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自古媚上欺下,俗人向来敬恶欺善。那日城外迎候,刘备不跪不拜、不卑不亢,恪守礼数却不肯屈膝逢迎,已然狠狠戳中了督邮的傲慢私心。在这位郡里巡察大员眼中,基层小官就该跪地讨好、重金孝敬,但凡有半分风骨、一丝倔强,便是不识抬举、藐视上官。
督邮入城安顿完毕,转头就给刘备穿起了小鞋,把汉末官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龌龊规矩玩得明明白白。他压根不查政绩、不访民情,整日在县衙后堂端坐摆谱,接受县令、主簿一众官吏的殷勤孝敬。金银绸缎、好酒好菜源源不断送入住处,众人争相砸钱买平安、送礼求关照,把官场钻营的丑态演到了极致。
满县衙大小官员,唯独刘备闭门办公、一如既往,每日巡城查乡、处置琐事,半点巴结讨好的意思都没有。他自忖任职数月,清正无私,境内夜不闭户、治安安宁,无贪赃枉法之过,无懈怠渎职之罪,行得正坐得端,何须低三下四、花钱买好评?
可在督邮眼里,实干功绩一文不值,孝敬礼数才是天大的规矩。你不送礼,就是傲慢;你不巴结,就是罪过;你清正为民,就是挡了众人财路、坏了官场风气。于是一场针对性的刁难,如期而至。
次日上午,督邮便差人传唤刘备问话,架势摆得十足,俨然一副审案问罪的姿态。衙役登门传唤时趾高气扬、语气蛮横,全然不像公事传召,反倒像捉拿犯人归案。
刘备心中通透,知晓对方是刻意找茬、借机索贿,却依旧不愿失了礼数,整理官服从容前往后堂见督邮。此番登门,便是汉末清官最憋屈、最无奈的一堂官场必修课。
踏入后堂,只见督邮斜倚坐榻、神态倨傲,一手端着美酒、一手把玩礼金,满脸慵懒奢靡。见刘备进门,他既不起身、也不答话,眼皮都懒得抬,全程冷脸摆谱,傲慢之气扑面而来。
刘备依礼躬身行礼,姿态端正、礼数周全,静待问话。可督邮故意晾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刻薄刁钻、满是威压:“刘玄德,你可知罪?”
无凭无据、无事无由,上来先扣罪名,这便是官场小人拿捏下属的惯用伎俩。先气势压制、强行定罪,再逼迫求饶、借机索贿,套路烂俗却百试百灵。
刘备不卑不亢、从容应答:“下官自上任以来,勤政履职、肃清治安,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偏私,不知身犯何罪,还望大人明示。”
督邮闻言嗤笑一声,放下酒杯,抬眼轻蔑打量刘备,字字诛心、刻意构陷:“哼,你还敢狡辩!你本是布衣草根,侥幸靠军功得任一职,无家世根基、无权贵提携,本就属朝廷裁汰之列。近日朝堂新政,清退寒门军功小吏,你本就该即刻免官卷铺盖走人。”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露出真正龌龊心思,阴阳怪气施压:“念你初入官场、不懂规矩,本官倒也可以酌情通融。只是你上任数月,从未拜见上官、不曾孝敬分毫,这般不懂人情世故,未免太过失礼。”
话里话外的意思直白露骨:想要保住官职,就得花钱打点;不肯破财送礼,便即刻罗织罪名、罢官追责。赤裸裸的索贿敲诈,偏要裹上一层官场规矩的外皮,虚伪又卑劣。
刘备素来仁义清正、风骨凛然,最恨这般龌龊交易、官场黑幕,当即正色回绝:“下官为官,只知俸禄养家、清白做事,不曾搜刮民脂、不曾勒索百姓,囊中清廉、无财可献。政绩自在民心,功过自有公论,不敢以私礼坏公规。”
这番坦荡直言,彻底激怒了贪鄙成性的督邮。在他混迹官场的认知里,天下官吏无一不贪、无一不送,人人皆为私利奔走,唯独刘备装清高、讲风骨,纯属不识抬举、故意作对。
督邮瞬间翻脸,拍案怒斥,开启强行构陷模式:“大胆刘玄德!巧言诡辩、藐视上官!本官听闻,你上任之后,刻意笼络民心、私树恩德、沽名钓誉,暗中纵容部下扰民、私藏贼寇余党!今日不仅不知悔过,还敢顶撞本官,罪加一等!”
凭空捏造、无中生有,黑锅扣得又快又稳。为了逼迫刘备服软送礼,督邮全然不顾事实公理,肆意抹黑实干清官,将官场小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发挥到极致。他当即喝令左右衙役,将刘备拖下去严加审问、彻查罪责,摆明了要硬安罪名、强行罢官。
刘备心中悲凉又无奈,却依旧不愿低头妥协。他终于彻底看清,汉末官场早已无公理、无是非、无黑白,权势与钱财便是唯一规矩。实干有功者有罪,贪腐钻营者升迁,清正守礼者受辱,谄媚行贿者安然,这般世道,早已烂入骨髓、无可救药。
好在他素来沉稳隐忍,知晓此地不宜硬拼,当下不再争辩,默默转身退出后堂,打算暂且隐忍,再寻对策。可他能忍,一旁等候的张飞,却是半点也忍不了。
张三爷本就性情刚烈、嫉恶如仇,蹲在堂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闻督邮凭空构陷、敲诈索贿、欺辱兄长,瞬间怒火冲天、气血翻涌,压在心底的旧怨新愤尽数爆发。
先前战功被邹靖窃取、兄弟血汗白费,他忍了;官场不公、寒门受欺、兄长屈居微末小官,他忍了;县衙小吏排挤刁难、趋炎附势,他也忍了。可如今这龌龊督邮,贪得无厌、仗势欺人,凭空污蔑清官、构陷良臣,硬生生把老实人往死里逼,彻底触碰了张飞的底线。
张飞双目赤红、须发倒竖,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当场低吼一声:“这厮狗官,欺人太甚!”
