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州县官吏全员溃败、串供伪证被彻底拆穿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润州官场。
短短半日,传遍转运司上下、传遍江南各州府。
原本抱团自保、心存侥幸的基层利益链,被顾惟章一夜破局、一上午碾压撕碎。十余州县税吏尽数禁足待审,多年默契被彻底打破,人人自危、人心大乱。
判官周沐端坐公房,听完心腹回报,指尖死死捏紧茶盏,手背青筋暴起,面色阴寒得近乎狰狞。
他连夜布局、跨州串供、统一说辞、伪造辅证,本以为足以瞒天过海、困死核查,拖到案子不了了之。
万万没想到,顾惟章不止精通对账,竟手握各州存档实录、农事年报、巡检底册,对地方实情了如指掌,层层拆伪、句句绝杀,直接将底层防线碾得粉碎!
底层全线崩盘,接下来必然顺藤摸瓜、逐级上查。
州府属官、分管判官,层层溯源之下,他这个幕后最大保护伞、默许操盘者,必然暴露在雷霆之下!
五年杂税贪腐,他居中默许、抽成分润、包庇遮掩,罪责深重,一旦查实,绝无翻身可能!
“好一个顾惟章!好一个寒门锐吏!”
周沐咬牙低吼,眼底戾气暴涨,彻底撕下所有伪装,杀意凛然。
此前,他只想打压排挤、挫其锐气、废其前程,将此人赶出江南官场。
但此刻,局势已然不死不休!
顾惟章步步深挖、层层剥皮,要断他根基、毁他仕途、抄他利益、送他入狱!
既然公事法理拦不住、人情规则困不住,那便只能动用阴毒死局,直接斩草除根、彻底灭口!
周沐迅速冷静下来,多年官场沉浮,让他瞬间构思出一条足以彻底覆灭顾惟章的绝杀毒计。
贪腐案查贪腐,最致命的罪名,从来不是查不出弊政,而是查案之人自身不干净!
只要扣住顾惟章“借查案贪墨、私吞赃银、威逼索贿、公报私仇”的罪名,哪怕他证据如山、核查再公,也会瞬间沦为罪人,所有功绩尽数作废、所有查案结果尽数推翻!
思路既定,周沐立刻暗中极速布局,调动潜伏多年的人脉与世家力量,双线设局、双重栽赃!
第一步,栽赃索贿私吞。
他即刻密令一名涉案最深、罪责最重的常州税吏,暗中拿出两百贯赃银,趁着夜色,假借“认罪退赃、求请轻罚”的名义,私下送往顾惟章临时租住的客栈。
只要顾惟章收下银两,便是铁证如山、百口莫辩;就算不收,也早已布下眼线埋伏、提前报备,坐实“威逼索贿、胁迫赃银”的污名!
第二步,造势公报私仇。
他联动润州本土大族林家,动用市井人脉、坊间说书、流民闲汉,连夜在润州全城散播流言。
流言内容精心编造、极具煽动性:顾惟章年少轻狂、心胸狭隘,因初入转运司遭受轻视、心生记恨,故而借查案之名大肆株连、罗织罪名、诬陷同僚、搜刮银两,只为立威敛财、公报私仇!
双线毒计,一实一虚、一证一言、内外夹击!
实证钉死贪私,流言毁掉名声!
一旦成型,顾惟章即刻身败名裂、锒铛入狱,不仅查案资格尽数剥夺,更要背负污名、终身废官!
夜幕悄然而至,润州城华灯初上,市井繁华依旧,可暗流杀机已然锁定孤身异乡的顾惟章。
客栈厢房之内,顾惟章正与陈安伏案梳理案情脉络。
白日突破底层伪证之后,二人连夜汇总供词、梳理赃银流向、标记中层涉案官员名单,准备明日直扑州府中层,深挖幕后核心。
陈安看着密密麻麻的中层涉案名录,低声开口:“主事,明日只要锁定各州分管赋税属官,顺着入账批复、损耗审批两条线深挖,必定能揪出周判官暗中包庇、默许贪腐的实证!”
顾惟章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桌面:“底层胥吏只是跑腿爪牙,中层属官是获利骨干,周沐才是坐镇幕后、维系多年弊政的真正树根。明日溯源,不求尽破,只求咬住链条、锁定主谋。”
话音刚落,客栈门外响起轻轻叩门声。
一名身着青色小吏服饰、面色惶恐谦卑的中年官吏,手持木盒,躬身站在门外,正是常州涉案税吏——方承。
“顾主事,卑职方承,自知罪孽深重,深夜前来认罪退赃,恳请主事给一条改过自新的活路。”
方承语气恳切、满脸悔恨,双手捧着沉甸甸的木盒,低头躬身,姿态卑微至极。
陈安眼神一凝,瞬间生出警惕,下意识看向顾惟章。
深夜私访、私递赃银,太过蹊跷!
顾惟章目光平静,淡淡开口:“推门进来。”
方承躬身入内,将木盒轻轻放置桌案之上,缓缓打开。
盒内白花花的银两整齐堆叠,足足两百贯整银,银光刺眼、分量十足。
“主事,这两百贯,是卑职多年贪墨所得,尽数归还官府!只求主事念在卑职主动退赃、坦白认罪,从轻发落,饶卑职妻儿老小一命!”
