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脉城,苏家别院。
苏婉儿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
那不是叶青衫给秦渊的那种黑色玉佩,而是一枚白色的脉灵玉佩——苏家的信物。玉佩上刻着一个"苏"字,脉灵微光在字间流转。
但她的心思,却不在玉佩上。
三天前,她收到了一条消息:秦渊要来天脉城。
消息来自暗影阁的探子。那个曾经在秦家大比上目睹一切的探子,把秦渊吞噬秦昊脉灵的画面传回了暗影阁总部,而苏家与暗影阁有旧交,这条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她耳中。
"吞噬脉灵……他怎么可能做到?"
苏婉儿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秦渊——那个曾经在月下教她认星星的少年,那个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少年。废脉之人,怎么可能吞噬脉灵?
除非……他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小姐。"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秦家来人了,说是秦渊少爷已经到了天脉城,想……想见您一面。"
苏婉儿的手猛地一紧。
"不见。"她的声音很快,快到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侍女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他还让人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那句对不起,该我来说了。'"
苏婉儿的眼眶猛地一红。
那句话,是当年退婚时秦昊让人带给秦渊的——"对不起,但这是最好的选择。"
秦渊把这句话还给了她。
但意思完全不同。
苏婉儿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想起了小时候,秦渊拉着她的手在秦家后山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婉儿你看,那颗最亮的就是你,我就是旁边那颗暗的,但我会一直围着你转。"
那时候他还不是废脉,眼睛里全是光。
"小姐,您真的不见吗?"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苏婉儿擦掉眼泪,站起身。
"……见。"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衣胜雪,眉间的金色脉灵印记微微发光,一如既往地清冷高贵。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有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翻涌。
半个时辰后,天脉城东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苏婉儿到的时候,秦渊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他还是那副模样——消瘦、苍白、穿着朴素。但苏婉儿一眼就看出了不同。他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眼神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隐忍的沉郁,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锐利。
还有他左手腕上那道隐约的青色脉纹。
苏婉儿的目光在那道脉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在秦渊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凉了的茶。
沉默。
良久,苏婉儿先开口了:"你来天脉城做什么?"
"参加脉灵大会。"秦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为了这个?"
"不全是。"秦渊抬起头,直视苏婉儿的眼睛,"还为了见你。"
苏婉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见我做什么?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秦渊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支发簪。
很旧了,木头已经有些发黄,但被保存得很好。那是苏婉儿小时候送给秦渊的——她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将来要送给最重要的人。
秦渊一直留着。
苏婉儿看到那支发簪的瞬间,所有的伪装都差点崩塌。
"你……还留着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从来没丢过。"秦渊说,"就像有些话,从来没忘过。"
苏婉儿咬紧了嘴唇,别过头去。
"秦渊,你不该来找我。退婚的事已经定了,苏家不会反悔。"
"我没让你反悔。"秦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那句'对不起',不该由你来说。该我说。"
他顿了顿。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我回来了。"
苏婉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茶楼外面,一个青衫身影靠在街角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叶青衫轻声自语:"有意思……青冥脉的反噬越来越重了,他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而茶楼里,秦渊伸出手,轻轻覆在苏婉儿的手背上。
苏婉儿没有抽开。
这是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
窗外,天脉城的天空乌云翻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秦渊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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