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有急事吗？要不你先去忙？”我犹豫着问她。
她转过头，楞神的看着我，眼神有些黯然，还有纠结。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启动车子，二十多分钟后回到我出租房的单元楼下。
我拉了拉车门，但发现车锁未开，转过头看向苏瑶。
“你还上我那歇歇还是？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看着她神不守舍的样子，我实在有些担心，但她只是神情木讷，一言不发。
片刻后才转头看着我，“晴朗，这段时间，你别联系我，等我忙完了再找你。”
我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联系她，便点点头。
“还有，如果有莫名其妙的人接近你，你一定离对方远点。”我暗叹一口气，这女人……可惜了，果然不太容易痊愈了。
但我还是点点头。“你保证。”她语气执拗的看着我。虽然莫名其妙又无奈但还是点头“嗯，我保证。”她伸手按下解锁，我拉开车门，下了车。看着那辆车着急忙慌的调了个头，还差点碰到旁边的一辆轿车，我心一抖。
她这状态，我不由得有些蹙眉，这个女人，时而温柔明媚，时而清冷疏离，时而敏感脆弱，总是这样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担心，但也无解，对方神经兮兮的……我叹了口气。
我终究什么都做不了。
成年人的世界，人人都有藏在心底的难言之隐，人人都有自顾不暇的风雨沧桑。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泡了杯红茶，点上一根烟，在烟雾里游离着这如同虚构出来的独立空间。
屋子静得离谱，静到能听见自己心底空落落的回响，
以往的周末，我大概也是要睡到这个点才会慢悠悠醒过来。再等着严格喊我出门，熬到夜里，泡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用喧嚣逃避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在一杯杯五颜六色的酒水里寻找快速解脱灵魂的解药。
或是被周沫、于小颜拽着出门，当个拎包的工具人。看着她们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商铺之间，说说笑笑，我跟在身后，拎着大包小包，活脱脱 的一幅古代公子哥；小姐儿的下人小厮，想到这不由的嗤笑出声……
可如今，严格就不说了，他自顾不暇，一堆破事等着他头疼，陪我虚度光阴的心思。原来我连他这招花惹草的人都比不上，好歹他那也是传宗接代的正事。
至于周沫……
心口莫名堵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呼吸都带着滞涩。
明天，她还会不会出现？
我该祈祷能再见到她？还是该为她的未来祝福？想到这，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任由无边的纷乱思绪将我吞噬……
人最煎熬的，从来不是别无选择。
而是看似有路可选，实则那些都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我像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里，往左，是害怕彻底失去的恐慌；往右，是自己无法给予的未来，我一直想不出自己能给她什么？
手指无数次摸到手机，拿起，又无力放下。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我时常怀疑，到底是生活逼我站在无数个选择题的路口，还是我天生就是一个念旧、偏执、凡事都爱给自己找煎熬的人。
永远在选，永远在纠结，永远在自我拉扯。这到底是命运对我的宽容，还是对我执念太深的惩罚。
我终究还是想任性一次，顺从一次自己的本心。
我摸出手机，那种感觉，犹如中毒之人，经历了痛苦的煎熬后，终于等来唯一一剂救命的药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出密密麻麻的一段话，看着那段带着无视一切，只想满足自己不再被抛弃的请求，在即将点下发送的瞬间，我骤然停住。
万一她早已做好了决定。我这突如其来的打扰，除了自取其辱、收获满心失望，还会平白让她陷入新的纠结。
犹豫良久，我删掉了所有矫情冗长的文字，最后只轻轻打出四个字：
你还好吗？
闭眼，发送。
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心里一片茫然。我气闷的抓起热茶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让我发胀的脑子得到片刻的缓解
或许她早就不想回我消息了。
或许，她已经懒得理我了。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的窒息感。索性坐起身，把几双堆在角落、将近两个月没洗过的几双鞋子全部拎进卫生间，放水、浸泡、反复刷洗。
刷完鞋子，又把积攒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我像个得了狂躁症的疯子一样，用琐碎、枯燥、重复的家务，强行填满自己空洞的时间，以此压制心底翻涌的慌乱。
整整两个小时。我把这个40平的屋子从头到尾收拾了一遍。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我重重吐出一口气，疲惫又麻木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手开始发抖，缓缓的拿起手机，解开屏幕锁。
当看到上面显示着一条周沫的未读消息时，我TM的如获至宝般干嚎了几句……然后忐忑的点开。
周沫：嗯，才休息几天，干嘛这样问？
看见这平平淡淡的几句话，我简直热泪盈眶，原来我对被抛弃已经恐惧的无与伦比。好在没别人。至于这个房子？它已经见识过我更凄惨的样子了，这点尴尬算得了什么？
我定了定神，快速敲出一行字：那明天会上班吗？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几乎瞬间亮起。
她秒回。
只有四个字：你希望呢？
心底千万句话汹涌而出，但是最想说的其实只有一句；我希望你回来。
这六个字，打了删，删了打，反复拉锯，切割着我的神经。
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说出口，利用对方的在乎，只在语言上要求而不能给予对方的需要，这是最不要脸的做法。我做不到……
看着聊天软件退出界面后，我烦躁的思绪并没有缓解多少，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又一次逃避而自我怀疑，我是否还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重新再爱上另一个女人？
呼出肺里的几口郁气后，抽出一根烟，走出阳台上，在那棵——刘佳种下的芒果树旁边的椅子坐下。
经过公司人事部，一位精于种植绿植的小姐姐的指导下，买了些乱七八糟的肥料，终于让这棵曾经叶子凋零，濒临枯死的树变成了现在的枝繁叶，叶子郁葱翠绿，很是好看。上面贴满了标签纸，每一张都记着刘佳走后，我在这个房子里痛苦挣扎的痕迹。
看了眼两指粗细的主杆，最下面的那张标签纸，那是刘佳两年前离开的第一天晚上，03:00写的。应该是半夜在保安室和傻叔喝完酒回来后写的……至于内容，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了，突然想起周沫的那张请假条，刚刚洗衣服的时候被我掏出来，放在洗衣机的柜子上了……
我急忙跑到洗手间，看见那张静静躺在上面的请假条，我松了口气……用一个回形针把它别在便签纸上，来到芒果树前，贴在树枝上……
在呆坐一会后，听见屋里传出手机铃声，我回过神，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走回去，看了眼手机，上面的于小颜三个字，让我撇了撇嘴，这女人找我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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