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袍现世,秘道惊魂
长乐公主安静地卧在床榻上,呼吸匀净,可那是被人点中昏睡穴位后强行维持的假象。她意识清醒,只是浑身酸软无力,四肢僵硬不听使唤,连抬手、转头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恐惧如同冰水一般浸透了四肢百骸。
在房玄龄眼中,这位当朝嫡长公主的存在,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口上。方才一路狂奔而来的惊惶还未散去,看到李丽质的那一刻,一股源自骨子里的恐惧顺着后脊直冲头顶,让他手脚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私闯皇宫,掳走皇后嫡女,这是何等诛九族的重罪。只要消息从房府透出一丝一毫,梁国公满门顷刻间就会被押赴刑场,房家世代积攒的功勋、名望、基业,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他盯着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房遗爱,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瞬间炸开。
“逆子!你可知你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房玄龄压低了嘶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往前踏出一步,宽大的官袍因为身体的紧绷而微微晃动,平日里温润儒雅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濒临崩溃的震怒,“长乐公主乃是陛下与皇后的心头肉,金枝玉叶,身份尊崇到了极点。你深夜潜入皇宫,将她强行带出寝殿,一旦被宫中察觉,不要说你一人性命难保,整个房氏宗族,上至耄耋长辈,下至垂髫孩童,都会被你拖进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此刻的房玄龄,早已顾不上君臣体面,也顾不上父子情面,满心都是大祸临头的焦灼。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不成器的二儿子,一夜之间做出了疯魔之举,将整个家族推到了悬崖边缘。
可任凭他如何怒目圆睁,如何厉声斥责,林浩脸上始终没有半分慌乱。
他斜靠在一旁的雕花立柱上,神态闲散,仿佛房玄龄口中的灭门大祸,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经历过穿越之后的种种筹谋,他早已习惯在危机面前保持冷静,眼下这点局面,虽然凶险,却还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等到房玄龄的怒吼稍稍停歇,林浩才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父亲,现在发火没有任何用处。”
林浩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外的方向,语气冷了几分,“今夜府中知晓此事的下人不少,当务之急,是把所有人的嘴巴都封严实。从现在起,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说过,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只要消息不外泄,今夜之事,就不会掀起半点风浪。”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了房玄龄怒火熊熊的头顶。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他原本以为,房遗爱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蠢事,必然已经方寸大乱,只会惊慌失措地等着自己来收拾残局。可眼前的房遗爱,镇定得可怕,说话条理清晰,甚至已经提前想到了封锁消息的对策,完全不像是往日里那个只会酗酒胡闹的纨绔子弟。
这种反差,让房玄龄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毫无征兆地在眼前上演。
林浩不再理会房玄龄脸上复杂的神情,径直上前,伸手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房玄龄。
房玄龄下意识地往后踉跄半步,还没站稳,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床榻后方的角落吸引了过去。
只见林浩弯腰探手,顺着床底内侧摸索片刻,很快,一叠叠整齐的物件被他从黑暗中拖拽出来,平铺在了地面上。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洁白如雪的披肩,布料厚实坚韧,边缘处缝制着细密的暗纹,在屋内微弱的烛火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紧随其后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战袍,甲片拼接紧密,线条凌厉,充满了沙场肃杀之气。
而在战袍的最上方,静静摆放着一张造型诡异的玄铁面具,棱角分明,双目镂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房玄龄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白袍与面具,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惊雷在轮番炸开。
这一身装束,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就在数日之前,边关战事吃紧,突厥大军突然压境,大唐守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敌军合围全歼。就在全军濒临崩溃的危急关头,一支来路不明的人马凭空出现在战场上。
这支队伍全员白衣白袍,阵型严整,冲锋起来势不可挡。为首的那名统帅,身形挺拔,常年戴着一张玄铁面具,无人能看清其真容。
谁也不知道这支白袍军来自何方,没人知晓他们隶属哪个阵营,就像是凭空从虚空之中降临的神兵。仅仅依靠千人之众,硬生生冲垮了数万突厥骑兵,硬生生扭转了整场战局。
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将士,传回的消息在长安城掀起了轩然大波。李世民听完战报之后久久沉默,眉宇间满是忌惮,就连满朝文武,都对这位来历不明的白袍首领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房玄龄身为当朝重臣,自然也仔细听过前线将士的口述,反复确认过白袍军的装束。将士口中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色战袍,独一无二的玄铁面具,此刻就明晃晃地摆在自己眼前,分毫不差。
之前听闻这支神秘人马突然现身沙场,大破突厥时,他还曾因为白袍统帅的身形、年纪,与自己的次子房遗爱相仿,生出过一丝荒诞的错觉,可转瞬就被自己否定了。
在他的认知里,房遗爱只是一个流连风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是那个凭空现身战场、让帝王都心生忌惮的绝世统帅?
