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陈默像往常一样。 早早地起来,打扫院子。
他的脸上,又恢复原来的怯懦、卑微的表情。 仿佛昨天在乱坟岗杀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内心,却异常警惕。
赵三和张四一夜未归。 张彪肯定会起疑心。
果然。 没过多久。
张彪就带着几个手下。 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杂役院。
“陈默!你给我出来!”
张彪的吼声,响彻整个杂役院。
杂役们吓得四散躲开。 偷偷扒着门缝看。
陈默放下手中的扫帚。 走了过去。
“张执事,您找我有事?” 陈默低着头,恭敬地问道。
“哼!” 张彪瞪着眼睛。 死死地盯着陈默。
“我问你,昨天你去乱坟岗收尸,有没有看到赵三和张四?”
“没有。”
陈默平静地回答道。
他早就运转功法。 将自己的修为,压在了炼气二层。
“没有?”
张彪显然不信。
“他们两个昨天下午去乱坟岗,就再也没有回来。整个乱坟岗,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张执事明鉴。”
陈默抬起头。 眼神清澈地看着张彪。
“我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怎么可能杀得了两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呢?”
张彪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陈默。 仿佛要将他看穿看透。
他也觉得。 陈默这个废物,不可能杀得了赵三和张四。
但他始终怀疑。 这件事和陈默脱不了干系。
“哼!最好不是你干的!”
张彪冷哼一声。
“我告诉你,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杀了他们,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搜!给我仔细搜他的房间!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几个手下立刻冲进陈默的小屋。 开始翻箱倒柜。
他们把床板掀开。 把墙壁敲遍。 把地上的泥土,都挖了三尺。
一阵折腾下来,什么都没有找到。
陈默的所有随身物品以及灵石。 都安安稳稳地躺在葬灵玉小世界里。
外界任何方法,都无法察觉。
“禀执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手下跑出来,恭敬地说道。
张彪皱了皱眉。 有些失望。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岂能轻易放弃。
“走!我们去乱坟岗看看!”
张彪带着手下。 转身向乱坟岗走去。
看着张彪远去的背影。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乱坟岗那么大。 他们不可能找到赵三和张四的尸体。除非动用特殊的方法。
陈默拿起扫帚。 继续打扫院子。
但他的心里。 却已经开始盘算。
张彪这个人。 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这次虽然没有实证。 难保以后不会查出一二来。
张彪此人炼气八层修为,与之正面对抗,目前对陈默而言还远远不是对手。不过吗……
陈默想起了。 从赵三的记忆中,得到的那个信息。
赵三是张彪的私生子,张彪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指使赵三去做的,包括偷偷倒卖宗门灵田的粮食。 每年都能赚几百块下品灵石。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 就能让张彪身败名裂。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扫帚。眼里杀意一闪而逝。
张彪。 你等着。
下一个。 就是你了。
……
除了打扫,每日还要挑水、清理宗门步道,做着日复一日的杂活。
打扫完院子,陈默照例去打水。身形佝偻,神色谦卑,和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没有半点区别。
唉!
外门弟子那么多,有一两百人,他必须劳累一个下午才行。
打水途中,他便觉得,宗门上下气氛有些不对。
不管是杂役还是外门弟子,凡是平常能和他说上一两句话的,今天都刻意避开他,绕道而行。
修仙宗门,等级森严,人情更是淡薄,底层杂役更是如此。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怕跟他沾染什么关系,得罪手握实权的张执事。
八年的岁月挣扎,陈默早就看透一切,对此,内心毫无波澜。
只是此间事了,得换一个安全修炼之所了。
唉!
陈默又是一声叹息,还是太弱了,必须尽快提高修为。只是哪里还有尸体呢?
……
下午时分,不出所料,张彪便气鼓鼓的带人无功而返。
随后杂役院的管事匆匆而来,当众给他派发了新的任务。
“陈默,今后打扫和挑水的活你就不用干了,你只负责西坡那二十亩灵田。”
话音落下,周围的杂役们都暗自低头,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知道,落云宗西坡,种植了二十亩灵谷,不仅白天要挑水、除草、施肥、驱虫,夜里还要安排人守夜。
这本来是由四个杂役分摊的,如今统统都落在了陈默一人身上,摆明了是刻意刁难。
不用想也知道是张彪特意交代的。
管事说完语气冰冷的再次对着陈默强调:“今日日落之前,必须清理完半亩灵田的杂草,若是偷懒耍滑,当月口粮全部扣除。”
“弟子遵命。”
陈默垂手低头,声音平淡无波。
杂役不像外门以及内门弟子每月有月供灵石,终日所劳不过是填饱肚子。如果口粮在被扣除,那就真的无法生存下去了。
但是他没有反抗,越是这时候,越要安分守己,要隐忍。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乃至复仇。
既然张彪暗地里倒卖宗门灵谷,此去,说不定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拿到他违反门规的证据。正合他意。
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下,陈默扛起锄头,独自前往西坡灵田。
烈日高挂,把土地晒得又板又硬,灵田内的杂草盘根错节,深扎地下,极难清理,寻常杂役一人劳作一整天,最多清理一亩。
半亩地的任务看似不多,可后续还有挑水挑肥等重活,让人根本无暇休息。
干活途中,一个年老的杂役偷偷凑了过来。
陈默对他有点印象,这人在宗门待了几十年,一向是说话语气和蔼,性子也是谨小慎微。
看着陈默埋头苦干,低声劝解:“孩子,你就服个软吧,向张执事认个错,把这个月的口粮上交,我匀你一点,保你饿不死。”
陈默听后心中一暖,手上动作却不停,头也不抬的淡淡回道:“多谢老叔好意,小的我心里自有打算,你就不必多说了。”
“唉!”
老杂役摇头叹气,转身离开,不在多劝。
在他看来,陈默就是少年心性,用不了几天,那无休止的繁重活计,就会慢慢磨平他的棱角,乖乖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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