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应天府至凤阳府的官道上,一路狼烟,风急火燎奔驰着八骑人马!
他们身穿白袍,都戴着大檐帽,灰褐色淮安客栈风袍飘起,露出腰刀,个个英俊威武,面色凝重,不住的扬鞭催马。 直到看见一条宽宽的白带,他们才勒住缰绳。
淮河到啦!
但此处荒无人烟,河流湍急!
正小旗侯不服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棱角分明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
“二弟,我们该分手了。”
被称作二弟的身材高大魁梧,比侯不服高出半头,浓眉大眼,面如重枣,膀大腰圆。
“大哥,前面就到淮安客栈,我们商议一下,明天分头行动。”
“正合我意!”侯不服深切的看着几个弟兄。
指挥使曹戬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一路的行程。
为顺利完成任务,连他们的教官都要身先士卒,饮鸩为大。
但在应天府取到密信之时,他们还是感觉到已经被人跟踪啦!
兵分两路,或许更能牵制对方,迷惑对方!
太阳早早的拉上被子,夜幕笼罩大地,偶尔透过云层的星星,在大风中发抖,咆哮的淮河水却趁机撒起野来,似在发泄心底久久的仇恨,一次次汹涌澎湃的冲向岸头,卷起层层骇人浪朵,声音震耳欲聋,令人胆战心惊。沿江的渔民眼巴巴的闲了一天,无可奈何的骂一声:鬼天气。
淮安客栈里人员爆满,皆因今日水潮突涨,大小船只均不敢下水所致,店主为今日的生意窃喜,端盘打杂的小二却累的腰酸腿痛。这镇上客栈多,生意也不好做,什么样的人都不好伺候,好不容易熬到亥时,客栈才开始慢慢静下来,旅客大都回房,只有少数还在大厅里吃饭,不时的江风自门缝钻来,扰的烛光动心,店主不得已又命小二多点了几个灯笼,看看有闲暇之时,他才开始坐在帐桌前,一边推打算盘,一边哼着江南菜花小调。小二哥们也开始松懈下来,能够得到店主青睐和喜欢的已坐在角落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得心的伙计只得抱着怨意,慢慢擦着桌椅或收拾刚刚立刻的客人的餐盘剩饭,眼光不时向后边溜看,从那里,不时传来老板娘叱喝下人之声。
角落里,围坐在四男一女,其中两个已过中年,两个中年之中,那个女的只有二十多岁,他们衣装朴素,在众多旅客之中,不甚招眼,只有那女的长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甚是绝色。
他们桌上摆着花生米,莲菜,两道素菜,大盘内上着清蒸鱼和油酥龙虾。
吃着菜时,面容清瘦的老者话锋一转,沉声道:”老四,我要说你两句,都而立之年了,做事儿还这么鲁莽,那铁府高墙也是由你自由出入的么,万一出了事儿,让我们回去如何交代!”
对面那三十来岁的中年人,此时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低头道:“若非大哥要我监视他们,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进去。”
老者的胡须抖动起来:“是跟踪,是保护,你想他们大白天在铁府会出事儿吗,多此一举。”
左边方脸老者接道:“幸而有高老三接应及时,要不然——”
见众人都在责怪老四,那女的开口道:“大哥,不要说了,这不是曹大人的意思吗,要不谨慎从事,也保不定谁最可靠,难道单单京城里有他们的人吗?”
老四看看那绝色女子,做出个无可奈何之状。
老者缓和了语气道:“伤的如何?”
女子道:“还好不是重要的地方,但那飞刀力度不小,竟然给徐四哥穿了三个洞。”
姓徐的低声道:“那小子出手太绝,三把飞刀破顶而出,角度和速度都很恰当……”
方脸老者接道:“你道那飞刀杨是浪得虚名吗,幸好是胳膊,要是大腿,看你如何赶路!”
那女的扭转话题道:“陈老大,明日我们如何安排?”