可此刻,现实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眼前的白袍,眼前的面具,就是战场上那支传奇军队的信物。
而能将此物藏在自己卧房床底的,除了房遗爱,再无旁人。
真相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房玄龄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在了四肢百骸之中。
他张了张嘴巴,喉咙干涩得发疼,想要说些什么,可舌尖像是打了结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反反复复,最终只挤出两个颤抖的字眼。
“你……你……”
后面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眼前这个自己日日训斥、恨铁不成钢的败家儿子,竟然就是那位凭空现身战场的白袍统帅?
这个认知,让房玄龄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林浩看着父亲魂飞魄散的模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弯腰将白袍与面具重新收拢,放回床底隐蔽之处,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语气依旧平静。
“父亲,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我有底气去争取长乐公主了。”
林浩缓步走到房玄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深受打击的老父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今夜知晓内情的下人,必须妥善处理,让他们彻底闭上嘴巴。这个秘密,只能封存在咱们房府之中,绝不能有半分泄露。一旦白袍统帅的身份曝光,不仅我的这支神秘军队会被朝廷围剿,咱们房家,同样会万劫不复。”
房玄龄依旧处在极致的震撼之中,整个人呆立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双目失神,一言不发。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天秘密,需要接受自己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儿子,竟是手握重兵、凭空现身沙场的沙场枭雄。
就在房玄龄心神纷乱之际,林浩又做出了一个让他险些栽倒在地的举动。
林浩脚步微动,猛地侧身,双手扣住沉重的雕花拔步床的床沿,腰腹发力,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地面摩擦声,偌大的一张床榻,竟然被他硬生生平移开来,露出了床底下方完整的青砖地面。
房玄龄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心脏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这座房府居住了数十年,从壮年到暮年,见证了府邸的扩建与修缮,自认为对府中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他闻所未闻。
林浩的目光在青砖地面上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第十块砖面。他抬起脚,脚尖精准地踩在砖块的中心位置,只听“咔嚓”一声低沉的机括响动,那块青砖瞬间向下塌陷,一条黑漆漆的秘道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幽深的通道蜿蜒向下,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尽头,只有一股微凉的地气缓缓升腾而出。
房玄龄死死盯着那条秘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自己住了半辈子的府邸,竟然暗藏着一条直通地下的秘密通道,而他这个一家之主,对此一无所知。
种种震撼接踵而至,已经让这位饱经朝堂风浪的老臣,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林浩侧过头,看向面色惨白的房玄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警告。
“父亲大人,这条秘道,是我给自己留的退路,也是咱们房府最后的保命屏障。今日所见的一切,还请您务必守口如瓶,若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林浩迈步走向床榻,一把将浑身僵硬、意识清醒的长乐公主拽了起来。
李丽质一双杏眸里蓄满了惊惧与屈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示弱。她清楚地记得昨夜寝宫之中发生的一切,记得自己清白被夺,记得臀间那朵刺目的彼岸花烙印,此刻落入仇敌之手,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满心都是绝望。
林浩不顾她眼中的抗拒,一手按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用力压着她的膝弯,强行迫使她屈膝下跪,直面呆立一旁的房玄龄。
长乐公主拼命挣扎,牙关紧咬,偏过头不肯出声,脖颈绷得笔直,透着皇家公主最后的倔强。
林浩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冰冷声音警告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胁迫。
迫于眼前的处境,也碍于房遗爱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长乐公主最终还是屈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地朝着房玄龄喊了一声:“父亲。”
这一声呼喊,不是迷茫之下的脱口而出,而是被逼迫后的无奈屈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难言的屈辱。
