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不服一边观赏着美丽的风景,尽力吮吸着清新和煦的空气,一边思索着过河后找个店家,买匹马加快脚力,脑中不时又想到桃园村,亦不知道弟兄们现在如何。
就在这时,一条小舟从大大小小的渡船中脱颖而出,飞快地向他驶来!
撑船之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也就是二十四五岁,此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眼露凶光,但脸上却带着笑。
此时潮流正猛,从他能熟练地操纵竹篙,从容摆渡,断定这是一个弄潮的好手。而他这支竹篙,亦与众不同,竹节短而粗,绿中透亮,完完全全是出自北方的柔韧性最强的蛇竹,顶端之处,略呈弯状,像是竹篙的根节,恰好成了小伙子的得力握手之处。
侯不服看得出神,忽听那小伙子已将小船靠岸,叫道:“这位客官,可是渡河的么?”说着话,面带满脸谦恭。他点头。
小伙子又道:“那么请客官上船,价钱好说,小弟不会乱要的,天天以此为生,还有官府发放的路引,你就放心好了!”
“这么多船,你还有什么优势?
“不瞒客官,我船虽小,可是灵活快捷,有正式官发的摆渡文聘。”
“好!”侯不服暗中为小伙子的热情所服,飞步过去,一纵身,便跳上了那小舟。
这一跳,感觉自己的轻功又有长进,那小船竟丝毫不因自己的重量而晃动。
小伙子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而逝。口中又道:“客官坐稳了。”双手挥动竹篙,在河滩上一撑,小舟一荡,便如离弦之箭,便向对面划去。
俯仰之间,他们也荡入那美丽的山水风景之中。
忽然,临近一条小舟上传来高亢入云的呼喝之声, 继而,另几只小舟上的船夫亦跟着呼应起伏,声势夺人。
这种情景,颇得侯不服激动不已,不由立直身子,四下瞻望。
小伙子停住手脚,仰起身子,似乎兴致更高,对侯不服笑问道:“客官可是入京的么?”
侯不服兴致正旺,毫不在意的点头。
小伙子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个龙骧锦衣卫小旗,而且现在还深藏一封密信……”
这话一出,侯不服大吃一惊,脑中一片空白,只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露出嘲笑的阴险的脸的人。
小伙子乃黄河十八煞的一员,他们平时靠打渔摆渡为生,但这些进项满足不了他们的贪欲奢侈生活,所以他们也打着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旗号做起杀手,昨天他们收到一封密信和一笔可观的佣金。因此,黄河十八煞早早收拾停当,留意着每一个过往之人。小伙子的竹篙之中,就隐藏着一边斩腰刀,他没有把握认准眼前是否乃自己所劫之人,便试探性地问了这两句。
得到证实之后,不等侯不服反应,便嘿嘿一笑:“要的就是你。小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声落,早将竹篙抡圆,对准侯不服的脖子斜扫而来!
侯不服的那种可怕的阴影又涌上心头,像是锋利的刀子又割中他还未抚平的伤口,何以对方对自己的行动如此的了解,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自己弟兄中真的有内奸。
但现在他没时间多想,那竹篙已到眼前!
接着,啪的一声炸响。
竹片碎削中显出一团耀人眼目的锋芒,那是小伙子手腕发力,斩腰刀破‘鞘’而出的光华。
好快的刀!
好狠的招!
侯不服冷哼一声,肩头一侧,右掌推出,心剑专环电闪而出!
小伙子力道不小,但只是蛮力,离出神入化,隔物传功的内力还差一截,连看清对方如何发招也没有看到,便被击中心窝!
杀猪般一声惨叫!