老者四下看看,一边夹菜一边低语道:“明日风停之后,他们会分两路,旱路比水路易跟踪,就交给……”他看着那方脸老者,“你和五妹,看样子,眼前他们没有什么麻烦,不过,千万不可大意,对方的人广罗密布,渗透力超出想象……”
见一个伙计走过来,老者立刻夹起菜来。
店伙计走后,高老三又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儿,劳得皇上如此费心,这也不像他平日的风格呀!”老者又压低声音道:“小太子失踪了,我估计是东西宫之怨而生的。"
另四人听了,皆露出惊讶之色。
姓徐的也问:“如此大事儿,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陈老大道:“此消息早被皇上封死了,连六部大臣都不知道,我亦是从曹将军那里得到的一点消息,听说有皇上正亲自派人四处秘密查寻呢!”
“皇上怀疑贾娘娘了?"
“不会,皇上不会怀疑她.“
“是否正宫使诈?”
“无人知道,不过前段日子,铁大人的万里加急奏文被人半路查看,皇上大怒,一直在追查此事儿。”
方脸老者接道:“自皇上得以孙娘娘和贾娘娘的辅助,似乎变了不少,可是又找不到什么地方的不同,是!"
见一个伙计来到旁边一个桌子前擦扫,老者放下杯子道:“走,回屋再说.”
说完,领先起身,向后店客房走去,当他们行至后院客房楼下时,那高老三轻声道:“老大,他们就住在那几间房内。”
另几人顺势看去,见那几间房内早已熄灯,高老三又道:“你们先上去,我得上东院去。”说完便大步向后院走去。
他赶的很紧,身下几乎有点不能自控,黑暗之中,分不清是什么地方,反正也没有人,索性放了出来,刚刚长出口气,还未来得及系好腰带,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黑影走了过来,虽然相距只有两丈来远,却只能看见一团影子,连男女都难以分清。
黑影停了下来,肯定也是找方便的,高老三这么想着,刚要走动身形,忽的从那黑影后边又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不大,也只能在近距离听得到。
“塞外风雨依旧寒,
关内烟火几时闲。
梦中铁马度居庸,
玉佩不失为复元!"
高老三不由一怔:奇怪,怎么黑更半夜还有人跑这里作诗。
先来的那黑影显然也是一愣,随即问道:“你是——?”
后来的那个黑影已经走上来,口中道:“堂五门主!”
“你是 ?”
“五门主是锦衣玉食习惯了。”
“阁下何意,我这个堂五门主有名无实,在下早已忘了它。”
高老三大吃一惊:这声音如此的耳熟,分明是他——
他不敢大意,轻轻移动,将身形向一边的一棵大树后靠近。
后来的那黑影从怀中掏出一个什么,口中道:“这封信是‘元四门主’给你的,你看后自然明白,在下不敢打扰你太长时间,就此告辞。”
“元四门主是他——?慢!”先前黑影急问:“他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那五枚玉佩天下独绝,你那一块也太招眼了吧,大人凭你的姓氏和玉佩当然算得出,望五门主不负先人之托。”
“这个不用阁下担心,只是此时找我,也太鲁莽了"
“在下 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今日不回去复命,我看只怕日后没机会了。”
高老三听着听着,便猜出这后来之人是谁了,他心中一阵阵的惊讶,一阵的激动,没想到无意之中竟然得到这么重要的情况,这个情况或许能揭开许多的疑团秘密。
不巧的是,正当那两个黑影要离开之时,他的左脚却踩中一截树枝,发出一声裂响。
那两个黑影同时止步,一齐向高老三看来。
高老三忙装着系腰带的动作,同时向后慢慢退步……
两个黑影同时冷哼一声!
高老三情知不妙,双掌抬起,但还是慢了,一只飞刀电闪般扎在他的哽嗓咽喉之上,还有三只银针也在他心口钉个正着,他叫不出来,便慢慢的歪倒了!
“你快走,别让他们生疑,这儿交给我了。”后来人说着。
先前黑影没有说什么,四下看看,确信无人后,便匆匆离去,后来黑影抓起已断气的高老三向后院深处走去……
夜深人静,风儿终于累了,天空群星闪烁。
就在这夜色朦胧之下,有两个黑影奔飞在房脊之上,
他们都穿着皂衣皂裤,所以很不容易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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