他一边叩首求饶,一边刻意将银两推向顾惟章手边,眼神深处暗藏一丝阴诡与急切。
他身负重罪,早已无退路,按照周沐吩咐,只要今夜能让顾惟章沾银,他便可从轻脱罪、保全家族,故而行事极尽谄媚、步步诱导。
陈安瞬间紧绷心神,低声提醒:“主事,深夜私密、无第三人在场,万万不可触碰!”
他深知官场阴私险恶,这种私下退赃、独处递银,向来是最致命的栽赃陷阱!
顾惟章神色不动,目光扫过盒中银两,再看向方承故作惶恐、实则眼底急切的模样,心中瞬间通透一切。
深夜、私室、独对、递银、退赃求轻罚。
完美的栽赃剧本、标准的构陷死局!
对方白日大败、证据尽破、穷途末路,根本不会真心退赃认罪,唯一的目的,便是拖他下水、同归于尽!
周沐狗急跳墙,终于忍不住动用阴私毒计,要以贪腐罪名,彻底将他抹杀!
看透全盘算计,顾惟章非但没有慌乱避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方想以银栽赃、以私废公、以罪封口。
殊不知,这种垂死反扑的毒计,恰恰是他反向翻盘、彻底锁死周沐罪证的绝佳契机!
“你主动退赃认罪,诚意可嘉。”
顾惟章语气平和,看似毫无防备,缓缓抬手,似要触碰银两。
方承眼底瞬间闪过狂喜!
成了!只要他收下、触碰,今晚铁局成型!
门外暗处,数名早已潜伏盯梢的周沐心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内,手持密录凭证,只等顾惟章沾银,即刻冲而入内、当场抓脏、鸣官拿人!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银两的刹那,顾惟章动作骤然一顿。
他目光骤然转冷,声线陡然凌厉:
“公务退赃,当入公堂、交公库、有备案、有证人!”
“深夜私入私室、私密递银、无人见证、无凭无据,你这是退赃?”
“你这是蓄意栽赃、构陷办案官员、阻挠核查大案!”
声色骤变、气场炸裂!
方承浑身一僵,脸上的惶恐谦卑瞬间僵住,神色剧变、惊慌失措!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看破不说破,假意入局,瞬间反杀!
不等他开口辩解,顾惟章厉声喝令:“陈安!即刻锁人、封存银两、封锁客栈门窗!不许任何人出入!”
“快!鸣锣通知就近巡检司,即刻派兵合围客栈!”
陈安早有准备,闻声立刻行动,瞬间扣住惊慌失措的方承,反手锁死门窗。
方彻底慌了,浑身颤抖、连连磕头:“主事!卑职没有栽赃!卑职真心退赃!求主事明察!”
“真心?”顾惟章冷眼俯视,字字如刀,“真心退赃,为何不走正规公堂流程?为何深夜私闯私宅?为何事前无人报备?为何刻意独处私密?”
“你身负多年贪腐重罪、待审定罪,不思坦白悔过,反而受人指使、深夜设局、以银构陷、妄图颠倒黑白、污我清白、乱我查案大局!”
“此等死罪行径,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句句追问、层层锁死!
方承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哑口无言、彻底崩溃!
与此同时,客栈四周暗处,潜伏盯梢的周沐心腹听见屋内动静突变、锁人封场之声,瞬间脸色煞白!
坏了!栽赃失败、全盘败露!
众人不敢迟疑,立刻有人飞速起身,欲逃窜回报周沐!
可早已晚矣!
顾惟章早在入夜之前,便预判对手会狗急跳墙、暗中使诈。
白日大胜、撕破底层防线,幕后黑手必然绝境反扑、阴私构陷!
故而他早已暗中通报转运使韩从礼,申请调派可靠巡检司兵丁,提前潜伏客栈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今夜所有异动、所有布局、所有暗算,尽数在他算计之中!
下一瞬,四周街巷瞬间灯火通明、甲叶铿锵!
数十名巡检司兵丁合围客栈,封堵所有退路,潜伏暗处的数名盯梢密探,尽数被当场擒拿、无一漏网!
窗外伏兵尽破、屋内人赃并获!
一场精心布局、足以绝杀翻盘的栽赃毒计,被顾惟章提前预判、全盘识破、反向锁死、彻底粉碎!
陈安压着瘫软在地的方承,神色振奋:“主事!全部拿下!人证、物证、暗探、布局链条,尽数齐全!”
顾惟章立于灯前,望着桌上刺眼的赃银,眼底寒意彻骨。
周沐、世家、一众贪腐官僚,为了脱罪,不择手段、罔顾国法、肆意构陷、杀人灭口!
今日这场毒计,彻底坐实了对方串谋抗法、阻挠公务、蓄意构陷、颠覆查案的重罪!
原本只有贪腐链条证据,如今再加一条——绝境反扑、蓄意谋杀构陷朝廷干吏!
罪上加罪、恶上加恶、铁证叠铁证!
“很好。”
顾惟章眸光锐利如锋,沉声道:
“他想置我于死地。”
“那今夜,我便借着他亲手布下的死局,送他彻底入渊!”
“即刻将所有人犯、赃银、盯梢密探、全程经过,尽数封存造册!连夜呈报转运使大人!”
“明日天亮,公开会审、当众拆穿全盘阴谋!”
“周沐的官途、人脉、根基、所有伪装,今夜彻底崩塌!”
暗夜风起,杀机反噬!
江南官场最凶险的一局死棋,被寒门孤臣反手绝杀!
真正的顶层清算,明日破晓,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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