房玄龄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懵,下意识地想要避让,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他看着眼前含泪隐忍的嫡公主,再看看一旁气场慑人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恐惧、震惊、无奈交织在一起,最终只能在良久之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勉强的应答。
“嗯。”
一声应答,轻若蚊蚋,却也代表着,他被迫承认了这段荒唐又真实的关系。
林浩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满心怨怼的长乐,语气笃定地对着房玄龄说道。
“老爹,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长乐公主已经是我的妻子,你的儿媳妇,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林浩不再多言,俯身将挣扎无力的长乐公主稳稳横抱起来,迈步走向那条幽深的秘道。
走到入口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凌乱之中的房玄龄,随即抱着怀中满心不甘的佳人,纵身跃入秘道之中。
随着一声机括响动,那块塌陷的青砖缓缓升起,平移开的床榻也自动归位,所有痕迹瞬间消失不见,房间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偌大的卧房之中,只剩下房玄龄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墙壁上,显得狼狈又茫然。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快步走出了这间让他心神不宁的卧房。
来到庭院之中,夜色依旧深沉,府中的巡夜侍卫还在照常值守。
房玄龄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一点点变得狠厉起来。
今夜知晓长乐公主被带回府、见过白袍装束的下人,绝不能留活口。一旦有一人走漏风声,整个房家都会万劫不复。
他招手唤来两名心腹死士,压低声音,用几乎沙哑的语气,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今夜在二公子院落值守、伺候的所有下人,全部秘密处置,处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不许惊动府中任何人。”
两名死士躬身领命,没有半句多余的疑问,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很快,庭院深处传来几声微弱的响动,随即归于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做完这一切,房玄龄拖着沉重的步伐,独自走向后院的书房。
推开书房的木门,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心思去翻看任何典籍卷宗。他坐在宽大的梨花木座椅上,双手撑着桌面,双目失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夜发生的一幕幕。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整日流连青楼、不学无术的纨绔儿子,竟然就是战场上凭空杀出的白袍统帅。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住数十年的府邸,会暗藏一条自己一无所知的地下秘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房遗爱竟然身怀一身顶尖武艺,能够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来去自如,悄无声息地带走嫡长公主,不被宫中任何一人察觉。
他更想不到,那支凭空现身沙场、让突厥闻风丧胆的白袍军,竟然是自己儿子麾下的私兵。那支军队的气势、战力,远远超过了大唐的常规禁军,若是真的全力爆发,甚至足以撼动整个大唐的江山根基。
无数的震惊、疑惑、后怕,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席卷着他的心神。
他既恐惧儿子手握重兵,行事狠辣,会招来帝王最严苛的猜忌,又隐隐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的儿子并非真正的废物,而是在暗中默默布局,藏锋守拙。
只是这份庆幸,掺杂着太多的不安。
李世民何等雄才大略,何等多疑狠绝,一旦知晓白袍统帅的真实身份是房遗爱,知晓嫡长公主被强行占有,知晓房家暗藏秘道、私养重兵,必然会雷霆震怒,掀起一场席卷朝堂的血雨腥风。
房玄龄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依旧无法平复他躁动不安的内心。
他知道,自己从今往后,再也回不到从前安稳平和的日子了。
自己被迫保守着这个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秘密,一边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一边是暗藏锋芒的儿子,他夹在中间,如同行走在刀刃之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淡,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寂静的长安城即将迎来破晓的黎明。
书房内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明明灭灭,如同房玄龄纷乱不安的心境。
这位大唐名相,就这样枯坐了一整个通宵,直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他依旧没有合眼。
今夜的秘密,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从此压在了他的心头,伴随他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夜。而房遗爱搅动的这盘棋局,也从今夜开始,彻底偏离了原本的历史轨迹,朝着一个无人能够预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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