身形后射如箭,落入河中,阳光下只留下他一束喷射的血花。
“幺子——妈的,快救他!”有人在小伙子落水的刹那间便喊了出来。
不知何时,侯不服的四周,十数条小舟已把水道围的严严实实。
对方既然为密信而来,便一定有了准备,料定今日少不得大开杀戒,侯不服剑眉一挑,傲然杀气冲上九霄,将身上包裹紧上一紧,随即抽出御赐腰刀。
见对方共有八条小船,除正北方一只小船上站着三个汉子外,其余船上均为两人,他们个个身穿紧身衣裤,可随时入水深游,其中有八个人手持四股牛筋大网,另有几个手持鱼叉大刀。
喊话的是正北方小船中间那个四十多岁左右的大汉,他身穿绿袍,斜挎大刀,豹头环眼,凶相十足,看样子是他们的头。
随着他的声音,只听扑通扑通几声,早有四人钻入水中,水面只起了几朵浪花,便不见其人。
又不多时,水面一分,有两个汉子先行浮出水面,各腾一只手,拉着那个小伙子,踩水而行,一边高叫:“老大,他不行了。”
那绿袍大汉怒道:“弟兄们,此贼果然有些手段,给我弄翻他的船,为幺子报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打定主意,先从此人下手,侯不服看看他离那大汉有四五丈远,正想用那断竹篙划行,心中互生念头,当下拱手笑道:“请问,你等是何门何派,想我等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在下之性命?”
绿袍大汉冷冷道:“小子听着,天上下雨地上流,今日杀你莫记仇,我们今天就是专程为送你去西天而来!”
侯不服知道这是被人收买的喽啰,最好能套出他们的雇主——那个幕后之人,所以他不急着要走,只是沉声说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看来今日在下难逃此劫了。不过,在下不想做无名冤死之鬼,不知道我这身上的银两可否能买些实话。”
说着话,他将包裹拿在左手,里面有他们几个人的盘缠,还有杜诗仙给他的衣服,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一边又道:“这些银子,仍在河里却是可惜。”
那绿袍大汉一众当然希望多分得一些银两,眼见侯不服那大大的包裹,再看他身配两把兵器,看来不是穷小子。他也当然听得懂侯不服的意思,条件并不苛刻,反正他今日难逃一死,当下应道:“把银子扔过来,老子让你死个明白。”
这时,那幺子已被拉上一条小舟,眼看气绝身亡,但却再无人去看。
侯不服接道:“这些银子就在我手中,若先给你们,谁敢保证你们不出尔反尔,我看还是你先高手我,反正在下也没肋生双翅。”
绿袍汉子一边的黄脸大汉接道:“小子,你他妈想的倒美,我们就是杀了你,这些银子也飞不出天外,只不过想给你留个全尸,哪这么多废话,快扔过来就是。”回头又对绿袍大汉小声道:“大哥,休要听他啰嗦,让我去收拾他!"
侯不服冷冷道:“你可以试试,你若是能从这河底一个一个捞出它们,我便相信这世上猪能上树。”说着他伸展左臂,做了个欲抛包裹的动作。
绿袍大汉已见过侯不服的身手,料知这一扔之下,包裹打开,正好来个天女散花,在此等浑水之中,如何能——找到,便低声对黄脸大汉道:“反正他今日难逃一死,再说我们这里说话,也走不了什么风声,我们的雇主也没给咱们留下什么特征吧。”
说完,他又对侯不服道:“好,在下就让你死个明白,雇主是个蒙面之人,我也不曾见其真面,人在马上,这身高吗,嘿嘿,自然也无法估计。但此人是江湖老手,没有说话,我们就是看过他的信,又当面给烧了,小子,就这些。”
不出所料,从他们口中难以套出那个雇主的情况,当下,侯不服将包裹放在船上,用左手拾起那根断了半截的竹篙,慢慢向北便划去,一边又问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给你联系的。”
绿袍大汉道:“前天这个时候。
眼见侯不服的小舟离自己也就三丈多远,他这才示意一边的小船向侯不服的小舟靠拢过去。
那竹篙已断,其实根本无法撑船,小舟划动全凭侯不服用它拨水前行,算算也觉得自己能飞跃到那绿袍大汉的小舟之上,他这才又将包裹背在肩头,哈哈笑道:“对不起了,在下的银两虽不少,还要看你们的本领如何。说完,他猛然提气,向那绿袍大汉的小舟飞跃起身。
那绿袍汉子亦是江湖的老手,对侯不服早有防范,他见对方慢慢将船儿靠近,就料定他将破死一拼,因此早令一边的小船向侯不服靠拢,这当儿,果然对方猝然发动进攻,而且是向自己飞跃而来,这三丈多远的距离,对方没有把握,绝不会跳起来往河里去吧!
乖乖,好厉害的轻功,刚才他又见对方一招就把幺子给打入河中,自知不敌,身子向后一扬,便带头跳入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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