他压根不管对方是什么上官大员、巡察权贵,在他眼里,仗势欺人、贪赃枉法的浊吏,便是世间最卑劣的败类,人人得而唾之、惩之。张飞二话不说,大步冲入后堂,怒气裹挟风雷,吓得堂内衙役纷纷躲闪、四散避让。
督邮正端坐堂中,洋洋得意、自以为拿捏住了刘备的命脉,满心等着对方低头求饶、重金孝敬,全然没料到有人敢闯堂对峙、冲撞上官。见张飞怒气冲冲闯进来,他当即色厉内荏呵斥:“大胆匹夫!无令擅闯公堂,意欲何为!”
不问还好,这一呵斥彻底点燃了张飞的怒火。张飞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督邮的官袍,像提小鸡一般将人狠狠拽下坐榻,厉声怒骂:“你这搜刮民脂、欺辱良善的狗官!俺兄长浴血平乱、保境安民,清清白白、劳苦功高,你不赏功也罢,反倒凭空索贿、刻意构陷!今日俺便替天下百姓,好好教训你这蛀虫!”
督邮常年养尊处优、奢靡享乐,身子骨早已虚浮无力,哪里扛得住张飞的蛮力。瞬间被揪得动弹不得,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再也没了方才的傲慢架子,慌忙哭喊求饶。
可张飞此刻怒火滔天,满心都是兄弟受屈、清官被欺、世道不公的愤懑,哪里听得进求饶。他环顾四周,见堂边立着一束捆马的柳条,当即一把扯下,拽着督邮拖至县衙庭院当中,狠狠将人按在拴马桩上。
柳条柔韧结实、抽打剧痛,最是惩戒恶人的利器。张飞手持柳条,扬手便狠狠抽打,一边打一边怒骂,字字句句皆是底层义士积压已久的愤懑:“你贪墨钱财、压榨官吏,该打!你仗势欺人、构陷清官,该打!你抹杀实干、包庇庸劣,该打!你败坏官场、祸乱一方,该打!”
柳条翻飞、噼啪作响,道道鞭痕尽数落在督邮身上。起初督邮还嘴硬哭喊、厉声威胁,扬言要上奏郡府、严惩众人,可几柳条下去,便疼得哭爹喊娘、涕泗横流,再也不敢放半句狠话,只顾拼命求饶认错。
庭院之中,场面大快人心。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巡察大员,此刻衣衫破烂、满身血痕、狼狈不堪,蜷缩在桩上瑟瑟发抖,全无半分上官威仪。周围一众衙役小吏,平日里趋炎附势、巴结讨好督邮,此刻个个吓得呆立当场、不敢上前,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关羽立在一旁静静观望,并未上前制止。素来沉稳冷静的他,心中早已积满失望寒凉,知晓这一顿鞭打,是污浊官场活该的惩戒,是世道不公该有的报应,也是兄弟众人积压许久的憋屈宣泄。
刘备起初连忙上前劝阻,可看着督邮狼狈求饶、丑恶尽显的模样,再想起数月来的隐忍委屈、战功被贪、刻意刁难、无端构陷,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他一生仁德、不喜杀伐、不愿施辱于人,可这一刻,他也清楚明白:对恶人宽容,便是对良善不公;对浊吏隐忍,便是对赤诚辜负。这汉末官场,早已不是靠仁德礼让便能立足的世道,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惩治奸邪、宣泄愤懑。
张飞手持柳条,一口气抽打百余余下,直打得督邮皮开肉绽、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方才堪堪停手。他喘着粗气,怒声呵斥:“今日暂且饶你狗命!若再敢仗势欺人、敲诈索贿、构陷良善,俺定不饶你!”
督邮瘫倒在地、浑身剧痛、动弹不得,只顾着连连磕头求饶,半点往日的嚣张气焰都无。
一场怒鞭浊吏,打得酣畅淋漓、大快人心,彻底扫尽了兄弟数月以来的憋屈隐忍,也打碎了汉末官场虚伪的尊卑枷锁。此前刘备一直寄望正统、隐忍守礼、恪守官规,妄图以仁德感化污浊世道,可现实一次次告诉他,腐朽的朝堂、贪婪的官吏,根本不配半分仁德与包容。
事已至此,局面彻底明朗。当众鞭打郡府督邮、冲撞上官大员,已然触犯官场大忌,纵使刘备清正无私、勤政爱民,也绝无可能再安稳任职。安喜县尉这微末官职,彻底成了泡影,甚至会引来郡府追责、全城缉拿。
刘备望着满地狼狈、苟延残喘的督邮,心中再无半分留恋。他淡然转身,对关张二人沉声说道:“官场污浊、公道不存、良善难容,这微末官职,弃之无惜!”
说罢,他取来官印、脱下官服,将县尉印绶高高挂在县衙大堂之上,彻底弃官而去。不贪一官半职、不留一丝眷恋,干干净净来、清清白白走,不为污浊官场折损半分仁义风骨。
三人当即转身离去,数十忠心老兵紧随其后,昂首阔步走出安喜县衙。身后是腐朽不堪、黑白颠倒的汉末官场,身前是风雨未知、自由坦荡的乱世前路。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