侧,与瀑布和水帘洞穴相反的方向走去。这里更加阴暗潮湿,岩壁上生长的发光苔藓稀少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另一种……淡淡的腥气。

驳在一个低矮的、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着的洞口前停下。洞口约莫只有半人高,里面漆黑一片,腥气正是从里面传来。驳低下头,用吻部拱了拱洞口边缘的一块石头,然后退开两步,看向陈荒,又用前蹄点了点地面。

陈荒会意,它是在示意自己进去?或者,里面有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驳若想害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他矮下身子,小心地拨开洞口的碎石,探头向内望去。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洞内的情况。这是一个很小的天然石窝,里面铺着一些干燥的枯草和苔藓。而在石窝的角落里,堆着几样东西。

一只被啃食了大半、已经有些风干的、类似地鼠的小型野兽尸体。

几枚颜色暗淡、但个头不小的不知名块茎植物。

还有……一小堆散落的、暗红色的、结晶体般的颗粒,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地火精粹同源但驳杂许多的温热气息——是品质较差的地火精粹碎渣,或者说是被驳的血气长期浸染、发生了某种变化的“血火石”?

这是……驳的“储藏室”?或者说,是它偶尔进食后剩下的、一时吃不完的“储备粮”?

驳用鼻子朝着那堆东西的方向喷了喷气,然后又看向陈荒受伤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陈荒明白了。驳在说:这里有些食物和……可能对你有用的石头,拿去,尽快恢复。这既是“预付”的报酬,也是对“三天后行动”的一种变相认可和投资。它希望陈荒和月璃能尽快恢复一定的行动力。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陈荒心头。有惊讶于驳的灵智与“库存”,有一丝得到“援助”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纳入某个“计划”或“交易”中的紧迫感。驳如此“配合”,只能说明,那水帘之后的洞穴,或者说不周山印碎片所在遗迹的问题,比月璃猜测的还要严重,严重到连这头强大的异兽,都不得不寻求“合作”。

“谢谢。”陈荒对着驳,认真地说道,同时通过精神联系传递了感激与承诺的意念。

驳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回了自己惯常休憩的阴影区域,重新趴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陈荒不再耽搁。他小心地将那半只风干兽尸、几枚块茎、以及那一小堆“血火石”碎渣全部包好。兽尸和块茎可以补充体力,“血火石”虽然驳杂,但其中蕴含的阳和之气,或许能比普通地火精粹残片更好地压制月璃伤口边缘散逸的阴寒。

带着这些“补给”,他回到了石室。

接下来的三天,陈荒进入了来到地底后最为紧张、却也最有目标的“备战期”。

他仔细处理了那半只兽尸,用燧石和收集的枯枝升起小小的火堆,将肉烤熟,分成小份。虽然调料全无,肉质干硬,但烤熟的肉食带来的热量和饱腹感,是冰冷的地衣无法比拟的。他将大部分肉留给月璃,自己只吃少量,辅以那些能生吃、味道苦涩但能果腹的块茎。

他尝试用“血火石”碎渣配合地火精粹粉末,为月璃补充阳和之气。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一些,月璃昏迷中的脸色似乎不再那么惨白如纸,呼吸也稍微平稳有力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将大部分时间用在调理自己的腿伤上。内服血苔藓研磨的汁液(经《山海元经》暖流调和),外敷阴凝草药膏,同时不断观想、尝试引导那枚不周山印符文传递来的“厚重”与“稳固”意韵,去“浸润”伤处的骨骼。这种方法缓慢而费力,但效果确实存在。到了第三天傍晚,他已经可以不用兽骨,仅靠一条腿和岩壁的支撑,缓慢地移动一小段距离,伤腿虽然仍不能完全承重,但疼痛大减,愈合的麻痒感持续不断。

空闲时,他就盘膝而坐,将意念沉入《山海元经》,反复观摩、体悟那枚不周山印符文。符文依旧复杂玄奥,但他渐渐能分辨出其中代表“镇压”、“承载”、“不动”等不同侧重的线条。每一次观摩,都让他对“大地”、“力量”、“稳固”有了更深一层的模糊理解,体内荒脉中的“暗黄”气息也似乎随之壮大、凝实了一丝。

驳在三天中显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仿佛在积蓄力量。只有偶尔,陈荒能感觉到它那双灰白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开,静静地看着他和月璃栖身的石室方向,目光深沉难辨。

第三天,夜幕(地底的永恒昏暗)如期降临。

陈荒吃完了最后一点烤熟的肉,将剩下的“血火石”碎渣全部研磨成粉,用布包好,贴身收藏。他检查了月璃的状态,她的气息比三天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肩头的暗金色药痂颜色似乎更深了,与皮肉结合得更紧密,但下方那暗红色的纹路也并未消失,只是被牢牢锁住。

是时候了。

陈荒最后活动了一下伤腿,感觉状态比三天前好了太多。他拿起那根兽骨——如今更像一根趁手的棍棒。然后,他走到石室入口,看向驳的方向。

几乎在他目光投去的同时,驳睁开了眼睛。

没有交流,没有低吼。驳缓缓站起,抖了抖银灰色的皮毛,颈侧伤疤上的血痂簌簌落下几片。它看了陈荒一眼,然后迈步,朝着水潭的方向走去。

陈荒深吸一口气,将昏迷的月璃小心地用布条固定在背上(他用了三天时间用兽筋和布条做了个简单的背带)。少女很轻,背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但那份责任却沉甸甸的。

他拄着兽骨,跟在驳的身后,一瘸一拐,却步伐坚定。

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源自水帘方向的甜腥腐气,再次飘来。

驳在水帘前十步外停下,转过身,灰白的兽瞳看向陈荒,又看了看他背上的月璃,最后,目光投向那哗哗流淌、其后隐藏着无尽凶险的水帘。

它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蕴含着某种决意的长吟。

然后,它微微伏低身躯,银灰色的皮毛下肌肉贲张,锯牙在幽光下闪烁着寒芒,做出了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

它在说:准备好了吗?要进去了。

陈荒握紧了手中的兽骨,另一只手按了按怀中温热的《山海元经》和那几块地火精粹,感受着背后月璃微弱的呼吸,以及意识深处,白泽幼灵传递来的、一丝紧张却坚定的支持。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冰冷的水帘,目光穿透水流,仿佛看到了其后黑暗中那两点惨绿的幽光,以及更深处,那散发着诱人温暖与精纯阳和之气的……地火之源。

不成功,便成仁。

“走。”

他吐出短促而有力的一个字,迈开脚步,与驳并肩,冲入了那片冰冷刺骨、隔绝了生与死的水幕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